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此間事了(1 / 1)
周亭院子中,雲生輕描淡寫說了昨夜的戰鬥,聽到雲生說道周康的靈力分身出現,但是依舊無濟於事,被自己手下一拳打碎了,周亭點點頭,心中感慨,這個青年不過有半年未見,居然已經成長到這一步了。
雲生說得有些口燥了,倒了杯異人族的中酒,聽周亭介紹說,這酒不醉人,果然,入口溫良,雖不及南國的紅豆酒軟糯香潤,但是也遠不及別的酒一般烈,倒是符合中酒這個名字,不偏不倚。
周亭見雲生不說話了,才問道:“公子此次前來,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付給我嗎?
雲生眼睛撲閃兩下,放下手中酒杯,點點頭:“來這裡,一是看看你還能不能為我所用,二來,若是你還能為我所有,我還真有些事兒,要和你細說。”
周亭點點頭,等著雲生的下文,雲生輕輕一笑:“不必緊張,你是為了你族,只要你還沒背叛我,我自不會為難你,看來今天還真要和你細細說說了。”
周亭這才舒一口氣出來,怎麼能不緊張,雲生的話他不是聽不出來。
雲生點點頭:“你靈海被我打穿,好些經脈上還有我留下的雷霆,怎麼還能成為軍丞?”
周亭撓撓頭:“雖說作為一個靈師來說,已經差不多廢了,但是畢竟有底子,有有點頭腦,走了煉體一道,終於還是走上這個位置了,而且,靈海已經被我一位朋友修復好了,雖說比不上之前,但是對於現在煉體的我而言,已經足夠了。”
雲生眯眼:“什麼朋友?”
周亭張張嘴,最後苦笑:“還是不說了吧,公子。”
雲生點頭,腦海中沒來由閃過一個人,不應該啊,周亭雖說成為軍丞了,那人也應該留意不到才對。雲生湊過去,低聲問道:“是不是姜輕舟?”
周亭愕然,旋即站起來:“公子莫不是遇見大祭司了?還是說大祭司已經被公子斬了?公子可要三思,雖說外面傳的都是雲家被滅,是因為大祭司的預言,但是大祭司真的沒有那樣說過,只是掌兵的人,以自己的看法理解罷了,周亭看來,大祭司不是壞人,他也是心懷天下的。”
雲生翻個白眼,自己能斬得了姜輕舟那老狐狸嗎?再說了,等他把大周龍脈復興起來,自己就有個免費的天境打手了,幹嘛殺他。
雲生抬抬手:“坐下吧,誰有興趣殺他啊,看來當真的是他了,你與他相識多久?”
周亭苦笑:“哪有多久啊,不過數日罷了,那日他突然拜訪,與我交談後才知道他的身份,在我這裡倒是呆過七八天,不過一個月前,他就匆匆離去,再未見過了。”
一個月前?那不正是自己在東川遇見那老狐狸的時候嘛。周亭見雲生思索,拱手問道:“可是公子已經見過大祭司了?”
雲生點點頭:“既然是他給你修復的靈海,那便沒事兒了。”手一招,殘存在周亭體內的一絲絲雷霆,從毛孔中鑽出來,順著雲生的指引,散入周遭空氣中,雲生道:“既然是姜輕舟放心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周亭愣住,身體慢慢舒服的感覺,告訴他這不是幻覺,可是,雲家公子怎麼會和大祭司有關聯?貌似,還挺好?
雲生又倒了杯中酒,問道:“能否打聽到姬氏姬九公子的資訊?”
周亭反問:“公子是想要打聽哪方面的訊息?”
雲生看著周亭的臉,似乎不是開玩笑:“我還能選?這方面你有法子?”
周亭咧嘴:“大祭司離開之前,讓我結交了一位祭酒,姓夏,夏祭酒是大祭司離開後,唯一一個能輕鬆接觸到皇室資訊的人。”
雲生點點頭,心頭卻是驚濤駭浪,又問周亭:“還有沒有別的人?姜輕舟介紹給你的?”
周亭搖頭:“公子還需要了解什麼嗎?”
雲生擺手,酒也不品了,姜輕舟啊姜輕舟,真如師伯所說,你佔盡天道,算無遺策,可是若真是算無遺策,真是不想害我雲家,當初又為何說出那些話?雲生抬頭看天,他想起那日姜輕舟,在二分天下的亭子中,最後一個問題沒有回答自己,只是指天搖頭。還有師伯那日問及自己與姜輕舟的事兒,也是顧忌地看了看天,就沒再問了。
天道麼?雲生面色恢復正常,問周亭:“那關於姬九的事兒,有什麼是你現在知道的?先和我說說,譬如,他姬九有沒有兄弟,為什麼單一個九字?”
周亭嘿嘿笑笑:“公子這可就猜錯了,姬九並非有八個兄弟,所以叫姬九,恰恰相反,姬氏這一代,目前為止,還只有他一人,可以說是姬家的獨苗苗了。”
周亭看著雲生疑惑的眼神點點頭:“可是為什麼叫姬九呢?”
周亭搖頭自問自答:“這誰知道啊,不過皇室的姓名大多是翻著族譜,按照輩分起的,但是姬九的名字是大祭司起的。”
“姜輕舟起的?”雲生眼中有光彩流動,姜輕舟這個老狐狸,從來不做無用功。
周亭點頭:“聽說啊,大祭司起完九這個字,給姬家長輩樂得,說九是究極之數,乃是天命,此子必會帶領我族復興。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不過那姬九倒的確有天賦,十來歲就成為靈師,差點就趕上我族鼎盛時期的天才了,只是這小子太過驕橫,修煉起來也不勤奮,具體什麼修為倒是不明白。”
雲生點頭,十來歲就突破了靈師?那按照這個天賦,十來年過去了,爬也能爬進玄境了啊。現在這個姬九到底是什麼境界?雲生又問:“姜輕舟沒說起的九是什麼原因?”
周亭搖頭:“不知道,他也沒說,我知道大祭司的身份後還問過大祭司,但是他也沒說,只是說以後會有人明白的。”
雲生眼睛又是一亮,隨即一個想法出現在腦海中,暢然一笑,周亭伸頭問道:“公子是明白了?”
雲生不答明白與否,只是說道:“九是究極之數,這話倒是說得很透徹。”
周亭聽得有些懵:“公子可是明白了?”
雲生笑著起身,似有明悟,輕輕點頭:“該走了,收穫頗豐,這老狐狸還真是佔進天道,算盡天機。”
周亭更加迷糊了:“公子怎麼就要走了?”
雲生擺擺手,踏步而去,一襲白衫,落在周亭眼中,慢慢與那日那襲青衫身影重合在一起。雲生的聲音輕飄飄傳過來:“有訊息用靈石聯絡便是了,周亭,可不要辜負姜輕舟那老頭的期待。”
周亭皺眉,公子這是在說什麼?怎麼又和大祭司有關了?
九,乃是究極之數,可是究極之後呢。
“姬九啊姬九,想不到你們大周流傳千年氣運,終究是斷在你這裡。也不知道姜輕舟這老狐狸,四處奔波,是在給誰準備大周最後的氣運。”雲生踏著步伐,身體處在空靈狀態,似乎有天道垂下,眷顧著他,這是他想通姜輕舟的九之一字後的狀態,姜輕舟給姬九起名是此意,修行又何嘗不是此意?難怪啊,地境是證得大道,而天境卻又要捨棄道法,唯獨留下一條屬於自己的道。
雲生呼吸間,大周天引自然而然運轉起來,不再想姜輕舟那老狐狸的算盤,向著祝天方向走去,此間事了,就要返回東川迎接開學後的狩獵戰了。
然而祝天此時,劍拔弩張,周康大軍,壓在邊線上,若非現在還沒接到王上的許可,早已經是兩軍交戰了。周康目光冰冷,站在一個坑邊,坑底埋的新土再一次被挖起來了,裡面打掃得很乾淨,看得出來是個熟手。
探子回報:“將軍,已經查明瞭,二公子在昨夜,就被那新任祝天特使吳象早,丟在他吳府門口了。”
周康冷著臉點頭:“現在呢?可否備好棺木,將我兒送過來?”
探子搖頭:“沒,沒有,將軍,並沒有。”
周康眉頭皺起,皺出一個山字紋:“怎麼回事兒?”
探子似乎有些害怕,說道:“那吳象早,把,把二公子……”
周康身形一閃,抓住探子衣領:“說,再說不出來,我殺了你。”
探子身體顫抖,聲音顫巍道:“他把公子和另外數名僕人剁碎了餵狗了,喂到一半,嫌麻煩埋了,現在哪還分得出來二公子啊,將軍。”
周康鬆開探子的領口,探子癱在地上,依舊止不住顫抖,生怕周康憤怒之下,將自己斬殺。
周康不知道為何點了點頭,別過臉來,瞥了眼探子,冷聲道:“大敵面前,報個信還報的慌慌張張,丟我軍顏面,拖下去斬了。”
探子瞪大雙眼:“將軍不要啊,將軍……”
周康不再看他,遙遙看向那雲霧包裹的祝天崖,目光冰冷,還帶著一絲瘋狂,吩咐道:“再派一個老練點的探子過去。”
旁邊副將提醒道:“將軍,這可是祝天崖。”
周康冷笑:“祝天崖,若真是顧家的祝天崖,你我敢站到這裡來嗎?現在我倒是希望是那顧南駐守的祝天崖,若是他駐守,思慮兩國之事,又怎會讓我兒,落到如此境地。”
周家四子,長子十年前消失,三子玩物喪志,只喜歡追尋些奇珍異寶,一年也難得見上幾回,今年辭歲日都沒回來,四子還未成長起來,唯獨這兒子,最聽自己話,雖說天賦不及他大哥和四弟周圓,但在自己眼中卻是最有希望接替自己位置的,不然自己也不會放置一道靈氣分身進他百寶鎧了,可是如今,就這麼死了,不明不白。
祝天崖吳府外面,吳象早才醒,昨夜收了禮,喝了酒,一時心頭那怪異喜好起來了,周圍的活人,還都是給自己遞錢的富商,不能下手虐殺,突然想到天上落下來的幾具屍體,就帶著人出門將那些屍首剁碎,趁著夜色,高高興興地餵了狗,後來乏了,才命下人將餘下的埋掉。誰知道,今早一醒來,就接到了梵山傳來的快訊。
吳象早催促著下人快快把昨夜埋下的再挖出來,可是這哪還能分出來誰是誰的,下人提醒吳象早,昨夜還餵了一半給狗吃,吳象早心都涼了,招手:“快去,快去把那顧蠻子找過了,栽贓給他,說是他乾的。”
那個從息川城跟隨吳象早至此的下人,提醒吳象早:“院長,這梵山都接到訊息了,恐怕異人族那邊也早就收到訊息了,探子應該早就派進來了。而且,”
這個僕從面色有些難看,繼續說道:“而且那顧南雖說被逐出了這裡,但是依舊握著兵權,昨夜他還巡視了兵營,今天又一大早起來練兵了,根本推不過去啊,倒是那些個富商,昨夜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現在祝天下面都傳開了,說院長你把那異人族大將軍兒子剁了,說你是個不輸於顧南的硬漢啊。”
吳象早身體一震,喃喃自語:“不輸於顧南的硬漢?”
吳象早只覺著胸口悶得慌,最後吐出一口血來:“快,快拼一具屍首出來,給那周康送過去。”
祝天外,周康幾乎是在瞬息間就接到了探子傳回來的訊息,冷笑:“還想隨便拼一具屍首,讓我帶回去厚葬?”
“報,”身後士兵有事要報,周康卻皺眉,死死看著祝天那邊,旁邊副將提醒:“將軍?應該是王上的訊息。”
周康面色陰冷,只能點點頭:“說吧。”
“大王說,我族剛剛經歷了西北場之戰,也是元氣大傷,此時不可再動干戈,將軍喪子之痛大王可以理解,故而可以不追究大王擅自出兵的事,另外,他與梵山國主交流了,梵山國主願意將吳象早交給大王處理。”
“呵,吳象早交給我,祝天崖誰來守?”周康冷笑一聲,問道。
“大王說了,梵山給那顧南的任命已經在路上了。”
周康攥拳,最終無力放開,心中低沉:“阿矩,你父親我掌握一族兵權,百萬之眾,卻不能踏平這祝天崖給你報仇,甚至是誰殺的你,恐怕都不能查了,你說,憑什麼?我們憑什麼還要聽命於那懦弱的王上!”
心頭雖是如此怒吼,但是卻只吐出來一個字:“走。”
旁邊副將,這才舒了口氣,生怕周康要反,那作為姬家安排進來的人,自己恐怕活不過今日了。
吳象早還在那裡安排下人拼湊屍身,旁邊竄出來兩個蒙面漢子,三拳兩腳將吳早象拿下,還沒等僕從們反應過來,將被敲暈的吳象早抗在肩膀上跑了,自此以後,除了異人族大牢深處,那個日日被獄卒鞭打,還捱了一年的人,稱自己是梵山太學院院長以外,世間再無此人訊息。
雲生算準時間,遠遠繞開大道,錯開周康大軍,回到祝天崖時,已經是夜晚了,回到客棧,顧浮生已經回來了,在那裡聽閻平沙誇讚雲生昨晚的出手,那反應,那身手,那威力。聽得顧浮生是不是嘴巴大張,驚歎一兩聲。
但是閻平沙越說越誇張,雲生都聽不下去了,閻平沙喝了口茶,問顧浮生:“知道周康不?”顧浮生點點頭,嗯了一聲,閻平沙嘿嘿一笑:“他算個什麼玩意兒,昨天晚上還趕過來想救他兒子,那哪是公子的對手,公子一拳打出去……”
“夠了。”雲生推開門,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聽閻平沙這意思,自己是差點一拳把那周康打死啊。
閻平沙這才慌忙起身:“公子回來啦。”
顧浮生睜著眼睛:“表哥,你把那周康咋啦?打殘了嗎?怎麼他今天還在祝天崖外面帶兵啊?”
雲生臉一抽,這浮生也是,閻平沙騙你什麼你就還真信什麼。
雲生走過去坐下:“那周康是實打實的地境修為,你表哥我哪有那能耐,昨天遇到的就是一個玄境實力的靈力分身,也不是我一拳打碎的,是你閻大哥一拳打碎的。”
閻平沙嘿嘿笑笑,摸摸腦袋,看得出來公子應該挺順利。
顧浮生卻是眼神一動,彩光流轉於雙眸:“表哥,你要破境界了。”
雲生側看他一眼:“我靈海都被封印住了,破什麼境界?”
“勢啊,師父教了我怎麼看勢的層次,先天大勢與後天修煉的勢不同,表哥你要破境了,我可沒有看錯,不信你去問師父師叔。”
雲生點點頭,師父在辭歲後,給自己講了講道法境界的事兒,看來還需要回去好好問問師父啊。一直沒有休息,倒是有些乏了,對閻平沙道:“通知暗軍那九個人,明日來客棧前面會和,明日出發,回相思山。”
閻平沙點頭,又問道:“那尚小姐需要通知嗎?”
雲生愕然,尚小姐?閻平沙怎麼知道的,閻平沙又是嘿嘿一笑:“昨夜我回來,碰見尚小姐在祭奠雲家軍魂,尚小姐詢問公子去向,我說公子有事兒去異人族那邊,就給搪塞過去了。”
雲生:“……”你這是搪塞嗎?你這不都給她說了嗎!
閻平沙笑臉遞過來:“咋樣,公子要不要通知那尚小姐同行?”
雲生搖頭,通知她同行,那不全暴露了,就算沒暴露,閻平沙也得把自己出賣了,這還好沒帶關山來,不然真是一點餘地都沒了。
“別通知了,此間事了,我還趕著回去準備開學後的狩獵戰呢。”雲生看著窗外說道,不知道那尚慕雨透過閻平沙一句話,又能猜出什麼來,認識這麼一個聰明的女子,倒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