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陽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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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床上,顧浮生輾轉反側,總感覺憋屈,那純剛劍就躺在自己手心,任憑自己呼喊都沒有反應,看看雲生,只是一句話,那叫墨點的寶貝就認主了,連自己師父都感到詫異。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啥反應都沒有,轉過身,顧浮生看見旁邊木床上打坐的雲生,本來得知那陽苗姑娘要來了,多高興一件事兒,現在一想起那把絕世好劍就難受,不知不覺中,顧浮生已經開始把雲生和自己進行比較了。本來在雲生剛進入玄生境界時,聽自己那師叔誇雲生,都快誇到天上去了,當時還不以為然,現在想來,莫不是真的。自己這個表哥已經能張口吞天雷了?昨天剛開闢完靈海,隨便一出手就把黃洪境的人給秒了?這不對啊,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自己就是黃洪境界啊,同階對戰,都要好好糾纏一番,怎麼可能直接秒掉對手啊。

顧浮生躺不住了,坐了起來,來這裡一個多月時間裡,雲生每夜都在打坐冥想,一個月裡,他在床上躺著的時間,加起來可能都不到一個時辰,而自己則每夜呼呼大睡。畢竟白天被師父盯著練劍,來回兩三招,雖然簡單,但是也經不住次數多啊,一到夜裡,見到床比見到父母還要親切,真恨不得一睡過去,再也不睜開眼,顧浮生狐疑,難道自己這個表哥脫胎換骨,脫了凡胎,換的是鋼筋鐵骨?難道不累嗎?不可能啊,雖然他拿著師叔給的挪移符咒追的雷,但是光是吞雷,吞一道,就像是渾身上下被捶打一番一樣,怎麼可能輕輕鬆鬆,顧浮生有點怕,也有點後悔了,感覺自己和師父說的話馬上就要應驗一般。顧浮生悄聲自語:“難不成真要超過我了,不能,我還有顧瞳呢,”又看了眼打坐的雲生,顧浮生喃喃道:“唉,饒是我天賦異稟,也不能懈怠啊。”說完也閉眼,開始冥想。雲生聽到顧浮生此言,嘴角微微揚起,又把心思沉到靈海中那塊石頭上去了。

墨點入靈海以後,像是和雷種中雷霆有仇一般,先是墨點在靈海中肆意橫行,雷霆所化的花草樹木,被墨點一觸即碎,等那墨點轉悠完事兒了,像是累了,落在一片雷霆中,竟然硬生生將雷霆壓成雷漿,墨點就漂在其上。等這墨點安靜了,靈海中的雷霆又開始反擊了,萬千雷霆,化為一道流川,衝擊那墨點,引得整個靈海動盪不安。而云生這個主人,還只能靜靜看著。靈海還好,畢竟兩位老者將整個雷種贈給自己,自己也算是這雷種的真正主人,雷霆的攻擊也在有意無意中弱化了點,可是墨點不同,又一次在靈海中飛騰起來,撞碎雷霆所化之物,雲生只能嘆惋,按照師父所說,這些靈物就是道法境界的象徵,自己只是沒能掌控,若是掌控了,直接一步踏入道法境界,可是現在看來,等不到自己掌控完,這墨點就要把這裡都毀了。又是一輪戰鬥結束,雲生體外都險些冒出雷光,好不容易壓制下去了,墨點又是要飛起,雲生一咬牙,只能用師父交代的那招了。

靈海自動碎掉一些凝聚出的靈物,,匯聚出一隻磅礴巨手,猛地一抓,那墨點竟然也不閃躲了,仍由雲生抓住,雲生皺眉,雖有憐惜,但是不得不這麼做。

師父告訴他:“墨點之所以動盪不安,可能是大哥遺留在這槍頭之中的槍意還未散去,你若是有膽量自己日後練出槍意,也大可將其摧毀,和墨點相比你的靈海更為重要。”當時雲生還不捨,問道:“可是師父,這是大師伯的槍意啊。”令五爺搖搖頭:“我和你師伯不同,我知道大哥已經死了,東西塵封著,不如再次驚世,你若是需要,只管抹殺那槍意。”說完,將那滅靈訣教給自己。現在看來,真是隻能這麼做了。

巨掌壓下,墨點絲毫不躲,硬生生等著那股威勢砸下,一掌過去,雷光閃爍,墨點依然在,但是那黑色石塊後方浮現出一道身影,這就是槍意?雲生奇怪,這樣子怎麼是個人?還有點眼熟?那人影,對著靈海上空微微鞠躬,那正是雲生所在,人影說道:“自主人死後,已近百年,我只道再無機會面世,怎知今日聽見一句隨我征戰,彷彿是主人在喚我,可是顯現此界一看,才想起來,早已經物是人非,今日公子與墨點有緣,我怎能白佔這大好寶物,待我散去後,望公子珍惜此物。”那人影又拱手行了一禮,身形漸漸消散,那人影自語:“主人等我,沒了我,你怎好征戰四方。”

雲生心中這才醒悟,這竟是槍靈,而非槍意!看來這墨點的搗亂,是故意所為,白日那頂天立地的一幕,是他誤以為主人在喚,可是現界一看,只是物是人非。雲生對著那人影消散的地方一嘆,抓起墨點。睜開眼,手中那塊石頭,依舊普普通通,雲生吐出一滴心頭血,滴在其上,再次收回靈海,果然安分下來,靜靜躺在靈海中,甚至一絲一縷,緩慢地吸收著周圍的雷霆。

雲生從木床上下來,發現顧浮生已經坐著睡著了。無奈搖搖頭,輕推開門,走出去,這一番折騰,又有些餓了,想去捉幾道雷霆吃。

天矇矇亮,顧浮生睜開眼,心中臥槽一聲,居然睡著了,有些汗顏,發現雲生不見了,更加難受了,彷彿自己說的話馬上就要應驗一般,連連搖頭:“不行,不能再這樣了,到時候不就真得成他跟班了。”雲生此時從外走進來,他連夜抓了四道雷霆,吃下去三道半,又分了半道給背上的兩個紋路,本來想分一整道的,但是看著到手的雷霆丟出去,心裡實在難熬,而且一路上一直感覺有人在窺伺自己,所以匆匆吞下,就回來了。顧浮生忙閉上眼,彷彿是冥想了一晚一般,雲生也坐回自己的床上,看也不看顧浮生,他的感知能力在踏入玄生境界後,有了很大提升,顧浮生現在呼吸急促,身板僵硬,哪是在冥想,怕是剛剛醒來,還沒來得及舒展一下,就碰著自己進來了。果然,過了會兒,顧浮生頂不住了,輕輕挺了挺腰,發出喀嚓的聲音,動作不由得一頓。

雲生這才說道:“冥想夠了就去師伯那裡吧,今天晚上要去接陽苗妹妹,你早上可能就要練一天的量了。”

顧浮生睜開眼,吐出一口氣,悠哉遊哉道:“這冥想一夜,真是收穫頗豐。”

雲生點點頭,懶得揭穿,只是在思考那種被窺伺的感覺,絕不可能是錯覺,會是誰呢?

太陽逐漸垂下,一隻車隊緩緩進入陸良城郊外,車隊熱鬧得很,最中間的是由一匹馬拉著的車廂,周圍靈駒拉的車廂反倒是圍著這個車廂,不時還有人從其他車廂下來,來到這個車廂前,遞進去水果之類的東西,又一個小孩從旁邊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束花,這是他攢了一天,才湊夠的十種不同花朵組成的花束,小男孩夠不到車廂的木窗,只能在外面叫道:“陽苗姐姐,陽苗姐姐。”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探出頭來,雙眼上蒙著一層白紗,居然是個盲女,陽苗辨認出男孩的聲音,笑著問道:“小安啊,怎麼啦?”

小安舉起手中的花束,說道:“陽苗姐姐,這是給你採的花,十種呢,你看不見可以聞聞花香嘛。”小男孩抬頭看著這個神仙姐姐,步伐也跟著馬車往前跑著,陽苗從車窗伸出手,摸到了那花束的頂端,小安連忙一跳,陽苗抓住,收了回去,聞了聞花香,笑道:“真香,小安,謝謝你,快回去吧。”

小安繼續跑,邊跑邊說道:“姐姐不要說謝謝,我爺爺讓我來謝謝你的,我覺得光說謝謝沒用,就採了一天的花,謝謝姐姐的丹藥,救了我爺爺。”

陽苗從窗戶探出手,往下夠,摸到了外面跑著的小安的頭,小安像是得到了獎勵,又聽見陽苗說道:“小安真懂事,快回去吧,你爺爺還要你照顧呢。”小安這才不跑了,往車隊最後走去。

然而,一個身影迅速落下,砸在小安面前,這是個靈師,穿著一件灰藍相間的衣服,胸口處繡著一個王字,又一個身影落在那馬車前,硬生生止住了馬車,整個車隊變得吵鬧起來,車隊前前後後出現數十人,都穿著王家僕人的衣服,在馬車前面的靈師開口說道:“王小姐,我家公子有事找你,還請借一步說話。”

車隊安靜下來,這些大都是陸良城的人,認得那衣服是哪家,那是陸良城主的僕人,陽苗問道:“不知是哪位公子啊?”

靈師笑道:“姑娘去了不就知道了。”

陽苗車廂緊閉,不發出聲音,靈師又是冷哼:“姑娘以為今天去不去,是由你決定嗎?”說完飛身而起,一掌拍向車廂,直接將薄薄的木板拍碎開來,卻迎面而來一隻纖手,直逼面門,靈師躲閃不及,只能硬往上一拔,以胸膛硬接那一掌,瞬間倒飛出去,馬車後面的那個靈師說道:“姑娘果然好身手,年紀輕輕就是黃宇境,與來我們府上做客的尚家小姐有的一比了,只可惜啊,那尚家小姐,我們公子不敢動,你嘛,早晚都是他的人,早一點又如何。”

陽苗冷笑一聲:“原來是王家公子啊,說我是他的人,問過我兩位爺爺沒有。”

那靈師哈哈大笑:“姑娘真以為那兩個老頭是老神仙不成,等公子把你給辦了,那兩個老頭難不成還能扯下臉皮不認?”

陽苗冷笑,正要進攻,突然發現靈力在直線下降,“糟糕,中毒了!”

站著的靈師笑得更猖狂:“說來也巧,昨日府上剛得到一點這種奇毒,沒想到今日就要用上了,姑娘別掙扎了,老老實實隨我去見公子吧。“陽苗皺眉,一個聲音卻從車隊前方傳來。

“見誰啊?見本公子嗎?”陽苗聽見聲音,笑道:”浮生哥哥來啦,再來晚點,妹妹我可就要被帶走了。“

小安蹲在馬車旁邊,沒敢動彈,剛才那靈師一擊,太過駭人,此刻聽見陽苗姐姐笑了,順著聲音看去,心中嘀咕:“難道是個大俠?講書的先生都是這麼說的,美人都有個命中英雄的。”但是看到的是什麼?小安揉揉眼睛,看清楚了,在車廂與車廂間的昏黃燈光下,走過來的,是一個面色漆黑如墨的年輕男子,若不是之前說話的聲音,別說年不年輕看不出來,是男是女小安都看不出。與其說這個人是個大俠,他身後那個白白淨淨,長得俊朗的青年倒是有幾分英雄的樣子。

顧浮生嘿嘿笑著,沒想到祝天崖一別,陽苗還記得自己,更沒想到今天師父師叔讓自己和雲生下山接陽苗,會遇到這種情況,英雄救美啊,這可是。小安看著那個黑人笑得露出了大白牙,越看越像是個壞人,悄聲問道:“姐姐,這人是好人嗎?”

沒等陽苗回答,那車廂後面的靈師冷笑道:“誰來了都不管用,好人壞人都一樣,都得死!”說完飛身而去,直取那面黑如墨的男子,想要一招斃命。顧浮生身後揹著一把鐵劍,只是普普通通的鐵劍,要不是他苦苦哀求,說背把木劍沒面子,令二爺連這把普通鐵劍也不會給他。顧浮生抓住劍柄,從肩上甩出,瞬間出鞘,雙手執劍,左腳往前一踏,同時對著來人一劈,竟然成了一股銳不可當之勢。陽苗雖然目盲,但是依舊感覺到了,不由一驚,難道二爺爺收他為弟子了?雲生也是一驚,平日裡浮生只是重複著劈,砍,刺,挑這些最基礎的招式,今日拿到真劍,居然有如此威力,尤其是在雲生接觸到勢以後,面對顧浮生這股勢,更是驚訝。

別說雲生和陽苗了,顧浮生也是吃驚,但是隨即更是喜出望外,狠狠一斬,居然斬出一道劍光,迎上來的靈師慌忙躲避,心中驚駭不已,這人明明修為在自己之下,怎麼隨手一劍,威力如此之大?顧浮生舉起劍,只等那人再來之時,自己再斬一劍。

那靈師皺眉,往後扭頭,對之前被陽苗擊倒的那個靈師說道:“把她帶走,我拖住,這是咱倆的投名狀,一定要讓少爺滿意。”

顧浮生心中一慌,看著旁邊的雲生,叫道:“表哥。”

雲生點頭,一步踏出,他也想試試自己的實力,這些日子一直和雷霆鬥爭,那夜也是藉著破境的威力,直接滅了那戴銀墨,並沒有真正的實戰經歷,今天正是個試手的好機會。

陽苗只感覺黑暗中閃過一道光亮,心中一驚,這是什麼?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只看見一道光亮,雲生就站在陽苗身旁了,雲生一腳將爬起來的那個靈師踢倒,對陽苗說道:“陽苗妹妹,我是雲生,是令五爺的徒弟。”

陽苗點頭:“你就是雲家的那位哥哥啊,我在梵山祝天崖遊歷的時候,遇到二爺爺往西北場趕,浮生哥哥說他的表哥還活著,二爺爺就帶他走了,讓我先坐馬車回來。看來是救活了。”

雲生笑笑:“那我先帶陽苗妹妹離開這裡吧。”顧浮生在那邊一劍一劍斬下,看見這邊雲生拉起陽苗,叫道:“欸,表哥,你小心點,別傷著陽苗了。”

雲生看一眼他,心中一笑,鬆開陽苗的手,抬起胳臂讓陽苗扶著,往前走去,那地上的靈師,突然暴起,一臉斜笑,叫道:“都別想活了,都死吧。”一把將懷中的罐子扔出來,砸到雲生身上,一整罐黑血瞬間倒在雲生衣服上,那黑血立刻往雲生體內鑽去,陽苗暗叫不好,卻又看見一道光芒閃過,光芒是一個人形,陽苗不由心中一動,這是雲生哥哥的能力?為什麼我看得見?

雲生伸手彈彈肩膀上的灰,居然又是這個毒,第一次接觸到時,這毒直接把吞進靈海的雷霆壓制住了,直到最後融合了雷種,雷種中的雷霆才瞬間將之消除,如今再見到,只是輕輕釋放出靈海中的雷霆,就將其徹底剷除。

那個靈師笑容逐漸凝固:“不,不可能啊。”

雲生想起來陽苗體內還有毒,伸手點在陽苗背上,一股雷電穿體而過,一瞬間,陽苗感覺自己被光芒包裹住,她甚至在這一瞬間,隱隱約約看見了遠處戰鬥的兩個人影。同時,靈海處的奇毒被雷霆絞殺,靈力再次恢復。

旁邊的那個靈師見沒有效果,轉身要跑,陽苗屈指彈出一道風刃,直接將那人心口打穿,雲生皺眉,這個妹妹倒是個殺伐果斷之人。陽苗笑道:“雲生哥哥見笑了,這些年我在各國遊歷,見過不少壞人,深知斬草除根的到理。”雲生點頭,對待這種壞人留餘手,是對自己留死手。

旁邊顧浮生正一劍一劍斬得歡快,突然遠處飛來一個人影,一腳踏出,將另一個靈師踏死。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一臉憤怒,正是王城主,王城主手一揮,從陸良城裡跟過來計程車兵舉刀,向包圍車隊的王家兵士殺去,頓時,靈駒慌忙,吵鬧聲再起,先前那波人叫道:“城主饒命,是公子讓我們來的。”聽到這話,王城主直接遠遠打出一掌,將那人拍死,怒道:“出了事還要怪你們公子,要不是你們公子發現,你們還要頂著你們公子的名號坐多少壞事,連陽苗姑娘都敢動,怕是不知道兩位老神仙的厲害。”

這時,令家二老才悠哉遊哉,踏空而來,說道:“怎麼,王城主下不去手?”以二老的修為,整個陸良城都在感知範圍內,自然是清楚前因後果。

王城主皺眉,嘆了口氣,這些兵士都是王家的內衛啊,但是要是把兒子捅出來的話,想到這裡,王城主手一揮,一股股木箭從城裡飛出,頃刻間,廝殺聲就消失了,王城主將第一批王家士兵,全部殺死,這才回身,對天空二位老人彎腰道:“是我御下不嚴,讓陽苗姑娘受驚了。”

令家二老面無表情,也不回答,令二爺手一招,把地上三人拉到身邊,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那王城主,我們就先去你城主府的宴席了。”王城主連連說好,目送五人離去,表情這才冷下來。

空中,五爺問雲生:“怎麼下不了殺手?多好的機會練手啊。”

雲生搖搖頭,那時他雷霆一外放,就又感覺到那股窺伺的感覺了,雲生說道:“師父,我一用雷霆,就感覺被看著,不知道為什麼。”

令五爺一笑:“你也感覺到了?一會兒你就能見到那人了。”

雲生詫異,真有人在窺伺自己?為什麼師父還要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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