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吞雷（1 / 1）
夜裡，黑關內部的一間房子裡，一個小廝模樣的人，看著關山,手中的筆始終不肯落下。
關山坐在他對面，一杯茶接一杯地喝，似乎一點都不慌。
小廝放下筆：“關大哥，你行行好，別鬧了行不，咱就這一個名額了，隨便寫個人，要是讓那蔡屠夫拿了管理權，那我們黑關是真的黑了，我打聽過了的，那蔡屠夫今年是有備而來，似乎想統一黑關。”
關山搖頭：“要統一也是我來統一，我又怎麼會讓他拿到管理權,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的，這個雲公子，雖說年輕，但是實力的確強,你大可放心寫上去。”
小廝苦著臉，關山拿起茶壺，倒不出一滴水來，只能作罷，看著小廝：“你不相信他，也應該相信我才是,我把你們當兄弟，把黑關當家，黑關作為東川最大的黑市，我又怎麼會讓他落入那蔡屠夫手裡，讓它淪為那蔡屠夫名正言順作惡的地方，小劉，你就安心寫吧。”
那小廝提起筆，又問：“沒有別的人選了？”
關山搖頭：“沒了。”
小廝嘆了口氣：“那我把他放在候補，行嗎？”
關山想了想，點點頭，等小廝寫完了，才站起身，要離開，小廝在後面問道：“關大哥，你怎麼這麼信任這位公子？”
關山摸了摸下巴，頭也沒回地走了：“可能是他算得上俠義吧。”
怎麼會信任雲生？因為那一盞雷霆？可能吧，但是細細想來，更是因為今天下午，送走雲生的時候，那雲公子說的話。
關山問雲生：“公子為什麼會留下那齊寒山？”
雲生看著雲霧灘奇形怪狀，高低不同的建築，似是在說一句常理一般：“有能力不就應該保護弱者嗎？只不過是有沒有緣分罷了，我與他有緣，自然應該庇護他。”
有能力就應該保護弱者，關山現在想來心中仍舊意難平。摸了摸自己的臉，二十年前，家破人亡的時候，為什麼那些友人，沒有想過這句話來搭救自己呢？直到謝軍侯，他出手也是要我們暗軍十人用餘生來報答。
這麼多年來，都忘了，自己是不是也曾經這麼想過，也像那雲公子一樣，曾經滿懷俠義。
月光下，關山思緒翻湧，最後對著雲霧山那邊遙遙一拜：“關山受教了。”
而此時的雲生，站在悟道峰遺址中間，剛剛經歷了雷霆淬鍊，肉體上現在還殘留著一絲絲雷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用的是第一奇雷的原因，雲生感覺似乎肉體開始能承載住靈力了，雖然這種感覺很細微，但是雲生還是留意到了，要真是這樣，就得加大淬鍊的量了。
“吞吞，該回去了。”雲生戳了戳立在石塊上的小蛇，說來也是奇怪，這小蛇每天吞雷，也不見長大。
吞吞吐吐蛇信，搖搖頭，繼續抬頭看著天空，過一會兒，那三道雷聲就要落下來了。
雲生撇撇嘴：“你咋還惦記著那三道雷啊，那就是三股勢，你吃不下。”吞吞不理會他，依舊專心致志看著天空。
雲生無奈，取出下午從關山那裡拿的槍，繼續練習結雲槍法，相比於之前那隻粗糙的槍，這支槍還是太輕了。舞動過程中，不時發出破空聲，雲生皺眉，雖說此時拿著這支槍，似乎更能打出疾意來，但是自己並不滿意，自己想做的是，拿著那支最沉的槍，打出疾意，這樣的疾意，才能是完美的。
雲生收槍，看來得找機會把那支槍拿回來，那現在怎麼辦，結雲槍要訣不止疾這一個，但是別的也大都是一整支軍隊才能打出來效果。
雲生將槍橫過來，單手握住，思考著，突然，心頭一動，“吞吞你幹嘛。”
雲生與吞吞心意相通，吞吞方才冒出來的念頭，雲生當然清楚得很，吞吞想要吞掉即將到來的三股勢。
似乎是響應吞吞的想法，一道炸雷聲響起，第一道雷聲來了。
“我去。”雲生很明顯感覺到了吞吞的決心，是真的要上了。
他們的關係不同於別的人與自己族靈的關係，別的沒有他們那樣心意相通，但是雲生也不能像別人一樣，在繼承族靈後能強迫族靈做什麼，大多數時候，雲生和吞吞，都是商量著來，但是今天這樣子，是沒法商量了。
隨著雷聲炸響，吞吞尾巴一拍，砸在身下的石頭上，整個身子一躍而上，雲生哪能看著吞吞上去，那三道雷霆餘威他是近距離看過的，連悟道峰這裡聚集百山的威勢，都被磨滅了這麼多，吞吞哪裡頂得住。
幾乎在吞吞飛出的同時，雲生手中長槍砸地，以槍為支撐，猛地一撐，也是飛身而上，要將吞吞抓下來，眼看要夠到吞吞了，吞吞尾巴卻微微上揚，與此同時，雲生感覺到了吞吞傳遞過來的一絲，歉意？
雲生嘴角一抽，心頭一驚：不是吧，吞吞。
當即，吞吞尾巴砸下，正中雲生手掌，一道雷光綻放，藉著這股力道，吞吞再次飛起，雲生卻是周身血脈一滯，氣息逆轉，幾乎就要噴出血來，身體倒飛而下，這道雷霆，對於今天剛剛經歷了雷霆淬體的雲生而言，險些超過極限，雲生卻是皺眉，當即坐下，剛剛氣息逆轉，連自己身上時時刻刻，利用氣息運轉以錘鍊身體的八衝引，也被迫逆轉了過來。
但正是這逆轉的八衝引，將手臂上的雷霆卸到全身，才穩住己身，不然剛才那一下，自己的手不廢也得受到重創。
吞吞那邊傳來意識，帶著歉意詢問雲生，但是雲生感覺到的是強烈的勢在必得的情緒。
雲生嘆一口氣，傳回去一股意識：好好去做吧，小心點。既然自己攔不下來，只能支援了。
吞吞得到雲生的支援，似乎放開了拘束，張開嘴發出一聲怒吼，一抹紫色雷光在它身上綻放，小巧的蛇身在雷光中驟然變大，成為一隻長數十米的巨蛇，巨蛇在空中再次擺尾，硬生生再次騰起，對著那虛空中的雷飛去。
雲生睜開眼，隨著氣息順暢，八衝引恢復正常，逆轉的八衝引，倒是個意外的收穫，日後有時間，一定要好好琢磨，至於現在嘛。
雲生嘆口氣，頗為無奈，解下冷端甲，活動活動筋骨，吞吞既然已經上了，自己就是幫不上也得幫，吞吞和自己，本就是心意相通，血脈相連，等今天晚上熬過去了，非得好好教訓這笨蛇不可。
半空中的吞吞，飛馳到悟道峰大勢的盡頭，再往前幾米就是那滾滾而來的雷霆餘威了，吞吞卻停了下來，蛇身盤住，浮在虛空，穩住不動，似乎在靜靜等待什麼。
第一道雷來的快，去得也快，第二道雷迅速接上，吞吞上移了一點，依舊只是等待，現在的吞吞，距離那抹雷霆，不過一兩寸距離，第二道雷霆終於消散，雲生雖然只是意氣境界，也沒有顧瞳，看不見雷霆之勢，但是按照那日師父帶他所見之景，以及這麼久以來聽過的雷聲，第三道雷，應該醞釀好了。
吞吞瞳孔微縮，細成一道縫，第三道雷聲，終於從天幕落下，吞吞微微張開嘴，數十米的身軀靜靜地等待某一瞬間。
來了，雷霆砸在悟道峰的勢上面，又往裡面浸透了一點，就是浸透進來的這一絲一縷的黑色雷霆威勢，吞吞嘴往前一伸，一口咬下，連同悟道峰的勢一塊吞入腹中，雲生只看見吞吞張嘴咬下了什麼，掉頭就衝著下方奔來。
那天空的雷聲猛地一滯，雲生只感覺一股壓迫感襲來，心中大叫不妙，這是滅卻雷啊，是劫雷啊，當初師父說了，是有人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才招來的雷霆。
“不該動的東西，不知道這滅卻雷算不算不該動的東西。”雲生暗自嘀咕。
但是天雷，似乎沒這麼想，短暫的無聲，隨後，一聲轟鳴，一道彩色雷光在虛空綻放，這不再是威勢，而是眼睛所能見之雷。
那雷光緊跟著吞吞，奔襲而下，雲生皺眉，感受到一種濃濃的壓迫感，那是天地大勢壓了下來，針對著吞吞，而自己與它血脈相連，也遭受了壓迫。
雲生左手握槍，槍頭點地，身體微蹲，靈海不能呼叫，只能依靠肉身。
雷霆死追吞吞不放，眼看就要追上了，吞吞渾身雷光再閃，又變成那數寸小蛇，雲生手臂驟然發力，長槍一彎，同時右腳一跺，如同炮彈般，迎著那股五彩雷霆上去了。
彩色雷霆眼看要追不上吞吞了，竟然化作一隻大手，拍下來，儼然是抓不住就要毀滅吞吞。
毀滅的感覺撲面而來，雲生手一伸，與吞吞還隔了數米，兩者心念一動，如此距離，已經可以用出血脈的力量了，吞吞憑空消失，被雲生收入靈海。
吞吞一入靈海，雲生渾身一震，這是因為吞吞吞下的那一團黑色雷霆，好在雲生雖然靈海封印，但是依舊每日冥想，在其中推衍道法，心念一動，四起雷壁，將吞吞吐出來的黑色雷霆威勢困住。
而天空的雷霆像是認準了吞吞一般，哪怕進入靈海，依舊感應到了吞吞的存在，對著雲生砸下來。
彩色雷霆如同利刃過水，切開悟道峰僅存的勢，劈向雲生，眼看就要落到雲生身上，異變突生，那被劈開的悟道峰的勢，散開後再雲生身後凝聚起來，隱隱約約成了個人形。
那人形伸手抓住那彩色雷霆，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