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生前(1 / 1)
玄狼此時明顯的進氣少出氣多,看到這平日裡趨之若鶩的元晶眼神中充滿了渴望,然後又哀傷的閉上了眼簾,傷太重了。
陳白澤將元晶送入玄狼口中,元晶一入口就化作最純淨的元氣遊走在玄狼的四肢百骸中,本來就重傷垂死的玄狼被這元氣一衝擊,神色更加萎靡。
陳白澤擔心的看著玄狼。又轉頭看了看李凡夫,發現李凡夫神情淡然,陳白澤不由的感到心安,不多時玄狼的呼吸就慢慢平穩了,全身上下的傷痕都在慢慢的結痂,陳白澤不由感慨野獸的生命力頑強,只要是有一絲活著的可能性,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活下去,對於活著這種事情,他們很擅長而且很倔強。人類就不一樣了,人類有很多情緒,在人類看來活著是最重要的,但還有比活著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愛情,比如自由。
但這些都不是陳白澤目前考慮的,陳白澤目前只是想玄狼快點好起來,這個時候李凡夫突然問道:“那顆黑色元晶還在身上麼?”
陳白澤恍然大悟,剛想把那枚黑色元晶拿出來,李凡夫連忙阻止了陳白澤:“那枚黑色元晶你仔細收好,不好輕易拿出來,也不要輕易給別人使用,那裡面蘊含的元氣太大了,如果你剛才給這匹狼使用,他可能立刻就會死去了。”
陳白澤一陣後怕,還好剛才沒有拿出來,這世間的事情當真沒有什麼道理可講啊。好在玄狼已經慢慢的在恢復了,不然陳白澤都不知道如何自處。
這一番折騰已經是天光初現,荒野上的濃霧隨著這天光也在慢慢散去,隨著霧氣散去的還有那活死人的嘶吼聲,不知道為什麼從大槐樹裡出來之後這些活死人就只在晚上出沒了,陳白澤已經能看到那遠方的路,玄狼也是能站起身來,雖然不能跑動,但也是能慢慢走著。陳白澤又感慨了一次野獸的生命力。
陳白澤放心不下玄狼輕聲的說:“你現在身受重傷,要不先跟我走,找個地方養好傷再回族群,這荒野上太危險了”
玄狼聽懂了,昨晚的嚎叫沒有引來狼群玄狼就知道了自己的族群應該是不在這附近了,跟著陳白澤走倒是一個不錯的法子。
陳白澤扛著槍在前面,玄狼跟在身後,一人一狼慢慢走進濃霧中,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因為天光,這濃霧在一人一狼前面漸漸分開,整個世界都清明瞭。
在大槐樹上光目小和尚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穿過無數黑暗終於看到了一絲光明,那是一個居然將天地劈開,然後撐著天地,世間出現了各種生靈,唯獨沒有人類,這些強大的生靈為了爭奪這個世界的控制權在不停的廝殺,世間生靈千百萬中,如果陳白澤在這裡一定能認出這些生靈是屬於一本書裡的,那本書叫《山海經》,光目小和尚又繼續往前走,看到一位聖人在捏土造人,人類由此誕生,人類在與異獸的對抗中逐漸獲得了各種特殊的能力,他們稱之為修行,修行法門千百萬中,但殊途同歸,都是為了活下去。更長更久的活下去。
這個世界漸漸被人類所主宰,甚至三界中最強大的天界也被人類所統治。
人來開始嗜殺,凡是一切有血有肉的生靈都被他們殺死,然後搬上了餐桌,就連傳說中的龍鳳也不例外,人類漸漸在這強大的權利之下迷失了自我,在饑荒的時候甚至開始易子而食,光目看著那群人彼此交換孩子時內心的不安以及對活下去的渴望,他悲憫的低下了頭。
而後有聖人出教化萬民。百家爭鳴,諸子百家各家學說在這個世界大放異彩,那是人類最強盛的時代。也是最亂,最講道理的時代,那個時候講道理分為兩種,一種是用嘴,一種是用拳頭。那個時代的讀書人都身配三尺劍。
光目小和尚繼續向前走,看到一個帝王,頂天立地,平定了亂世。
這位帝王結束了人世間的紛爭,統一了天下,然後儒家有聖人提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正式成為世間第一家,凌駕於各家之上,在“外儒內法”之下,人類漸漸的成為了這世界的絕對主宰。
人來開始有了貪念,因為靈氣的缺乏人類的修行之路被阻斷,他們不能再像遠古、上古時代的人一樣長生,但是他們不甘心,便尋找各種各樣的長生辦法。在人類肆無忌憚的掠奪這顆星球的資源的時候,這顆星球終於採取了自保的手段,那就是將所有人類全部殺死。
人類被滅絕了,世間重新被妖族所掌控,但是人類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經過無數的歲月又重新出現了。
週而復始,人類就在這滅絕與重生之中與冥冥之間的天道對抗。
終於有一個時代,人類將諸神趕出了這顆星球,人類以為終於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了,可是人類的惡習難改,對這顆星球無限度的索取終於又讓這顆星球憤怒了,這次這顆星球將人類徹底摧毀,很多很多年也沒有再出現了。
光目又獨自一人走過了很長的黑暗,他已經熟悉這種黑暗,只是心中仍嚮往光明。驟然間世間大放光明,有聖人重開天地,萬物從無盡的黑暗中醒來,這個世界重新煥發了生機。光目看著這生機盎然的世界眉開眼笑。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和尚,很老很老的和尚,他的眼角忽然有些溼潤,那個老和尚本來在幫助人們耕種,忽然就轉過頭看著光目。
光目說了從登上大槐樹以來的第一句話:“師傅,好久不見”
老和尚笑著擦了把臉上的汗水,汗水順著老和尚的手滴落到泥土裡,忽然從田野裡鑽出一隻灰色的蟲子,狠狠的咬在了老和尚的食指上。
老和尚吃痛缺沒有將那蟲子拍死,而是任由他吃了一會血才驅趕他離開。
蟲子離開後,一滴金黃色的血液滴落到了泥土裡,此後數年,這一方土地的莊稼長勢極好,在這村子出生的孩子都具有修行天賦。
很多修行者前來收徒,漸漸的他們發現了這村子的秘密,於是都住在這附近,於是這第一個修行者的國度就形成了。
漸漸地世間的規則開始形成,人類從部落變成了城邦然後變成了帝國,一切一切彷彿多年前一樣,光目知道人類終究會自己走向滅亡,他繼續抬腳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少年了,少年光目走的有些累了,他想停下歇一歇,正好路旁有個樹墩,他便坐下,在他坐下之後本來一眼望不到頭的路正在坍塌,一直坍塌到光目的腳下。光目抬頭正好看到自己一行從桃花鎮前往金陵。
光目一愣,一路走來看到的事情都是對人類歷史有非常重要意義的事情,為何自己一行會被記錄在此,光目從來不會過分的高估自己,難道是因為陳白澤?光目疑惑了很久。
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於是他起身抬腳往前走,前面是一片虛無。
但是光目還是堅定的走了下去,一步踏在虛空上,虛空中彷彿有無形的託力託著光目前行,光目看到了自己一行走進金陵又走出金陵,看到了那道火紅的身影,看到了桃花鎮那個頭疼的女子,他一路走下去,最終看到了和無數個世紀一樣的結局,也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那一刻他向佛之心鬨然崩塌,整個人頹然的跌落了虛空之中。
在西方距中原千萬裡之遙有一條線,那條線上有無數的僧人,或老或少,或高或矮,全部都相隔一里地盤膝而坐,看著面前的荒漠,如果荒漠中有妖出沒,便會有僧人騰空而起將其斬殺,屍體隨意丟棄在荒漠中,不去理會。
好一位大古國御弟三藏法師。
離那條僧人組成的想線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鎮,小鎮裡亦有一位僧人在一棵樹下唸經,小鎮上熱熱鬧鬧似乎並未經歷過任何戰火。
小鎮名為“古每”
忽然間天空裂開了一個大口,有人從空中跌落,狠狠的砸向小鎮上的僧人,那僧人抬頭看了一眼,默默地往旁邊移了一移。
不多時那空中的人便跟地面親密的接觸,將本來就不是很硬的泥土地咋了一個一人高的大坑,不過這個坑很奇怪,僧人那一面幾乎沒有任何影響,另一旁缺跟被牛翻過一樣。
村裡人被這大動靜驚動,紛紛出來察看究竟,村裡人大概在四十左右,細算下來也不過二十戶,村長拄著柺杖走到僧人面前輕聲說道:“三藏大師,這是何故啊”說完村長試探的往那洞裡看了看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被稱呼三藏大師的僧人唱了一句佛號笑道:“故人從天外來,動靜有些大,驚擾大家了”村長疑惑道:“您的這位故人沒死吧”
村長問的是沒死,不是沒事,三藏大師微微一笑並未答話。
村長心中安定,不再管這事,轉身讓眾人各自回家,不要在這邊久留。
眾人皆散去,只有一位少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三藏認識她,她叫水草,在這個村子出生,從未出過村子一步,對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也很熱心,三藏初來這裡也是被這少女纏了很久。
三藏看著少女也不打機鋒:“你先回去吧,他馬上會出來的,他要在這裡待很久很久,不急”
少女臉色忽然變紅,嬌羞的看了一眼那個大洞,轉身回家去了。
三藏低頭看著身邊的大洞,嘆息道:“光目,合該你有此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