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山上山下,夢裡夢外(1 / 1)
山脈層疊似龍盤臥,無數山脊就像是龍背上的鱗片般散落在大地上,其中最高的一座山,有兩人在下棋。
與其說是在下棋,不如說是在看棋,因為這棋盤是石盤,棋子是石子跟棋盤粘在一起,不得分開,彷彿已經有了千百年。
兩人分一壺酒,就已下四成,兩人平分,其中一人要拿起酒壺繼續倒酒,另外一人阻止道:“黃兄,一直都是你在倒酒,不如這次我來倒?”
被稱之為黃兄的那個人一把抓住陳白澤握著酒壺的手笑道:“哎,這一直是我來的,這次也我來?”
陳白澤也笑了:“還是我來吧”黃瓷也不介意鬆開了手,陳白澤將黃瓷的酒杯倒滿,然後晃了晃酒壺說道:“這差不多了,今天就喝到這?”
黃瓷一愣:“這還沒喝盡興啊,要不你把酒壺留下?”
陳白澤晃了晃酒壺說道:“這壺酒十分滿,黃兄飲三分,我飲三分,剩餘三分給那天地不容的妖孽?”
黃瓷有些樂了:“白澤兄,你這術算不行啊,這不是還有一分麼?”
還有一分?世間總得有一分清淨地吧。
陳白澤恍然清醒,卻發現身邊黃瓷早已不見,只有顧安邦替黃瓷傳達的一句話:“若想學槍,可去城主府一行”
至於去城主府找誰,黃瓷沒說,陳白澤也沒問。既然黃瓷這麼說了,自然是會安排妥當,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身體養好。
躺在床上無所事事,每日吃著補品,偶爾下床鍛鍊鍛鍊,身子自然好的快。
與陳白澤的無所事事不同,整個天下在那日星光照耀之後,開始了所有的動作。
北莽王庭的帳篷裡,草原上的王正坐在一方矮榻上,滿懷仰慕的看著坐在主位的那個男人。
是的,是仰慕,自從那個男人來了草原,他這個草原上名義上的王比以前的權利更大了,以往他雖然是草原上的王,但是草原遼闊,離他遠的部落他根本管不到,只有一起進攻大古國才能調動他們的軍隊。
即便是調動過來也只能是暫時調動一下,根本就不可能真正聽指揮。
但是自從郭奉天來了之後,一切變得不一樣了,無論草原多遼闊,他手下的四大知命境界的強者都能將那裡首領的頭顱給帶回來。
草原前所未有的統一,前所未有的強大。
“今年的收成如何?”身穿儒衫的郭奉天問道。草原的王趕忙答道:“今年收成很好,去年冬天醃製的牛羊也都可以吃了”
郭奉天點了點頭,問這王只是隨口問問,免得他有什麼別的想法,其實這一切都在郭奕手中的賬本里。
打仗打的就是錢,打的就是糧食,每逢春秋兩季,特別是春耕秋收的時候,就是這草原騎兵掠奪最猛烈的時候。
“那就準備進攻大古國吧”郭奉天輕輕的說了句。
大古國和草原的屏障早已被打破,太平關內如今滿是活死人,所有來往信件都有郭奉天的弟子,納蘭清音處理,大古國沒有人察覺到太平關有任何異動。
納蘭清音踱步在太平關內,其實太平關內還有一個活人,那就是納蘭清音,有很多事情身為活死人不方便處理,納蘭清音是最好的人選。
“納蘭”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卻已經不是熟悉的人。
三皇子李承德,自那天變成活死人後掙扎了三天,無奈的認清了自己的命運,之後很快適應了新的身份,如今仍舊為這太平關的關令,只是曾經統帥的軍隊變成了活死人,之後他們可能要調轉自己的武器去對抗曾經自己努力保護的百姓們,納蘭清音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這李承德能轉變的如此之快。
李承德開心的拍了拍納蘭清音的肩膀說道:“納蘭,你還在這閒逛啊,這街上也沒什麼好逛的,主上讓我叫你去城主府一趟”。
納蘭清音看了看冷冷清清的街上,的確沒什麼好逛的,所有士兵都在軍營,這關內也沒什麼百姓,空落落的好似一座鬼城。
這座城裡只有納蘭清音每天堅持生火做飯,士兵變成活死人後倒是少了很多麻煩,不用擔心那草原的騎兵攻城,不用處理這支隊伍和那支隊伍的矛盾,不用考慮這個月的補給為什麼沒有送來,也不用每天處理那麼多政務了。
只是,好無趣啊。納蘭清音自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感覺這世間空寂寂的。
聽聞是主上,納蘭清音知道是自己的老師,現在這北方最有權勢也是最強大的活死人,郭奉天。他苦笑一聲說道:“承德,你現在好像很開心?”
李承德哈哈大笑說道:“我以前每天都擔心會不會死,太平關會不會被破,現在我死了,太平關也被破了,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既然沒什麼好擔心的,那還不開心一點?”
納蘭清音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位好友可是什麼時候都能笑得出來的。
郭奉天遞給納蘭清音一份賬冊,上面記載了草原如今所有的糧草輜重,納蘭清音不由感慨,要是以前有這份情報,自己絕對可以將草原給滅了,只是如今。
“這是草原所有的糧草,你看一下,跟郭奕制定一個計劃,擇日進攻大古國”郭奉天沒有說多餘的廢話,直接告訴納蘭清音如何做。
納蘭清音從懷中掏出藏了很久的東西遞給郭奉天說道:“老師,這是我做的計劃,你過目”
郭奉天接過手稿快速的看了一遍笑道:“清音啊,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郭奕不如你啊,當年你自己要求來這鎮守邊關我就不同意,你說你要是在朝堂之上,我現在是不是應該頭疼啊,啊哈哈哈”
納蘭清音趕忙拜倒在地:“學生的所有東西都是老師教的,一日為師終生不敢忘”
郭奉天示意納蘭清音起來:“你就是這耿直的性子開不得玩笑,承德,你們好友這麼多年也沒將他帶出來?”
一旁的李承德嘿嘿笑道:“主上。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難啊”
郭奉天哈哈大笑:“承德,你這句江山易改,很好,非常好”
李承德也在旁邊陪著笑,納蘭清音也只得陪著苦笑,送走郭奉天之後,李承德好奇的問納蘭清音給郭奉天的計劃是什麼,納蘭清音只是搖頭不說,李承德有些生氣:“納蘭,你這是不把我當朋友啊,我已經不是以前的皇子李承德了,如今只是主上麾下的一員大將,不,猛將,主上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害怕我偷偷告密啊”
納蘭清音也不惱,耐心的解釋道:“這個是我想了好幾個月的計劃,也說不上什麼秘密,只是比較不人道,你雖說變成了活死人,但性子還是以前的性子,我著實是有些擔心你,你就安心等老師下命令吧,如果你真的覺得不合適,也可以殺了我”
納蘭清音說完就掉頭走了,去了這座城唯一的一個家裡,整座城除了納蘭清音的家便在沒有煙火氣。
看著兩人分道揚鑣,郭奉天在天上微微一笑,回了金帳,金帳裡郭奕正在焦急的等待著父親,父親此去說不定帶回來的就是一具屍體。
看見父親一個人進來,郭奕長舒了一口氣,看來納蘭師兄透過了父親的考驗,只見郭奉天扔給郭奕一份手稿,郭奕看完臉色煞白,擔心的問道:“父親,如果真的按照師兄這麼做是不是有傷天和?”
郭奉天看了這天一眼說道:“我們可不就是天地不容的妖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