第41章 夢起舊念（1 / 1）
不多時，雲天河便帶領著眾人走出了這廣闊的沙漠。
而在沙漠中，方才江翎楓戰鬥的地方，細碎的沙粒開始聚集，最後匯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個人的模樣。
漸漸地那人逐漸露出了五官和四肢，沙粒消失肌膚出現，一個飄逸的少年出現，那少年正是江翎楓。
“咳咳！”江翎楓彎腰咳嗽，幾口碎血被他咳出，他的氣息已經虛弱到了極點，憑藉著本能他開始朝沙漠最近的邊緣挪步而行。
在漫天黃沙中行走，這很考驗耐力，江翎楓雖然是修士，但是他此刻受傷頗重，因此現在的處境與凡人無異。
“想不到欺天三玄變竟是如此消耗靈力，但總歸是將他們欺離了，我如今受此重傷，實在是不敢與你們同行啊！”
江翎楓喃喃自語著，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很多時候防患於未然總歸是好的。
不過由於他的傷勢很重，因此他行走起來極為吃力，在這風沙四起的沙漠中，顯然這並不是個好訊息。
“咳咳咳！”江翎楓拭去嘴角的血漬，隨後嘆了一口氣。
“我難道要隕落於此嗎？真是不甘心啊!”江翎楓苦笑，話雖是這麼說，但是他的腳步卻從未停下。
驕陽似火，黃沙漫天，荒無人煙的沙漠中，一個身材出眾臉現病態的少年正在緩慢地行走，其背影甚是淒涼。
也不知行走了多久，更是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迷迷糊糊間，江翎楓似是看到了草叢。
“是海市蜃樓嗎？今生得見此良景，倒也無憾了！”江翎楓話音剛落，他便倒下了。
……
“小楓……”
“小楓！”
“小楓啊！快回來吧！”
……
“誰在叫我？”
碧綠的草原上，一個面容俊美的少年從沉睡中甦醒。
“奇怪，我明明聽到有人在叫我！”少年扶著額頭迷迷糊糊地說道，因為是剛剛醒來，所以他的神智還不是太清醒。
少年抬頭望著四周，只見他正坐在一個土坡之上，屁股下是青青的綠草，遠處是還有牛羊在食草。
“這是哪？”少年自問道。
“小楓，快來啊！”
遠處，一群少男少女正歡快地追逐打鬧，對少年的呼叫聲也是從那而來。
少年定睛一看，剎那間他的眼角就有淚珠滴落，他顧不上什麼直接起身朝人群中跑去。
“江科！江宇飛！真的是你們！”少年邊跑邊呼喊著，眼角的淚水在飛落。
綠草飄動，像有了生命般地在起舞，微風習習，彷彿連空氣都能感知少年的悲傷。
跑到近前的少年一把摟住了一個小胖子，隨即激動得大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少年放肆的大哭著，堆積許久的情緒終於在此刻得到了釋放。
僅僅片刻，他的淚水就已浸溼了小胖子的粗麻衣，但小胖子卻不嫌棄地輕拍著少年的後背，極力地在撫慰著少年。
“行了行了，小楓你這是咋的了？怎麼一覺醒來就哭得厲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欺負你了呢！”另一個叫江科的少年嫌棄的說道。
聽到江科的話，少年這才鬆開那小胖子，然後仔細地看著旁邊的其他人。
少年目之所及之人皆對著袒露著笑容，這根本就不似作假，少年終於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是你們，你們都還在，真好！”少年很是慶幸的說道，他的言語間流露著驚喜。
他在哭，他在笑，沒人知道他此刻的真實情緒，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少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或許這些簡簡單單場景才是他一直以來所向往的吧！
少年歡快地與眾人打成一片，這一刻的他彷彿才是真的他。
遠處！
大人們正在磨刀，依舊是熟悉的場景，身後是幾排房屋，裊裊炊煙正在升起，那是女人們在做飯。
“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你們從未死去，也從未離開！”少年開心地說著。
這裡並不是森林，而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但那些房屋的方向和走位卻都沒有變，依舊是原來的樣子。
少年拜別其他人，他獨自走向那個破敗的屋子，在此期間有人在不斷地和他打著招呼，這要放在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過少年卻不計較這些，他這人向來恩怨分明，況且他在這些年裡經歷了許多，有些東西他早已不在乎了。
來到那座小屋前，少年愣住了，小屋頂竟然也升起炊煙。
“這難道？這……爺爺！”少年激動地對著屋子大喊。
“吱呀！”小屋子的木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緊接著一位蒼老的老人步履蹣跚地從裡面走了出來，他那渾濁的雙眼中盡是滄桑。
老人見到少年也是微微一愣，隨即欣慰道：“是小楓回來了啊！真的是我的小楓回來了！”
少年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道：“爺爺！小楓不孝！這麼多年沒有歸來，請您責罰！”說罷少年直接磕頭起來。
老人緩緩走向少年，他的臉上盡是慈祥的神色，隨後他將少年從地上扶起並仔細地上下將少年看了個遍。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只要你沒事，爺爺就放心了。小楓長大了，我的小楓真的長大了！”老人欣慰地說道，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枯手撫摸著少年的發頂。
少年安靜地享受著這久違的溫情。
他將老人攙扶到屋子裡，看著屋子裡從未變過的陳設，少年不禁鼻酸。
可是就在少年準備和老人講述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時，老人卻漸漸變得虛幻了起來，最後在少年驚愕的目光中化為了光點消失了。
“爺爺……！”少年瞬間崩潰大喊，他急忙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些飛散的光點，可最後卻什麼也抓不住。
“轟隆！”少年尚在悲傷，可屋外卻又傳來了巨響，這瞬間就打斷了的他的思緒。
少年瞬間衝出了屋外，但屋外的景象還是驚住了他。
只見屋外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血紅色，而遠處竟有狼人在追殺著他的玩伴。
“不要！”少年急忙出手，可是他的周圍突然出現了數十跟鐵索，鐵索之上正燃燒著烈火，那些燒紅的鐵索直接將少年的四肢給捆綁了個結結實實。
“放開我！放開我！……”少年大喝著，可卻無用，鐵索沒有對他施加壓力，卻也無法讓他逃脫。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兇獸們將他的玩伴們食盡，而他卻無能為力，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
“啊……咳咳咳……”少年悲鳴，他目眥欲裂，竟一時氣血攻心，嘴中大口咳血。
可是對於少年來說，絕望的事情還遠不止於此。“喀嚓！”就在此時天空中如蛋殼般出現了裂縫，而且裂縫還在不斷地延申。
“嗡！喀嚓！”又是巨響聲傳來，那裂縫竟破碎了，從中更是伸出了一隻巨大的血手直抓著地面而來。
看那隻巨手的方向，正是村子的方向，這更是觸及到了少年內心最軟弱的部分。
“不啊！住手！住手！”少年歇斯底里地大喊著，可是他身上的鐵索卻無半分鬆動。
他隔空御劍，更是使出了他平生最強的殺招，想要憑藉劍氣斬斷鐵索。
一陣叮叮噹噹過後，鐵索依然完好無損，少年很失望。但他隨即又想憑藉肉身之力掙斷鐵索，可是一番掙扎過後，鐵索依舊無損。
少年又使出了變化之術，想要以此逃脫鐵索的束縛，可他不論變成什麼，鐵索都會隨之而變，這一刻少年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有心無力。
這鐵索彷彿就是為了束縛他而存在的，這也就代表著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圍所有的一切被慢慢摧毀。
少年張開大口，想要說著什麼，可他最後卻又什麼都叫不出來，淚水在無聲地滴落，他彷彿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最後倒地。
他無聲地抽泣，天上還在不斷地落下巨手，村民們無助的吶喊令他心碎。
這一幕何其相似，在那天空戰場中，這等場景他就曾看到過，卻不曾想現在卻是真實的發生在他的身邊。
他至今還記得當初那血流成河的場面，那是何等的絕望？當初少年還不曾有那麼強烈的感受，現在他知道了。
但如果能重來，他寧願永遠不要發生這種慘禍。
接著他身後的鐵索開始緊繃起來，然後開始將他朝後拉向不知何方。
“我跟你拼了！”少年低吼，他使盡全身的力氣與鐵索作對抗，他的手腳全都已經浸溼鮮血。
儘管他已竟全功，可是那無情的火焰鐵索還是將他朝著身後的深淵中拖去。
在深淵中，少年的吶喊聲在一遍一遍地響起，卻無人能回應。
少年只能悲切地看著那個小村落被無情地摧毀，而他卻無能為力。
墜進深淵中，少年的意識變得模糊，他的身體也逐漸變得冰冷，可他卻安靜下來了。
“就這樣結束了，這樣其實也挺好！”他平靜地說道，漸漸地閉上了眼睛，直至墜至黑暗深處。
……
“爺爺……爺爺……”
一個樹洞中，一名深受重傷的少年正在夢囈，他那胡亂揮舞的雙手上被纏繞上了碎布，使得傷口處本該流淌的鮮血被止住了。
在他的旁邊還有一個年約十二三的女孩正在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她的雙手上還捧著一塊果皮製成的盛水器。
漸漸的，少年睜開了雙眼，他的口中還在呼喚著什麼，他的雙眸中滿是肅殺之氣，這等氣勢與他的實際年齡一點也不符合。
女孩早就被他的氣勢給嚇到，一連就躲到了邊上，甚至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少年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他抬起手。看著手上那包紮得並不完美的碎布，心中一陣暖意。
他神識輕掃，躲在樹洞邊上的女孩毫不意外的被他給發現了。
“出來！”少年輕叱，他的語氣有些冰冷。
聽到少年的話，女孩有些害怕，她心想：“他該不會是想要殺了我吧？”
她心中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迫於少年那冰冷的語氣，她還是緩緩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