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攔路(1 / 1)
出使潛龍寺的大易使團出發之日。
龍神通准許簫舒帶著龍玉京出使潛龍寺,卻是沒讓琴棋畫三位太傅隨著龍玉京出行,對比之下,這三位太傅就好似成了花瓶擺設,那兩個出身權貴之家的太傅對此自然是心有不滿但又不敢表述出來,出身寒門的棋道太傅楚風卻是樂得如此,龍玉京在棋道上的心思本並不強烈,他倒是可以趁這個空閒時間翻閱皇室藏書增強自身才氣修為。
清晨,使團人馬已經在皇城城門外等候。
身著禮部‘員外郎’之職官服的禮部尚書之子李正道帶著出使的後續文書和餘下部分出使官吏趕來,有大臣提議讓李正道隨行,龍神通就封李正道為禮部員外郎,以方便李正道隨行在使團中。
“見過員外郎。”幾個官階高於李正道的禮部官吏和善地向李正道拱手致意,雖然李正道現在官階比他們低,但李正道父親可是他們禮部一把手,並且李正道本身才華能力也不差,他們猜測李正道此次隨使團出使極有可能是來鍍金的,現在自然是要示好結交一二。
“諸位大人好。”李正道拱手回禮,舉止神色間沒有絲毫依仗家父禮部尚書的傲氣。
他環視周圍的使團車駕,沒發現龍玉京皇子儀仗車駕以及簫舒龍玉京氣息,疑惑問道:“玉京皇子與使團主使蕭太傅可到了?”
“沒有,應該正在趕來。”這官吏知道他們的皇子現在是八九歲孩童習性,估計蕭太傅正在皇宮內勸著愛玩鬧的皇子趕來。
李正道眼神一凝,問向身旁跟著自己趕來的官吏:“你們之前說,蕭太傅已於昨夜將出使聖旨領走?”
他雖然是官階不高的禮部員外郎,但龍神通同意他隨使團出使的目的很明確,讓他當使團第二負責人協助簫舒管理使團,或者直接就是由他管理使團,他本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這幾天來一直在盡心盡力負責使團出使的大小事宜。
簫舒昨天下午時分突然通知他今天出發,事發突然的他連夜準備仍舊晚了一些,在此事上又不能借助他父親職權領取出使文書以免落人詬病,等到天亮才趕到禮部官署那裡領取相應出使文書趕到使團這裡,從官吏那裡得知簫舒已經提前將加蓋有玉璽的出使聖旨領走。
一個禮部官吏心神一緊,急忙道:“正是,因為當時蕭太傅帶著玉京皇子趕來,並且蕭太傅作為使團主使的命令也已經下發到禮部,所以下官等人就將聖旨交給了蕭太傅。”
李正道心神快速運轉,眼中閃過一抹凝重,沉聲道:“出發!”
他翻手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飛舟模型,飛舟脫手之際瞬成百丈大小,精工雕刻而成充滿皇室貴氣與威嚴的飛舟,禮部用於最高規格出使的使團飛舟。
“啊?李大人這?我們要不再等下吧?蕭太傅帶著皇子應該快到了。”幾個官員臉色一變急忙勸道,認為李正道是因為簫舒擺官威心生不滿,一旦這種情況真發生了,李正道有吏部尚書的背景在不會受罰,遭殃的是他們。
“蕭太傅已經拿著聖旨帶著皇子出發了,我們出發跟上去就會與皇子相遇,不會有事,有事我擔著。”
“啊?這?是。”個別官吏還準備勸一下,但當見得李正道那充滿威嚴的目光心頭直打顫,不敢說半個不字,只好在心頭勸自己,李大人說了有事他擔著,就算出事了應該也不會怪罪到自己頭上。
一座涼亭內,簫舒好整以暇的誦讀手中書籍,一旁的龍玉京雖然不明白簫舒誦讀的文章之意,但還是端端正正坐在一旁聚精會神的聽著。
一旁盤膝煉化丹藥恢復法力的劉峰見得這一幕暗自感嘆,皇子也就只有在簫夫子面前是這般了,若是換了另外三位太傅,恐怕皇子此時已經掀桌子暴走了。
“夫子,我們不告知李員外郎擅自出發,會不會不太好?”劉峰擔憂道,他雖然不是朝堂中人,但也能看出來六部間的局勢有點微妙,簫舒此舉可能會影響到朝堂派系之間的關係。
“無妨,李正道此時在來的路上。”簫舒將書翻到下一頁繼續念文章給龍玉京聽。
劉峰突然凝神眺望遠方天機,沉聲道:“夫子,他們來了。”
“下次繼續。”
見簫舒收起書籍,如聽天書的龍玉京頓時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趴在石桌上,下次繼續就下次再說。
“玉京,用力按你的皇子玉佩。”
劉峰驚訝道:“夫子,你怎麼知道他們調轉方向繞路了?”
“因為他們不想看到我啊,我也不想看到他們,不過誰叫這是他們想先看到我的。”若不是擔心自己所說可能會被對方第四境強者聽到,簫舒就不是這般含蓄的說法了。
大家‘各自安好’不行嗎,非得大老遠跑過來找他麻煩!
沒錯,他在這裡等的這支隊伍就是踏上回程的潛龍寺來訪使團。
他昨天下午一打聽到潛龍寺使團回程的時間以及路線,就帶著龍玉京前往禮部領取出使聖旨,讓劉峰這個第四境強者以最大速度帶著他與龍玉京趕路,搶在潛龍寺使團之前趕到這裡坐等潛龍寺使團到來。
隨著龍玉京按壓皇子玉佩,內部封存的玄黃皇室之氣聚攏在亭子上空凝聚出一條玄黃金龍,周圍三四十里範圍內頓時一陣動.亂,飛禽走獸盡皆被玄黃金龍釋放出的霸道皇室之氣震懾顫抖著跪倒在地。
數十里外的雲層中,潛龍寺使團飛舟穿行其間。
第四境巔峰佛修慧明/慧明突然心有感應盯著一個方向,正是簫舒所在,龍玉京皇子玉佩釋放出的霸道皇室氣息瞬間引動二人心神。
二人眉頭一皺,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盡皆有著些許惱怒不喜,但還是控制飛舟減緩速度降下去。
見潛龍寺使團飛舟真的降下來了,劉峰眉頭一挑,問道:“夫子,你怎麼知道他們會降落下來?”
簫舒笑道:“他們是境外勢力使團,遇到我大易皇朝皇子卻不前來拜見,這不是很失禮?”
而在這計劃中還需要有不少人‘見證’才行,拋去別的不說,現在肯定有不少人暗中‘護送’潛龍寺使團離開大易疆土,簫舒此舉就是借這些人悠悠眾口迫使潛龍寺使團前來拜見龍玉京。
在簫舒說話之際,飛舟就已朝龍玉京方向駛來,穩穩停留在前方不遠處。
慧明/慧靈二人沒有使用絲毫法力,身形卻是憑空託離飛舟平穩落在亭子外。
二人雙手合十朝龍玉京一禮:“我佛如來在上,貧僧慧明/慧靈見過玉京皇子,這位……太傅?”
簫舒此時身著太傅官服。
龍玉京看著這兩個光頭男子眼前一亮,頗為好奇地打量道:“平?不平啊,倒是挺光的。”
一旁的劉峰急忙起身拜下賠罪。“咳,二位法師見諒,我朝皇子目前有點孩童心性。”
“無妨,玉京皇子乃赤子之心,日後當有一番作為。”慧明眼底閃過一抹不喜,臉上卻仍保持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和善笑容。
簫舒見二人裝作認不得自己透過自己官服猜測自己身份,他真想來一句‘二位法師,我就是你們心心念唸的簫舒啊’,但他還是忍住這個念頭穩住別浪,正色拱手道:“大易皇朝皇子書道太傅兼出大易皇朝使潛龍寺使團主使簫舒,見過二位法師。”
“原來是蕭太傅,年輕有為啊,”慧明客套地回了一句,道:“蕭太傅可是與皇子出來遊玩累了,可需要我派人護送你一行回皇城?”
簫舒心頭暗笑,這就想甩開自己了?
晚了,我告訴你。
“不是出來遊玩,是我朝皇子頗為好奇潛龍寺佛法,所以本官特意帶著皇子在這裡等候貴寺使團,我朝出使潛龍寺的使團此時正在後面趕來。”
一旁的劉峰嘴角微抽,他看向對慧明披著的袈裟一臉好奇直接上手摸,甚至還用力拉扯對袈裟韌性驚訝不已的自家皇子,夫子你管這叫好奇潛龍寺佛法?
慧明對於龍玉京撕拉自己袈裟的舉動心又不喜,但想到龍玉京是龍神通寶貝兒子,還是忍著任憑龍玉京拉扯玩弄自己袈裟,反正自己馬上就要走了。
見簫舒毫不避諱地說就是特地在這裡等自己,慧明眼神有一瞬間的變化,但轉瞬就恢復如常,道:
“貧僧才收到玄幽大師傳信,寺內有要事急需貧僧處理,我觀貴朝使團還需一些時間才抵達,蕭太傅你我歸屬勢力不同,帶著皇子上我使團有所不便,貧僧一行就先告辭了,貧僧定淨掃我寺山門靜待玉京皇子與簫太傅攜使團到訪。”
他潛龍寺使團飛舟是由他們兩個第四境巔峰佛修催動飛行,即便二人沒全力催動,飛舟也不是尋常人能追上的,更何況他一行還是昨天下午就出發,大易皇朝定下的使團出發時間是今天早晨,他敢肯定簫舒沒這個膽子提前讓使團違背大易皇上旨意提前出發。
簫舒眼中閃過一抹凝重,沒想到慧明居然會這般果斷的離開,並且搬出的這幾個理由也堵死了自己的路,總不能說自己三人在這荒郊野外擔心刺客襲殺請求他二人保護吧,到時能不能留下二人另說,他此舉說大易皇朝社會治安不好、毀壞大易皇朝對外形象這個罪名是沒跑的。
不行,哪怕是自損心神有可能損傷根基,自己也要製造成重傷復發的模樣留下潛龍寺使團!
簫舒眼底閃過一抹狠色,他正準備自損心神,突然看到天際出現一個亮點!
是大易皇朝使團飛舟!
飛舟上,面色蒼白氣息起伏的李正道不顧自身損傷,運轉秘法燃燒精血換取才氣,手執上好文筆墨寶,催動鉅子敕令玄卷書寫‘疾行’二字加快飛舟飛行速度。
在他腳下佈置有加快飛舟飛行速度的陣法,作為陣基的靈石不斷化為湮粉散去,周圍的官吏迅速補上靈石維持陣法運轉。
一旁已經堆出一小堆靈石湮粉。
他在離開皇城之際就這般最大程度地控制飛舟最快飛行,力求在最短時間內追上簫舒,以免簫舒帶著玉京皇子出現什麼意外。
看見潛龍寺使團飛舟的他頓時鬆了口氣,才氣精血損耗過大的他心神鬆懈之際瞬間癱軟坐在甲板上。
簫舒你可害苦我了,便是李正道修養再好也忍不住在心頭暗罵簫舒,所幸來的及時還沒出現什麼大事。
簫舒確定那是自家飛舟暗自鬆了口氣,他看眼繼續‘好奇’慧明袈裟的龍玉京,笑道:“我朝使團飛舟來了,正好我朝玉京皇子對貴寺佛法頗為‘好奇’,不如我們結伴而行,路上也有個伴。”
簫舒見慧明/慧靈二人眉頭微皺,有拒絕之意,他高聲繼續道:“莫非二位是因我朝皇子好奇袈裟之舉嫌棄我朝皇子,不願讓我朝皇子同行?”
慧靈被簫舒這話震的眼皮猛地一跳,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簫舒,差點兒喊出‘你怎麼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簫舒這話已是絕了他們退路,如果他們說個‘不’字,那就是赤果果的嫌棄靈智底下的龍玉京,簫舒稍加引導定然會引起大易皇朝民憤,甚至簫舒還會藉此上奏取消使團出使他潛龍寺,到時簫舒就不用去他潛龍寺了!
隔著還有數里之遙的李正道聽著這話眼皮一跳,這話是你能說的?就不怕挑起兩方勢力矛盾?
李正道顧不得其他,強行吸取幾顆靈石恢復少許體力帶著幾個官吏飛出甲板朝涼亭趕來,生怕晚了一步簫舒就會說出讓他更頭疼的話來。
慧靈見慧明呼吸有一瞬間的急促,搶先道:“蕭太傅話可不能亂說,慧明師兄是在憂慮寺內之事,既然玉京皇子對我潛龍寺佛法感興趣,那我二人這便傳信給玄幽大師,我二人一路上為玉京皇子講解佛法便是。”
既然簫舒以龍玉京好奇他潛龍寺佛法這個理由攔住他二人,那他二人遂了簫舒之願便是,日後大易皇子龍玉京入了他潛龍寺,倒不失為一件妙事。
李正道趁著落地之際快速吸氣換息,神色平靜舉止有度地帶著身後官吏走到龍玉京近前,拜道:“下官李正道拜見皇子、見過簫主使與二位法師,下官今日清晨日出之時出發,緊趕慢趕終是追上皇子與簫主使腳步。”
慧明聽著李正道話中的清晨日出出發話語眼神一凝,他深深看眼李正道,向簫舒說道:“蕭太傅有此內助,當真讓人羨慕。”
“法師所言極是,正道兄之才能天賦的確讓人羨慕,法師請。”
見簫舒這就邀著慧明二人登上各自飛舟,他嘴角一抽,暗暗嘆了口氣,誰叫簫舒是這次使團主使呢,領導啥都沒說,他這個二把手是真的差點將腿給弄斷了。
“劉護衛,你先護送皇子上潛龍寺使團飛舟。”
“啊這?是。”劉峰對於簫舒這話心生驚訝,但想到簫舒剛才說的皇子對潛龍寺佛法好奇之話,以及自家皇子在另外三個太傅學堂上的反應當即安下心來帶著龍玉京上潛龍寺使團飛舟。
簫舒看言氣息起伏氣血虛弱的李正道,正色道:“正道兄辛苦了,待會兒隨我上潛龍寺使團飛舟好生歇息一番。”
李正道沒好氣的白他一眼,“能得簫主使一聲‘辛苦了’是下官榮幸,不敢辛苦。”
“正道兄不愧是簫某知己知我所想,不然就不會這般火急火燎的趕來了,正道兄這一路辛苦了,正道兄先請。”簫舒對於李正道話中‘怨氣’笑道,側身邀請讓李正道先自己一步登船,這先後之分在禮法上有講究,地位高的走在前面,簫舒這也算是變相給李正道賠禮了。
“知個屁,”李正道聽著簫舒這話終究是忍不住暴了個粗口,我要是你知己,你能掐著點在禮部官署關閉的時間點通知我使團第二天早晨出發一事?我能這麼被動,不過自身損耗火急火燎的趕來。
不過李正道也知道自己與簫舒的立場,自己沒損失什麼,簫舒也不可能補償自己什麼,他轉移話題道:“蕭太傅,玉京皇子現在接觸潛龍寺佛法會不會有所不妥?”
一旦這第四境巔峰佛修真在玉京皇子心頭種下潛龍寺佛法種子,這可不是件好事。
簫舒毫不在意地笑道:“這不是有你我在旁邊看著嘛,並且他們要是有教導玉京的實力,也算他們的本事。”
李正道聽出簫舒話中幸災樂禍之意眉頭微挑,他聽過玉京皇子在皇朝學府眾多夫子那裡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