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作孽 不可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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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行是陸良城的教書匠,在陸良城已經呆了二十載了,八十歲前,宋知行只管埋頭教書。最開始在那看不起讀書人的東川教書,後來實在呆不下去,一路西行,最後落在這陸良城,紮下根來,用他的話說,到七八十歲,就不要走了,免得死在路上,都沒人給自己收拾後事。有人取笑他:“宋知行,你不是不信鬼神嗎,死就死了,管什麼後事,天當被蓋地當床,就當睡一覺唄。”宋知行聽到這種話,頂多哼唧兩聲,也不反駁。因為宋知行在八十歲前,的確不信鬼神,還是照著宋老先生自己的話說:“每天唸叨鬼神,也沒見你們鍋裡碗裡,多塊肉。”

但是八十歲以後,就沒人聽他說過這話了,反倒是宋知行,沒事兒就往那相思山上跑,提著自家的肉,嘴裡唸叨著老神仙,去拜訪令家二老,只有當年宋知行教出來的學生知道為什麼。

宋知行八十歲的時候,生病了,彼時的他,還沒教出過多少學生,也沒人叫他一聲宋老先生。那年冬天,宋知行靠在鋪了一層布的木椅子上,咳嗽不停,一邊跟學生說,自己的同窗入了滄海書院教書,說你們也算是半個滄海書院的學生了,一邊拍著老舊的木椅咳嗽不止,學生們沒咋注意宋老先生的話,反倒是更關心那木椅什麼時候會被宋老先生拍斷。後來有家裡富裕的學生,實在看不下去了,請來郎中給宋老先生診斷。那郎中來的路上,還和學生說自己醫術嚴謹,就喜歡救治這種道德高尚的人,到時候要望聞問切,用出家傳絕技,就算那宋老先生站在鬼門關前面,自己也能拉回來,只要錢給夠,讓那教書匠生龍活虎,每日蹦蹦跳跳都行。學生一聽,有點害怕,又多遞出去一點錢:“還是算了,救活就行,別太生龍活虎的了。”

結果郎中一隻腳踏入房門,遠遠一看,那木椅上坐著的宋知行面色蠟黃,枯瘦乾癟,眼神渾濁不已,連那拿著戒尺打學生的手,都是虛浮無力。郎中皺眉,比量了一番,掏出收的定金,還給學生,轉身就要走,學生急了,“先生不是說要望聞問切嗎?”

郎中搖搖頭:“你這老師哪還需要我聞問切啊,看一眼就知道沒救了。”

學生急了:“您不是說在鬼門關前面都能拉回來嗎?”

郎中嘆口氣:“是啊,可是你這老師,一隻腳都踏進鬼門關了,另一隻腳我看也穩了,估計啊,熬不過今年了。”

宋知行雖然都快斷氣了,聽到這話哪能忍:“說誰熬不過今年啊,老夫教的這批學生要明年開秋了,才能結業呢。”正在被宋知行打手掌的學生,聽到這話,不由得瑟瑟發抖。

郎中皺皺眉:“您這品行的確高尚,可是我實在是不敢救啊,一救您,不就破了我妙手回春的美名了嘛。”

宋知行冷哼一聲:“庸醫而已。”

郎中一聽,不樂意了,“你這病啊,怕是相思山上的兩位老神仙來了也沒得救。”說完就走,忙著妙手回春去了。

宋知行氣得發抖,那瘦小的體架都要抖散了,宋老先生罵道:“都是騙子,你們這陸良城的騙子比那東川的都多,這算什麼郎中,那相思山上的,我看也不是什麼好人,還有你們,也是騙子。”

宋知行拿著戒尺,看著面前的學生,罵道:“連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都要給我寫成紅豆生南國,當春乃發生。一錯就是二十個人錯得一樣。說,你們是不是騙子。”

宋知行面前的學生輕聲嗯了一聲。

宋知行又罵道:“說你們該不該打。”

“該。”學生弱弱地說道。

那被宋知行打手掌的學生看著宋知行舉起戒尺,忙把眼睛閉上,但是許久,都沒有聽到戒尺與手掌的碰撞聲音。

宋知行舉著戒尺,舉了半天,終是把戒尺往地上一摔,坐到那破木椅子上,嘆了口氣,咳嗽著說道:“去吧,都走,都走,以後就不用來了。”這次學生們聽清楚了,大家抓起書簡,一窩蜂跑了出去,只有那個站在宋知行面前的小孩,還伸著手掌,猶豫道:“老師,你打我吧,我不該抄的。”

宋知行反倒笑了,摸摸小孩的頭,“記住今天學的沒。”

小孩點點頭:“記住了,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宋知行點點頭,擺擺手,讓小孩走了。等人都散去了,宋知行才慢慢起身,摸了摸那破木椅子,乾瘦的臉上一笑:“紅豆生南國,可惜等不到明年紅豆開了,死在這南國,倒也不差。”

可是第二天,就有人來了,笑眯眯的一個老頭子,精神得很,在宋知行院子裡站著,宋知行推開房門就看見那個老頭了,思量了一番,宋知行問道:“是來退學費的?我置辦完後事,沒剩多少了,要拿進來拿吧。”

老頭有點吃驚:“還能退學費?”

宋知行詫異:“那你來幹什麼的。”

老頭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宋知行,說道:“老先生年輕時候在東川沒少遭罪吧,”宋知行皺眉,本就乾瘦的面龐擰到一起了,那老者繼續說道:“老先生這病是舊病了吧,但是年輕時候壓下去了,應該還是內傷,沒想到老先生一個教書匠,當年還是個靈師。”沒等宋知行開口,老頭繼續說道:‘但是吧,老先生這病我能治。“說完向前一步,一把手搭在宋知行肩頭,一股暖流貫穿宋知行乾瘦的身軀,靈力洗刷著宋知行的筋脈,只是一兩刻,宋知行就感覺渾身暖洋洋,氣血通泰。那老頭鬆開手,問道:“怎麼樣,老先生信了嗎?”

宋知行剛剛有點紅潤的面龐,迅速變化起來,最終只能尷尬一笑:“我沒錢了。”

老頭哈哈一笑,說道:“我就喜歡救治老先生這種道德高尚之輩。”說完,把那舊木椅子搬到房門口,讓宋知行坐下,對著院子開始治療了。

鄰里發現宋知行院門開啟,往裡面打眼一看,當即發現了那個老頭,迅速通知親戚,說是老神仙下山了,不到半日,那宋知行院門口堆滿了人,而宋知行一直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暖洋洋的氣流,疏通經絡,慢慢散去暗傷。

等令五爺收手的時候,已經到了晌午,宋知行睜開眼,說不盡的暢快,但是隨即愣住,院子外,牆頭上,烏壓壓一片人,宋知行心裡一驚:“這麼多來退學費的?不對啊,我沒教出這麼多學生啊。”

那些安安靜靜看令五爺治療的人,見令五爺收手了,宋知行也睜眼了,隨即開始呼喊老神仙。

宋知行先是一愣,迅速明白了,站起身,就要對令五爺行禮,令五爺攔住,說道:“我年輕時候也想當個教書匠,但是命不由人,聽聞先生高風亮節,教書數十年,特意來拜訪,等這個冬天過去,老先生身子骨硬朗點,大可來我相思山上,到時候一定好好款待老先生。”

宋知行剛好的身子,顫顫巍巍,說道:“老神仙,真是老神仙啊,您讓我這老臉往哪擱啊,等明年開春,我一定去拜訪。”

令五爺點點頭,就要離去,又回頭給滿眼淚光的宋知行說道:“老先生,這次你好好休養,再活個八十年不成問題。”這話聽得人群中的那些小孩一驚,迅速把頭縮回去往家跑,生怕那宋知行今天就要開堂復學,那戒尺那天都沒摔斷,想想都可怕。

自那以後,陸良城宋老先生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了,畢竟連老神仙都要叫一聲老先生,越來越多的學生往老先生這裡送,而這位老先生教的好不好,城裡的人不咋清楚,反正戒尺使得挺溜。

“一晃二十年過去了啊,”宋知行坐在王家的宴席上,追憶往事。今年他都沒咋見過兩位老神仙,上個月好不容易聽說那兩位老神仙回到相思山上了,又傳來兩人封閉柴扉,救治遠方侄兒的訊息,聽城裡郎中說,其中一人面色鐵黑,想來是老神仙也救不活了,宋知行思前想後,還是擬了篇悼文,只要老神仙那邊傳來壞訊息,就前去弔唁,免得落在人後。可是,今天又接到王城主的邀請,說是兩位老神仙也會下山赴宴,宋知行匆忙揣了悼文就趕了過來,那會兒剛看見兩位老神仙,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又看見王城主和兩個老神仙,一前一後騰空而去。只得自己落座,喝起小酒來。

一隻手拍了下宋知行肩膀,“宋老先生今日怎麼也捨得出門啊?”

宋知行回頭,是令五爺,連忙放下酒杯站起來:“這不是忙著見兩位老神仙嘛。“

令五爺笑笑:“我倆有啥好見的,聽說宋老先生今日只教了半日書,就放了學往這邊趕,這陸良城的學生那歡呼聲,我在相思山上都能聽見。”

宋知行赧顏,“讓老神仙見笑了,回去一定好好管教那群猴崽子,不讓他們叨擾到老神仙。”令五爺一聽,無奈只能點點頭,往旁邊挪了一步,向後方說道:“來見見宋老先生。”

宋知行看過去,令五爺身後燈光較暗,但是仍舊能看見一男一女,男子俊朗,女子楚楚動人,宋知行見過陽苗,再看到雲生,自然猜得到是令五爺那遠方侄兒之一,宋知行心中一嘆,看來那面黑如墨的年輕人沒能救回啊,還是先誇誇這兩人,讓老神仙開心點吧。

宋知行一臉笑意,看著雲生和陽苗,說道:“陽苗真是越來越好看了,以後尋個好郎君,可要眼光高些。”陽苗害羞:“宋先生一把年紀了,淨教些不好的。”

宋知行又看向雲生,說道:“公子真是一表人……”宋知行張著嘴,最後那個才字,終究沒能吐出來,他看到了什麼?他看見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在雲生身旁搖擺,那衣服往宋知行這邊走來,嚇得宋知行後退兩步,這才看見,那衣服上有張漆黑的面龐。實在是太黑,剛剛在陰暗處,居然都沒看見。

顧浮生走向前,一臉笑意:“老先生是要說我一表人才,英俊瀟灑嗎?”

宋知行吞口唾沫,饒是他活了一百載,也沒見過黑成這樣的人,他連連點頭:“是,一表人才,一表人才。”

雲生嘴角抽抽,他感覺到宋老先生心跳驟提,顯然是被顧浮生嚇得不輕。令五爺又拍拍宋老先生肩膀,帶著三人往那最中間的席位走去。

這時候,王城主才帶著一眾人趕回來,王城主陰翳著臉,落地吩咐下人:“把公子找來。”下人說道:“那尚家小姐借走了四五輛馬車,公子去送了。”王城主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叫他別打那尚小姐的主意,怎麼又湊上去了?”僕人低著頭,不敢回答,王城主順了順氣,又說道:“快去找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下人這才忙跑開。

此時,令二爺抱著劍,悠哉遊哉回來了,坐在令五爺旁邊,令五爺問道:“他們見著了?”令二爺點點頭:“嗯,和想的一樣,一個想打陽苗的主意,一個想打雲生的主意。”令五爺嘿嘿一笑,點點頭,似乎理應如此。

令二爺有些不放心:“你真要讓雲生和那道人打?”

令五爺冷笑:“他打了這麼久的主意,不給他機會動手就把他殺了,豈不是讓他不服嗎?”

二爺還是擔憂:“你我都不知道雲生現在實力如何,玄生境初期,就要他對戰那玄境的人,要是打不過怎麼辦?日後成為心中魔障,不怕影響他將來成就?”

令五爺搖頭:“我教學生就和你不一樣,我知道他打不過是必然的,但是我就是要他打,這樣才能讓他快速鞏固境界,再說了,什麼都由我們出手,那他將來才是沒有成就。”令二爺不說話,默許了。

那王澤一回來,就被王城主抓到雲生他們這邊來,撲通一聲,王澤跪下,王城主怒喝一聲:“孽畜,還不給陽苗姑娘道歉!”宴席瞬間安靜下來,那王澤顫抖不已,不敢抬頭看面前的雲生眾人,“不對啊,那兩個人都要突破玄境了,還帶著我偷的黑血,怎麼就沒把這小娘皮帶回來呢?”

王城主搖搖頭,嘆了口氣,對在場眾人說道:“我教子無方,讓諸位笑話了,大家都知道,犬子對陽苗姑娘愛慕已久,我們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雲生挑挑眉,這個開頭不對勁啊,但是看師父師伯都沒動靜,隨即按住了顧浮生的手,示意聽下去。

那王城主繼續說道:“可是我這蠢兒子,私下對那群下人訴說自己對陽苗姑娘的愛慕之情,可恨那群賤人,居然想著把陽苗姑娘綁回來邀功,今夜居然打著犬子的名號出城去綁陽苗姑娘,你們說,可恨嗎?”

人群沒人吱聲,倒是令五爺笑道:“不對啊,王城主糊塗了,這和貴公子有什麼關係,貴公子沒錯。”

王城主一愣,問道:“老神仙真覺得犬子無錯?”

令五爺點點頭,王城主又道:“可是,終究是犬子御下不嚴造成的,今日一事之後,我突然想到,我王家,還不知道有多少個僕人,懷揣著同樣的想法,若是他日對陽苗姑娘造成不利,我怎麼對老先生交代啊,再有,若是我王家的敵對勢力,對陽苗姑娘下手,我王家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啊。”

令五爺又點點頭:“所以呢?”

王城在眼睛一眯:“所以不如,兩位老神仙把陽苗姑娘嫁入我王家,成了我王家媳婦,自然不會有下人作祟,而我不久之後就傳城主之位給犬子,到時候以一城來守護陽苗姑娘安危,才是最安全之策,兩位老神仙,認為如何?”

令家二老沒說話,宋知行先站起來了:“我呸,老夫活了一百年了,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玩意兒,別以為兩個老神仙不知道,我們陸良城的人就不知道了,你王家修煉的功法,就是吸取女子體內靈力,損人利己,你王城主前前後後換了十來個夫人,才有了你這玄境的實力,還想忽悠老神仙把陽苗姑娘嫁給你,我呸,你下人犯了事兒,你把下人都殺了不就完事兒了,還說什麼嫁到你王家就安穩了,你王家在陸良城這麼多年,怕是都忘了,陸良城主之位,是陸良城人選出來的,當初你就騙我們,說你好正派一般,如今還想傳為給你兒子?還傳位,你當你是國主啊!”

王城主臉色不變,盯著令家二老,令五爺卻招招手,讓宋知行過來,等宋知行過來了,令五爺才說到:“王城主這麼說,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事兒?”

宋知行一愣,正要開口勸,被令五爺拉來坐下,宋老先生這才不說話,既然老神仙敢說,自然是有把握的。

王城主哈哈大笑:“老神仙啊老神仙,看來真如那終南道長所說,你們兩個不過是手裡攥著符咒,醫術高明點的普通人罷了,終南道長,出來吧。”

一個道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笑著說道:“我就說嘛,我乃是玄境修為,實力更在城主之上,都沒看穿你們兩個的修為,要麼你們是玄境之上,要麼,你們根本就沒有修為,我又聽城主說你們曾送出過符咒,這才明白,你們陸良城所說的老神仙根本就是兩個普通老頭,攥著符咒,仗著醫術,居然敢受老神仙的稱號。”

人群嘈雜起來,宋知行要站起來爭辯,又被令五爺拉來坐下,令二爺問道:“那不知你這位終南道長來此有何貴幹啊?”

終南道長貪婪地看著雲生,那種感覺很強烈了,這小子身上一定有寶物。終南道人清清嗓子:“你這後輩偷了我的東西,我尋過來的。”

雲生見那道長指的是自己,想起之前五爺所說,明白了,這些日子裡,被窺視的感覺,就來自於他。雲生皺眉,似有不解:“不知道道長丟的是什麼東西?”

終南道長冷笑道:“你管我丟的是什麼,反正被你得到了,你就把身上的寶物都拿出來吧。”

令五爺在一旁也說到:“雲生,既然拿了人家東西,就拿給人家啊,這裡人多,不好拿,就去外面拿。”雲生點點頭,站起來:“我的確前幾日剛得到一寶物,這裡不便拿出,請先生與我去外面。”終南道人點頭,寶貝確實應該藏著點。兩人一前一後走了。

那地上的王澤聽了全過程,心中早已經按捺不住,日思夜想的美人,今天就能得到了!站起身,王澤也不管那兩個老頭,既然是普通人,敢攔自己就一巴掌拍死,自己這些年拍死的普通人也不差這倆,但是坐在陽苗旁邊的顧浮生動了,沒有云生壓住他,令家二老也沒打算管的樣子,顧浮生起身,一步踏出,迎著王澤就是一劍,“給我死來!”

王澤再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父親身後,臉有些疼,伸手一摸,滿是血跡。

王城主冷聲道:“真是難得,小小年紀,能有此劍意,怎麼,你是那令二爺的老師?你這教的徒弟也不行啊,天天抱把劍,連劍都沒拔出來過,是不是太老了,拔不動啊?”

令五爺聞言,偷笑起來,令二爺倒是給自己和宋知行各倒了杯茶,宋知行現在也是死心了,就看兩位老神仙是不是藏著一手了,要是沒有,自己這篇悼文,也能湊合著給自己還有兩位老神仙一塊唸了。

但是顧浮生哪能忍,怒起一劍,刺過去,令二爺嘆口氣,顧浮生終究太急躁了點。

那王城主幾招之間,就把顧浮生一掌拍飛,顧浮生落地,王澤又向陽苗走去,再也沒人能攔得住了,面目滿是血跡的他越發猙獰邪惡,陽苗輕聲問道:“爺爺,要不要我動手?”

令五爺搖頭:“不用,你試煉得夠多了,本來想看看顧浮生這小子的,還是太急躁了,”又對令二爺說道:“還是快出手,去看看雲生吧。”

令二爺放下茶盞,說道:“沒想到王城主還記得我懷中有劍啊,就是不知道貴公子夠我殺幾次,也不知道你們城主府的大陣能有多牢固?”

王城主輕蔑一笑:“死到臨頭還要逞強,乖兒子,去把那兩個老傢伙殺了。”

王澤嘿嘿一笑,前走一步,令二爺嘆一口氣,斜挎在懷中的劍,出鞘一寸,王城主突然感覺不妙,但是來不及了,王澤停下步伐,在一瞬間,筋脈盡斷,靈海破碎,終於轟地一聲倒下,顧浮生嘴裡噙著血,看到這一幕沒來由想起祝天崖的時候,師父的劍氣在自己胯下回蕩,不由夾住了腿。

那王城主後退一步,看著兒子的屍體,癲狂了,連叫:“好,好,好,那就都死吧。”說完拿出一枚靈石,捏碎,令家二老也不阻攔,眾人卻慌了:“不好,他啟動城主府的大陣了。”

王城主站在一旁,看著遮天大陣四面連起,對著此地落下。他又叫一聲:“都去死吧。”

令二爺搖搖頭,輕聲說道:“自作孽,不可活。”

劍出鞘五寸,一片白虹迎空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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