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請帖(1 / 1)
龍玉京徵詢地看向劉峰,詢問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
他按照劉峰附耳低聲所說,說道:“那禮部尚書先忙,本殿下去膳部看看。”
“皇子請便,姚郎中帶蕭侍郎前往膳部熟悉膳部事宜,你二人負責為皇子介紹膳部事宜。”禮部尚書點出三名官員。
郎中,官階名,是簫舒到來之前的膳部管事。
“是。”
交代好一切,禮部尚書走進政務廳內堂,在內堂等候的李正道當即起身向父親詳細講述斷聯絡後發生的事。
他迫切需要知道簫舒一行抵達邊境時有沒有遇到鬼修隊伍,如果遇到了,那這支鬼修隊伍是不是從他這裡得到簫舒訊息的鬼修以及這個訊息有沒有被逼問出來。
劉峰點十名鎮天營將士隨行保護龍玉京。
姚郎中一路上都極其小心謹慎地帶簫舒前往膳部,雖然他們已經看出簫舒與尚書大人不合,但官大一級壓死人,簫舒是侍郎又得尚書大人欽點為膳部之首,此時更是有玉京皇子同行保護,若是簫舒新官三把火燒到他頭上,恐怕尚書大人也救不了他。
來到膳部官署外,姚郎中對簫舒恭敬道:“請皇子、蕭侍郎稍候,下官去將膳部所有官吏叫來聽您面訓。”
“不必,先帶皇子與本官前往存放祭器所在。”
膳部掌祭器、牲豆、酒膳及藏冰等事,其中祭器為重中之重,不能有任何馬虎,簫舒知道禮部尚書給自己的陷阱就在這些祭器中,初到膳部的他須得親自檢查這些祭器是否有損壞缺漏若是他現在疏忽大意不去清點這些物資,日後在他任上出現祭器損壞或缺漏,他到時就得嚥下此時疏忽造成的惡果。
“膳部重地,二位非膳部官吏就不必同往了,姚郎中管理膳部多年,由他向玉京皇子介紹便是。”簫舒看向那兩個被禮部尚書派來充當監控的官吏。
二人對視一眼,二人已聽出簫舒未完之語:若是他二人再隨同前往膳部重地,到時丟失什麼貴重祭器,他兩人可就脫不了爪爪,“是。”
“是。”姚郎中當即帶簫舒一行前往存放祭器的密室。
禮部官署政務廳內堂。
“你確定埋伏在邊境外襲殺簫舒的那股鬼修被鎮天營將士盡數斬殺?”禮部尚書凝眉問向李正道。
李正道肯定道:“回父親,正是,簫舒本就因作出數首達府殺鬼詩引得鬼修不遺餘力追殺,他以及前去清剿這股鬼修的鎮天營將士都沒多想。”
“如此,我便放心了。”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下來的禮部尚書長舒口氣。
在踢簫舒離大易朝堂的諸多手段上,他唯一可能被抓住的把柄就是將簫舒訊息洩露給鬼修勢力,襲殺簫舒的罪名不算大,但當時有玉京皇子在這罪名就不一樣了,襲殺皇子是抄家滅門的重罪,一旦被皇上或者簫舒抓住這個把柄,即便他派系勢力在朝堂上盤根錯節也會被一擼到底。
“大玄皇朝皇子龍千山襲擊皇子一事無需再議,照你所說,那日應該是皇上派去的強者暗中出手救下你三人。”
“是。”李正道應道。
他不知道的是,玄儒書行大長老以及城主都被劉峰以大易皇朝的身份下了封口令,除了城主幾人與簫舒,再沒人知道龍千山為什麼會突然放過龍玉京。
詳細講述完簫舒之事,李正道問道:“孩兒聽聞父親將簫舒下放到膳部?”
“嗯,膳部是禮部轄下四部中職權近乎於無的部門,看管的祭器為祭祀之重,沒有按時保養或者保養環節有所缺漏都會導致祭器損壞,而祭器保養法訣極為生澀難懂,便是他簫舒再下苦功夫也不是短時間能摸熟悉的,是打壓簫舒的最好途徑。”
“父親所言極是。”李正道嘴上這麼說著,但他心底卻是有著揮之不去的憂慮,他隱隱感覺簫舒絕不是任人宰割之輩,就如他剛才打聽到的簫舒用禮部法典讓找他麻煩的禮部官吏當眾出醜那般,只不過他李正道一時間卻是猜不到簫舒在膳部上該如何反擊他父親。
就在這時,突然有官吏神色匆忙地跑進來稟報:“稟尚書大人,膳部看管的祭器出事了,請您去處理。”
禮部尚書眼神一凝轉瞬就猜到簫舒所想,嘴角浮現一抹輕笑,暗道簫舒還是年輕了些,想在上任之際做交接以防前任遺留下來的問題禍及自己,是好事,但祭器這一碰即碎的貴重東西可不是那麼好碰的。
李正道因為隸屬部門不同並未隨禮部尚書前往,在內堂踱步思索簫舒會在膳部挑起什麼動靜。
來到膳部存放祭器的密室外的禮部尚書眉頭一皺,即便是在密室外,他也感知到密室內傳來的劍拔弩張的氣息。
簫舒又搞什麼么蛾子?難道是藉著鎮天營將士立威?若真是如此,簫舒你就是自取滅亡。
他走進密室,只見劉峰帶來的十個第四境鎮天營將士正把守在密室內部各個角落,盡皆按著腰間刀柄盯著進來的所有膳部官吏,一旦他們有任何舉動就將之拿下。
“下官見過皇子,敢問皇子這是何意?蕭侍郎你這是?”
劉峰上前解釋道:“尚書大人見諒,有官吏汙衊皇子擅動祭器陷害他們,末將便讓護衛控制現場請尚書大人前來定奪。”
簫舒拜道:“回尚書大人,此間狀況確如劉將軍所說。”
見禮部尚書到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幾個膳部官吏磕頭如搗蒜,“尚書大人聽下官解釋,下官看守密室祭器多年,絕不可能出這等差錯。”
禮部尚書神識掃視密室內部,當即發現是有幾件一碰即碎的貴重祭器被隨意與普通祭器放在一堆。
幾人話中沒提龍玉京,但禮部尚書已然明白幾人是被冤枉的,幾人不可能也不會犯這低等錯誤。
他頓時惱怒不已,深諳為官之道多年的他一眼就看出這又是簫舒在借玉京皇子的勢與他爭鋒,偏偏他還無可奈何,龍玉京是天家是君、他是臣,且他沒有證據證明這就是龍玉京做的,如果他就聽信這幾個官吏‘讒言’問責龍玉京,那皇上估計反手就會來一句‘你眼中還有沒有天家’震怒朝堂,動搖他在朝堂內外的聲望。
若他怪罪於這幾個官吏,那此事自然是不了了之,簫舒也成功在膳部立威。
“不是你幾人看管不利還能是誰出的差錯?難道是蕭侍郎陷害你幾人不成?
祭器此等重中之重都能被你幾人如此隨意處置,該罰!各削官一級、罰三十年俸祿以儆效尤!”
簫舒本就來者不善,你幾人帶他來這存放祭器的重地還不小心監視,該罰!
三人面如死灰癱跪在地,“下官認罰。”
待官吏將癱軟面如死灰的幾人拖出去,禮部尚書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簫舒:“蕭侍郎剛來存放祭器的密室就發現他幾人疏忽至今都沒能發現的問題,眼光如距,倒是有些屈才了。”
他暗道果真如正道所說,有玉京皇子在手的簫舒朕就是切不動、煮不熟、嚼不爛的潑皮無賴滾刀肉。
他真有點將簫舒踢出膳部的衝動,膳部看管的祭器太重要了,所以他之前想著用祭器來打壓簫舒,現在看來這反倒成為簫舒手中利器。
簫舒一臉謙虛地拜道:“尚書大人過獎了,下官不敢當,這不過是下官初上任例行公事檢查罷了。”
“蕭侍郎工作如此細緻,當為表率。”禮部尚書說著問向劉峰:“不知皇子要學習考察到何時?本官也好調整眾官吏工作以免影響到禮部運轉。”
且讓簫舒跳,等龍玉京離開禮部再讓簫舒嚐嚐他的手段。
劉峰道:“皇上並未定下期限,只說讓皇子在禮部自由學習考察,待覺得可以之時再回宮繼續由太傅教導。”
禮部尚書瞳孔猛地一縮,他腦中突然生出一個極為可怕的可能性,自己是不是已經入皇上局中?!
他阻難簫舒的種種手段從另外一個角度解釋,就是禮部在他治理之下出現的不足之處!
禮部官吏將禮部法典掛在口上、而不熟記心,是他這個禮部尚書治理不力所致,失職!
禮部官吏私下誹謗上司、議論天家,目無尊卑、目無君臣,是他這個禮部尚書治理不力所致,失職!
禮部轄下之膳部看管祭祀重器,卻是出現貴重祭器胡亂放於普通祭器之中,是不重視祭器、不重視祭祀的體現,更是他這個禮部尚書治理不力所致,失職!
若是他接下來打壓簫舒的手段都經簫舒之手變成他治理禮部不利的罪證,恐怕他這個禮部尚書做不長久!
一念之間,禮部尚書眼神已陰晴不定地變換數次。
此刻他再看向臉上浮現禮貌性笑容的簫舒頓覺脊背生寒!
這哪是二十出頭涉世未深的少年!整個一官場老手!
但更讓他感到可怕的是皇宮深處的那位!
“如此,那接下來就由蕭侍郎帶著皇子在禮部內學習考察。”
簫舒面露意外,拜道:“是。”
禮部尚書見得簫舒臉上意外之色更是篤定自己的猜測,打消之前擬定好的計劃不能再給皇上把柄,尋找在禮部之外打壓簫舒的方式。
待禮部尚書離開,簫舒卸去臉上意外之色平靜問向劉峰:“都記下來了?”
“都記下來了。”
“好,等我先熟悉膳部辦完交接再帶你們轉轉膳部。”
接下來月餘時間,簫舒再沒受到禮部尚書打壓,真過上了倉庫管理員的生活,與禮部掌管的禮法之權毫不沾邊。
簫舒對此則是每天認真工作,有龍玉京這個監工在這裡,他的付出,上面是能看到的,晚上回到禮部侍郎府邸後就徹夜研讀從國庫中取來的藏書。
並且他不認為禮部尚書會就此罷休。
這一日,一個小廝帶著請帖前往簫舒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