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涯何處不相逢(1 / 1)
鐵王是東川鐵甲將軍的長子,比起那隻知道吃吃喝喝的次子鐵霸,鐵王無疑是最符合父親期望的人,年紀輕輕便憑藉自己的實力,進入了觀山崖軍陣一脈,排名僅在那尚慕雨和梵山帝國小皇子之後,不像那鐵霸,要不是哥哥幫扶,又用錢砸給那些窮酸的書生,讓他們在測試關鍵關頭拉了鐵霸一把,鐵霸別說選洞府了,連透過測試的資格都沒有,本來以為把自己這個弟弟帶進觀山崖就行了,可是現在,看著空中那傳像靈石傳出來的畫面,鐵王面色越來越難看。
隨著鐵霸的畫面進行到“那邊雖是說不通,也不急著現在去。”這一句,周圍的幾個人都問道鐵王:“鐵王兄,圍山之法不是你提出來的嗎?令弟為何又說這做法說不通?”
鐵王不答,雙拳捏得關節發白,心中只期盼這個蠢貨不要還有什麼驚世之言。
但是事與願違,那鐵霸的胖臉上漸漸浮現出一股蠻橫,說道:“你們這些人,能不能結業,都還要看看我的意思。”山峰之間不只有三個嬌子的追隨者,還有觀山崖的老師,此言一出,再無人說話,一片死寂。鐵王氣息越來越粗重,只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幫這個蠢貨,真應該一掌把他打死。
在鐵王對面十多米遠的地方,傳過來一句話:“鐵王兄是真敢教,你弟弟也是真敢說啊。”
鐵王冷眼一看,是那個叫東吾的人,東吾也屬於軍陣一脈,而且現在排在第四,在自己之後,作為觀山崖外殿進來的學生,也是有一批追隨者的。鐵王站起身來想先離開這裡,自己現在是百口莫辯,任由那東吾往自己身上甩鍋,今天恐怕就要出事。
東吾見鐵王站起身來,臉上笑意更顯奸險:“鐵王兄莫不是要去找那送出傳像石之人,想要替你弟弟除掉後患吧。”
鐵王眉頭緊皺:“我去向那四位同門道個歉。”
東吾站起身來冷笑:“現在又叫同門了,令弟可是一口一個外人地叫啊,鐵王兄若不是心中有鬼,何必急於在我們之前趕去?”
鐵王冷臉,他雖然在軍陣上有造詣,但是不善口舌,鐵王反問道:“東吾,你究竟想幹什麼?”
東吾的面龐在周遭燈火下陰惻惻的,東吾心中一笑,你鐵王是真傻還是假傻,我不借著這個機會把你扳倒,難不成還要讓你一直騎在我頭上不成?東吾隨即義正詞嚴道:“我只是不希望那四位同門,再遭受壓迫了。”
山峰上有老師下來:“圍山的三系弟子,每系抽出十人,隨我同去那傾雨峰。”
鐵王心中一沉,這老師言下之意,這件事情,已經不能私下解決了,鐵王搖搖頭,真是自作孽。
而此時雲生的洞府內,顧浮生和則林已經把東西搬過來了,雲生扯下了臉上的麵皮,又要換上一張新的,此次出來,師父給了他七八張,用以偽裝身份,本來覺得用不了這麼多,但是看來今天就要用掉兩張了,顧浮生抱著劍站在雲生身後,心中還有點憤憤不平:“表哥,為什麼非要拉著我啊,你都用傳像石記錄下來了,咱又不理虧,憑什麼還要忍他們啊。”
雲生摸了摸面龐的稜角,讓麵皮更貼近皮膚,這樣才不容易被識破,雲生反問顧浮生:“打起來又能怎麼樣?”
顧浮生皺眉:“好歹也能出一口惡氣,他們這群酸書生,還敢覬覦陽苗,越想越氣。”
雲生搖搖頭,感覺麵皮已經很合適了,應該看不出來,才又對顧浮生說道:“且不說你這一臉獻媚的樣子我看了都噁心,你先和我說說今天你們測試,陽苗妹妹表現如何?”
顧浮生嘿嘿一笑:“靈師測試就是測試靈力等級,陽苗妹妹只測了個黃洪境界就透過了,我也是測了個黃洪境界。”
雲生唔了一聲,又問:“那你覺得陽苗妹妹是黃洪的實力嗎?”
顧浮生皺眉,當然不是,陽苗是師父師叔從小帶著的,怎麼可能跟自己這個從小邊修習邊玩的公子哥一樣,只是黃洪境界。
雲生繼續說道:“那為什麼陽苗妹妹要隱藏自己的實力呢?“
顧浮生想了想:“因為北天書院的?“
雲生點頭,站起身來:“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這一路來無意中聽到的,北洲在大陸最北邊,向來與我們南方几個國家沒有什麼交集,北洲現任國君姓齊,曾是北天書院的院長。”
顧浮生表情漸漸凝重,他是聽到了陽苗說的,與那北天有仇,再聽雲生一說,心中不免開始朝著一個方向猜測起來。
雲生繼續說道:“說來也巧,我打聽了一下,你知道北洲之前的國君姓什麼嗎?”
顧浮生皺著眉:“不會姓陽吧?”
雲生微笑:“還不是很笨,就是姓陽,北洲齊家之亂,具體過程是什麼,外面都不知道,反正就是十多年前,齊家叛了陽家,據說是殺光了陽氏一族,但是看來並沒有殺光,那陽家貴為皇族,子嗣眾多,偏偏只有一個女兒,深得她父皇寵愛,算起來,要是那公主活到現在,應該也有十七八歲了吧。”雲生平靜地看著顧浮生,顧浮生攥著破訥劍,一言不發。
雲生繼續說道:“所以陽苗妹妹一直小心翼翼,你以為她是怕?你別忘了,咱倆在相思山上悠哉遊哉修行的時候,陽苗妹妹還在遊歷,她所見過的人情世故,遠遠多於我們。”
顧浮生點頭,喃喃道:“難怪啊,陽苗說她見過冤魂,成千上萬,我還不信。”
雲生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喜歡陽苗妹妹,所以哪怕今天你做錯了,她也沒有生氣,因為她也知道你是為她好,但是你現在,一來遠離祝天,不可能從勢力上支援到她,二來修為也不及她,別忘了,你在師伯那裡學了一個多月,陽苗妹妹已經學了十多年了,浮生,任重而道遠。”雲生又拍拍顧浮生肩膀,往屋裡走去了。留顧浮生在外面苦苦思索。
而在內殿三十二峰另一邊,尚慕雨獨自呆在一個洞府裡,正在看從外公那裡拿來的兵書,外面匆匆忙忙跑進來一個女侍,這個女侍正是當初跟隨尚慕雨,在南國境內與戴銀墨作戰到最後的那個女靈師,因為尚慕雨身份特殊的緣故,觀山崖准許她帶上一個侍從,同入觀山崖。
此時的女侍卻愁著臉,遞給尚慕雨一塊靈石,上面正是那傳像石所放出的畫面,雖然經過又一次傳像,畫面和聲音都沒那麼清楚,但是依舊能看清發生了什麼。
尚慕雨皺眉,感覺那個與鐵霸對話的聲音好像在哪聽過,女侍問道:“小姐,怎麼辦,要不要出面?那鐵霸是鐵王的弟弟。“
尚慕雨搖搖頭:“攤上這麼個弟弟,也是他倒黴了,此事一出,只要學院老師出面了,事情就絕無迴轉餘地,此時正逢觀山崖崛起之時,這個鐵霸說的那句結業與否還要看他,一旦傳出去,觀山崖再無翻身可能了。”
想了想,尚慕雨還是起身,女侍上前:“小姐這是?”
尚慕雨微微一笑,“走吧,山姐,我想去看看是誰布的這個局,順便幫幫學院。”
山姐點點頭,拿出件錦袍:“小姐,要不要披上這個?這樣看起來才像是不善靈力的普通人。”
尚慕雨笑道:“我倒是忘了,現在已入深秋,晚間風大,的確應該穿厚點,蓋住我這弱女子。”
鐵霸帶著人手回到傾雨峰,感覺奇怪的很,突然多出來好一批人,心中開始打鼓,但是一大群人還在身後跟著,只得硬著頭皮往上走,越靠近山腰平臺,注意自己的人就越多,不妙啊,鐵霸想,難不成這些都是那四個人叫來的幫手?不對啊,能叫來這麼多幫手的人,我不應該不認識啊。
鐵霸往前走,眼看就要到平臺了,抬眼看到一個長得陰柔的人,東吾?他也來幫忙的?還是來這裡尋找洞府的?不對,他不跟自己哥一樣,是追隨那尚慕雨小姐,替她圍山去了嗎?不妙不妙,鐵霸越發覺得有大事,停住腳步要走,東吾卻叫住了他。
“鐵霸公子是要去哪裡啊?快些上來吧,我們等候多時了。”
等我幹嘛?鐵霸心裡雖然感覺不妙,但是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還是帶著身後的人走了過去,一上平臺,看見那東吾身後坐個人,正是自己的哥哥,鐵王。鐵王見鐵霸上來了,縱身而上,一掌抽在鐵霸的胖臉上,東吾眉毛一抖,他最忌諱的就是鐵王的這點,不僅學軍陣,還修習靈力,不像那尚慕雨小姐和梵山國小皇子,柔柔弱弱的樣子,專心撲在軍陣上,這種人才好下手,像鐵王這種人,留著始終會阻礙自己。
鐵王打了鐵霸一掌,把鐵霸打懵了,要不是自己肉厚,這一掌下來自己就得暈過去,雖說沒暈,鼻子和嘴裡都開始往外冒血,哥這是真動手了?鐵王冷喝一聲:“跪下,磕頭認錯!”
鐵霸腿一抖,跪下了,心中漸漸反應過來,看來是因為那四個人,可是怎麼會這樣?觀山崖的老師走上前來冷聲說道:“鐵王,你也不用急著教訓他,就算你教訓完了,學院也是一樣要處理的。”鐵王搖搖頭,真是無法挽救了,轉身走到一邊。
而鐵霸心裡終於明白,看來真是因為那四個人,可是怎麼可能呢,鐵霸管不了這麼多了,已經把老師牽扯進來了,那就很危險了,鐵霸嘴裡還在往外面冒血水,但還是忍著痛開口說道:“老師,我們就是一點小誤會。”
那老師皺眉:“小誤會?小誤會你們把同門四人逼來住兩個洞府?”
鐵霸一愣,不對啊,那人不是很硬氣嗎?怎麼就把洞府讓出來了?鐵霸苦著臉,臉上的肉堆出了褶,“老師對不起,我認錯,我錯了。”
那老師點點頭:“今日起,你就被逐出觀山崖,不得再入,還有,此事與你哥有沒有關係?你所說結業與否要看你的意思,又是怎麼回事兒?”
鐵霸瘋狂搖頭:“與我哥沒關係,沒關係,那句話是我一時嘴快,一時嘴快。”他當然不能再把自己哥哥拉下來,不然回到家中,不得被父親打死啊。
東吾心中不快,這胖子咋又變得警醒了,又問道:“那你帶的這些人哪來的?”
鐵霸吐出一口血水,聲音終於清楚點了:“都是我花錢買的,從武者系還有靈師系找來的,和我哥沒有關係。”
老師冷笑:“行,今日起,鐵霸逐出觀山崖,此次跟隨鐵霸之人,不論何系,記以重大過失一次,凡是一學年滿,還有過失在身者,逐出觀山崖。”
在場眾人都是一驚,這懲罰力度有點大,也有弟子明白,這是學院告誡新一屆的弟子,不要以為學院還和以前一樣,現在的學院有了更多的選擇,對待不行的學生,不會再心慈手軟了。
鐵霸點頭,當即帶著人離開,鐵王嘆了口氣,也要走,卻被老師攔下。
那老師看了看平臺上的眾人,語氣沉重地說道:“本來你們圍山等候那三位選擇,學院向著你們,依了你們,但是現在你們也看到了,若是還要熬到明日,恐怕還沒正式開學,觀山崖就亂了,今夜回去,將圍山撤去吧,學院自會留三個好的洞府,給那三位挑選。”
眾人互相看看,鐵王最先開口,畢竟圍山是他提出來的:“行。”
老師又說:“那還請鐵王表個態,令弟闖下的禍事,還請鐵王去解決吧。”老師指了指雲生他們居住的洞府,鐵王皺眉,旋即點頭,他也要看看是誰,下的這個局。
但是顧浮生黑臉伸出來:“我家大哥說了,不見,也不搬回去了。”嘿嘿一笑,又把頭收回去了。
眾人正為難,一個聲音傳來:“既然公子不願意搬回去,那我就冒昧選這個洞府了。”眾人望去,只見尚慕雨裹了件錦袍,白皙的面龐在錦袍映襯下更加動人,那尚慕雨的追隨者一個個眼睛發光,連鐵王見了,也是心中一動,拋開父親給的任務不說,他現在真對尚慕雨有點喜歡了。
尚慕雨走到平臺上,對老師行了一禮:“不知道老師認為如何?”
老師自然點頭:“若是尚小姐願意,自然很好,旁人也不能說什麼。”
尚慕雨一笑,像是月光映在水中,看著美麗,卻不敢去觸碰,旁邊的追隨者一個個發出吸氣聲音,像是要被這種可望不可及的美麗迷暈了。尚慕雨笑道:“傾雨峰,本就帶著一個雨字,與我有緣,自然是願意住在這裡。”
旁邊追隨者立刻有人叫道:“尚小姐,我名字也帶了個雨字,咱倆也是有緣啊。”
“去你的,我的雨字在最後,我才是與尚小姐最有緣的。”
……
尚慕雨搖搖頭,這群人已經接近癲狂了。扭頭對山姐說道:“山姐,去把我們的東西搬到這裡來吧。”山姐點頭,離去了,瞬間又有人叫道:“我來幫尚小姐搬東西。”
老師擺擺手,“都散了,明天還有典禮呢,快點找好自己洞府回去吧。”
眾人都散去,鐵王對尚慕雨行了禮:“多謝尚小姐解圍。”
尚慕雨點點頭,不解釋自己不是來解圍的,等所有人都走了,尚慕雨走到雲生洞府前:“不知公子睡了沒有,在下軍陣一系尚慕雨,前來叨擾。”
洞府內,顧浮生衝雲生挑挑眉,雲生白了他一眼,見不見呢,不行別見了吧,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
則林在旁邊剝著橘子吃,說了一聲:“雲大哥和那女子可是很有緣的。”
雲生嘴角一抽:“你不是說天機不可洩露,平時都不說的嗎?”
則林不說話了,繼續剝橘子,雲生心中糾結,今天不見,洞府就在旁邊,以後難免要碰著。
則林又開口:“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雲生:“……”
顧浮生偷偷給則林比了個大拇指,又問道:“表哥,見不見啊,不見我出去說一聲。”
雲生點點頭,顧浮生嘿嘿地跑出去了。
雲生坐在屋內,就聽見顧浮生在外面說道:“嫂子請,哦不,說錯了,尚小姐請進。”差點一口氣沒緩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