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斂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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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慕雨進了洞府,經過剛才顧浮生那一出,依舊面帶微笑,雲生聽見有女子腳步走過來,下意識摸了摸臉上面皮,則林看著他,搖搖頭,自己又沒見過那尚慕雨,怎麼可能知道兩人有沒有緣分,只是一時興起,隨口一說。

尚慕雨推開洞府大門,看見院子中椅子上坐著的雲生,院子很大,有好幾個屋子,院子中放著一套桌椅,一個面目普通的青年坐在那裡,旁邊一個光頭青年站著在吃橘子,上下打量著自己。雲生看了眼尚慕雨,果然是那夜的女子,可別露餡了。

尚慕雨走到桌子前,自己拉開一張椅子,坐在雲生對面:“公子就是傳出那傳像石的人?”雲生點點頭,想起那天晚上有過交流,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尚慕雨感覺面前的人有種奇怪的感覺,偏偏又想不起來,“不知道小女子是否見過公子?”

雲生搖頭,尚慕雨有些疑惑,這人怎麼不說話?也不好意思問詢,起身行了一禮:“那看來,今天的確是慕雨唐突了,今後同在這傾雨峰,還請公子多多照顧。”尚慕雨看著雲生,雲生一動不動,尚慕雨也不動彈,只是眨了眨眼睛,雲生無奈,點點頭。

倒是神秘,尚慕雨心中想著,退出了洞府,碰著了回來的山姐,山姐驚奇:“小姐怎麼去他們洞府了?”

尚慕雨笑笑:“挺神秘,有點好奇。”

山姐湊過去:“小姐不會是被騙了吧?”

尚慕雨搖搖頭,進了自己洞府。

顧浮生自尚慕雨走後,就一直笑著看著雲生:“表哥啊,這尚家小姐是真對你有意思啊。”

雲生扯下面皮:“忘記跟你說的什麼了?”顧浮生面色一僵,下定了決心,拿著破訥走了出去。

則林不發一言,吃完橘子就回自己屋內躺著去了,也不知道修煉的什麼功法,那屋子竟然漸漸泛出金光,看得雲生心中有些擔憂,也不知道這小僧跟隨自己,是會洗掉他的佛性還是成就一個活佛。

觀山崖的洞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是給外殿和內殿第一屆弟子準備的,成為內殿弟子後,大多數弟子摸清楚觀山崖的山峰後,都會在一百零八峰上,找到適合自己修行的地方,或是奇峰峻崖,或是流水潺潺,一百零八峰,有著自己的福地,這也是觀山崖底蘊所在。顧浮生沒有走遠,來到了傾雨峰的山頂,傾雨峰的確是個小山峰,藉著月光,隱隱約約能看出來被周圍的山峰圍繞著,顧浮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思考著雲生和他說的一切,良久,最後站起身來,頂著月光,雙手握住那把叫破訥的劍,按照師父教的基礎招式,一下一下,揮舞起來。

雲生回到屋內,終於可以放下心來研究研究通天雷法了,心思沉入靈海,那條小蛇趴在墨點上,失去槍靈後的墨點,再無動靜,而小蛇已經不再是被紫色光暈籠罩了,現在已經變成一條淡紫色的蛇了,感覺到雲生到來,抬起腦袋,慌忙把嘴裡的雷漿吐出去,雲生意識在靈海中游蕩,這小蛇偷吃靈海中的雷霆已經是事實,偏偏小蛇還不認賬,每次自己吞雷都還要過來偷一點。

靈海隨著雲生的意識漸漸變化,雲生只敢進行小範圍的嘗試,要是調動太大範圍的雷霆,很快就會飢餓起來,按照那老者所言,即使奇雷固定,只要奇雷自帶靈,成為內魂,也能勾動外界之雷,使之為己所用。而靈海之中的靈物,相當於內魂,這種捨棄外魂的辦法,能讓靈師更為如意地控雷,也能發揮更大的威力,畢竟外魂更不好控制,而且捨棄外魂後,能用來控制內魂的靈力就更多了。

雲生默默思量,自己對將靈力凝聚為物沒有任何瞭解,自己能凝聚出結雲槍,只是因為自己是天生玄生境界,那是自己破入玄生境界頓悟的法門,不然按照大陸的修煉方式,能凝聚靈力為實物,至少也是地境以上才能做到的。

那日問及師父師伯,也是沒有頭緒,連師父師伯都不知道族內的這個自成體系的修煉秘法,竟然是一位老者授意令家探索出來的。不應該啊,若是令家現在的修行之法,已經是那老者意思中的養內魂之法,那自己將那第一奇雷化為靈海後,為何沒有能勾動外界雷霆?還是說自己的奇雷沒有正式成為第一奇雷?所以,沒能出現那老者說的情況?

自己體內的靈海,準確的說,還不是第一奇雷,還只是天心地心兩股雷的種子,這枚雷種在逐漸融合,等融合完成了,才能成為第一奇雷,按照天心地心兩位前輩的說法,奇雷現世,應該會誕生自己的意識。那兩位前輩,本就是天心地心兩股雷意識所化,隨著逐漸融合,兩股意識越來越弱,為了避免將來奇雷為奸邪所得,所以才捨棄自身,為守正道,甘願為自己鋪路。雲生想到此處,心中一驚。

自己的意識雖然不隨奇雷的出現而消失,但是奇雷一旦出現,還會不會出現新的意識?畢竟自己現在是奇雷之主,要是出現新的意識,自己又是什麼地位?想到這裡,雲生愈發為難,別說探尋出那通天雷法之道了,靈海是第一奇雷,要是奇雷現世自己還是不是個靈師都還不一定呢。

自己能吞噬雷霆,雖說是歷經了艱難痛苦,但是終歸是體內有這雷種,不然常人誰能觸碰奇雷,而自己凝結雷槍,也是因為體內雷種,能隨時呼叫雷霆,而凝結雷槍之術,是自己依靠雷種成為天生玄生境界時候,頓悟的道法。

若是有一天沒了這奇雷,雲生把意識從靈海中脫出,睜開眼,喃喃:“若是沒了這奇雷,縱然我已經脫胎換骨,資質奇絕,靈海都沒了,還怎麼親手報仇。”感受到了雲生的情緒變化,那條小蛇從靈海中出來了,盤旋在雲生肩頭,吐著蛇信,想讓雲生注意到自己。雲生伸手摸了摸它,起身推開門,拿出那張萬里挪移符,從洞府中消失不見了。

一百零八峰,雲生在各處出現,有時候甚至會碰見一些同樣夜遊的觀山崖弟子,雲生捏著符咒,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處平地,地上雖有些碎石,但是四面環山,異常安靜,剛才探查了一番,這周圍竟然都沒有人,雲生這才放心地坐下來,從懷中取出探頭探腦的小蛇,放到地上,小蛇摸索了一番,找了塊石頭,躺上面去了,雲生一笑:“你倒是不同,別的蛇都喜歡藏在陰暗處,你倒是非要躺在明處。”小蛇與雲生心意相通,雖然不能說話,但云生還是感覺到被小蛇丟了個白眼,雲生伸手,觸控到小蛇的背部,鱗片似乎更加堅硬了,雲生抬手,手中握住一股雷霆,似乎是在自問:“你說,要是沒了雷種,我應該怎麼辦?”

小蛇傳過來一股意識,雲生咧嘴一笑:“是,就算沒了雷種,我還有你。“

雲生抬頭說道:“我倒是患得患失起來,終究是太過於依靠這奇雷,總得做好有一天失去奇雷的打算。”

雲生凝出雷槍來,今夜來此,一是愁於雷霆意識的事,再就是今後只要進入武者一系,不能肆意使用靈力,應當有自己的兵器,總不能一遇事就凝聚出雷槍,雷槍太過強橫,同階之內除非用法寶,不然哪種靈力敢擋!這樣成長下去,強悍的並不是自身。

手中雷槍揮舞,稱心如意,可是自己現在怕的就是這個稱心如意,憑藉雷種雷槍,自己剛剛踏入玄生境界,就能反殺玄境的妖道,雖說那人境界也不高,估摸也就玄荒境界後期左右,自己的雷霆還剋制他,但是畢竟自己才剛剛踏入靈師一途啊。若是沒了雷種雷槍,又會如何?

想到此處,雲生收了雷槍,心中明白,要是沒有雷種與雷槍,那是必死無疑!

雲生從地上拾起一根枯枝,揮舞了幾下,開始推演起來,這是今天來此的第二個目的,結雲槍法。雲家沒了,但是自己在,他日得到那十萬兵,又可以建成一批雲家軍來,結雲槍法,不能沒了,雖說自己不清楚具體招式,但是父親曾經告訴過自己,結雲槍法的特點。

雲生穩住呼吸,收斂了靈力,第一個特點,疾。疾是整個雲家軍的特點,反應迅速,出招快,不給敵人留有反應餘地,雲生抬槍,刺出去,還是太慢,沒有靈力加持,收槍再刺,依舊慢,換一招挑,更慢。那小蛇看著雲生握著木棍重複了上百次動作,似乎有點乏了,從石頭上一挺,飛入雲生靈海中去了,留雲生一人在月光下揮舞樹枝。等月至中天,地上密密麻麻鋪著一層斷掉的樹枝,是雲生用力過度不小心折斷的,但是雲生髮現另一個問題,即使自己揮舞速度快到折斷樹枝,但是樹枝依舊沒有那種疾的意境。雲生皺眉,看來應該換一柄槍試試,看是不是樹枝太輕的緣故。

雲生把手中的樹枝一扔,就要回洞府冥想,剛要捏那萬里挪移符,就聽見一聲驚雷響起,雷聲來得太快,太狠,還裹挾著一股殺勢,迴盪在這片平地上,雲生體內靈海似乎受到刺激,不等雲生反應,自己噴發出一道雷霆,環繞雲生,形成庇護。

雲生皺眉,環顧四周,沒有任何變化,連地上的樹枝都一動未動,雷聲何處而來?

再細細感受,依舊沒有發現,難道是錯覺?

此時,又是一聲驚雷聲起,似乎是從九天垂下,聲勢浩大,聽得雲生背都發麻了,這麼大的雷聲,別說自己吞雷時不曾見過,那日與那妖僧對戰,聲勢也不曾如此浩大,但是和之前那雷聲一樣,只聞雷聲,不見雷影,雲生不解,乾脆坐下,等待著。

果然,第三聲如期而至,雲生一跺腳,向著上方天空捏動了萬里挪移符咒,瞬間來到夜空中,然而,夜空清澈,別說雷霆了,連一朵雲都沒有,雲生不解,捏了符咒落下,他雖然也能憑藉雷霆護體,強行砸下來,但是如今在觀山崖,不能太過張揚了。

怎麼回事?雲生不解,又待了會兒,再無雷聲降下了,真是奇怪。似乎不會再有雷聲落下,雲生這才往回趕。

回到洞府,雲生始終不安,那雷聲牽動著他,最後還是拿出一塊靈石,師父說過,賬還沒收完,不一定能接到自己的訊息就及時趕過來,但是今夜之事太過詭異,雲生還是發出去一段訊息。

等師父那邊訊息傳來,說正在東川境內,明日來此,雲生才鬆下一口氣,這才收起心思,開始冥想。

第二日,上午倒是平平淡淡,到了中午,那鐵王來拜訪了一次,滿含深意地與帶著麵皮的雲生聊了聊,潛在意思是說雲生行事太過狠毒了,昨晚明明可以和平解決,偏偏要把他弟弟逼走。雲生面色平靜,心頭冷笑,都欺負陽苗到顧浮生頭上了,要不是自己出面先攔下來了,你還想讓你弟弟站著走?鐵王見雲生不說話,又冷言說道:“不知道雲雷公子知不知道每年觀山崖都有內部淘汰?”雲雷是雲生在觀山崖的化名。

雲生點點頭:“怎麼,鐵公子還想和我較量較量?”

鐵王看了看雲生的手,確定沒有傳像石,才說道:“雲雷公子說笑了,我只是告訴公子一聲,學院的規矩,誰都不能動的,到時候雲雷公子,可別怪我今天沒提醒。”

雲生呵呵一笑:“公子要是想和我比試,大可今日下那戰書,免得到時候鐵公子被別人淘汰了,來不及和我比試呢。”

鐵王臉抽一抽,心裡嘲諷,你當你是那尚小姐,還是梵山的小皇子啊,還有我給你下戰書。

雲生別過頭:“鐵王兄是不是決定對付我不用下戰書?”

鐵王眯了眼,不說話,意思不言而喻。

雲生依舊面帶微笑:“那我向鐵王兄下戰書,鐵王兄敢接嗎?”

鐵王點點頭:“你只管下,我都敢接。”

雲生收斂了笑容,旁邊的顧浮生則是有點憋不住了,雲生又說:“那這挑戰規矩,是按照誰的來呢?”

鐵王哈哈大笑:“自然是按照你的來,不然別人說我欺負人。”

雲生點頭,拿出三張白紙,則林遞過去一支筆,刷刷幾下,就寫出三份挑戰書來,鐵王臉色一變,怎麼感覺是他們準備好了的呢?

挑戰書上寫著:“今日觀山崖雲雷向觀山崖鐵王挑戰,挑戰方式按照雲雷該學年所學內容為準。”

仔細讀了兩遍,似乎沒有不妥,這小子刻意加上挑戰方式按他所學內容為準,難不成是怕說別的我學過了,鬥不過我?真是可笑,我鐵王閱覽經籍史冊,兵書陣法,別說今年這觀山崖要教的了,就是明年他要教的,我也差不多都有所涉獵,要不是為了得到那尚家,我會來這裡?鐵王想到這裡,在三份上面簽下大名,自己收了一份挑戰書,雲生把另一份交給顧浮生,讓他送給學院老師留存起來,自己留下了最後一份。

凡是雙方認同了挑戰書的,在考核之前,雙方必先進行較量,勝出者才能進入淘汰賽,失敗者直接失敗。鐵王冷笑著看著雲生,雲生沒搭理他,和則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問著神武國的趣聞,突然,鐵王腰上的靈石亮了起來,雲生腰間靈石也亮了,這是學院給進入內殿弟子,發的靈石,用來傳遞和確認資訊。鐵王握住靈石,一股資訊傳到腦海中,這下不用憋著了,鐵王大笑起身:“那就先祝賀公子了,可以擺脫這觀山崖了。”

雲生也是笑著點頭,這鐵王一直認定自己是軍陣一脈,看來都還沒和他弟弟交流過,也不知道發現自己是武者一脈,會是什麼表情。

鐵王笑著離開了,出了洞府遇見顧浮生,兩人相視一笑,一個笑著走下山崖,一個笑著進了洞府。

顧浮生笑得趴在桌子上:“表哥,你說他發現他接受的是一個武者的挑戰,他會是什麼表情啊?啊哈哈哈,不行,我再笑一會兒,居然有軍陣的,接受了武者的挑戰,這不是找死嗎?“

雲生搖搖頭:“昨天事發太突然,他弟弟和他沒有交流,就被送走了,今天,明天,最多後天,他倆反應過來一交流,就會知道上當了。”

顧浮生這才停下了笑,問道:“那怎麼辦?”

則林在後面笑道:“那他和觀山崖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

顧浮生:“禿子你又洩露天機。”

則林眼睛不大,但是面容清秀,此刻卻是眯起眼來,看著顧浮生:“這哪算洩露天機,因果關係都擺在你面前了,那鐵王一旦知道自己上當了,要麼來找雲大哥,讓他把挑戰書撤了,但是明顯是不可能了,那他怎麼辦呢?只能去買通武者一脈的針對雲大哥了。”

顧浮生聞言,又笑了起來:“那不還是找死嗎?啊哈哈哈,要笑死我。”

雲生拍拍桌子,讓顧浮生安靜下來,表情也嚴肅了:“我準備收斂靈力,進入武者系後,能不用靈力就不用。”

顧浮生一愣:“為什麼?”

雲生不說話,很多事,不能說,也無從說起。倒是則林似乎明白什麼:“雲大哥要是有此決意,也是好事。”

雲生笑笑,好事與否,做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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