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靈藥之事(1 / 1)
雨水匆匆謝幕,夜幕拉下來的時候,丘陵之間,搭起了一座座煙橋,這是駐紮在這裡的弟子們,開始生火做飯了,遠離了優渥的環境,在這裡收集到的大多數靈果靈藥都不敢直接下腹,大都選擇使用最保守的做法,煮熟後食用,可別說,這些野獸的肉質與採摘到的靈果混著燉在一起,實在是鮮有的美味。
生火的熱氣升騰,裹挾著雨後潮溼的空氣,在低矮的山脈間,搭起一座座煙橋,繚繞的白氣間,走出來一道身影,正是匆忙趕到姬九營地外的雲生。說到底,是自己沒向尚慕雨袒露身份,才導致姬九有機可乘,若是因此讓尚慕雨受到傷害,多多少少,過意不去。
雲生思量,難以摸清自己對尚慕雨的感覺,自認為以往應該是欣賞吧,畢竟同輩之間,難得有這麼聰明的女子。可是現在心底反倒有了點負罪感,總覺得是自己欺騙了她,至於是不是喜歡上了,雲生不敢去想,英魂槍在身邊,不僅僅是一件武器,更是時時刻刻提醒雲生的警鐘,百萬之性命,雲家被滅之恨,怎麼敢多有想法。
此時的尚慕雨坐在姬九營地的一間大屋內,與其餘兩家建造住所不同,姬九的命令是,只管往大了修造,但是這間大屋只供姬九一人居住,尚慕雨,算是第一個被邀請進來的客人。
姬九屏退左右,讓周圓端上來一鍋剛燉好的肉羹,尚慕雨謝過,想要將事情問明白,不知覺間,對待姬九的態度,已經很是客氣了,遠不是當初的高冷漠然。
姬九胸有成竹,那夜的情況,大致也摸得差不多了,實在是被問住了,就稱那夜正是功法大成的時候,靈氣湧動,很多東西都沒注意到。
尚慕雨坐在桌子另一邊,與姬九對著,問道:“姬公子那夜救我的時候,可有什麼特別之處沒有?”
姬九笑著搖搖頭:“那夜雷雨天氣,我所修煉的雷法正好大成,尚小姐若是說什麼特別之處,我還真的沒有注意到。”
尚慕雨眼睛一縮,正好雷法大成麼?現在想來,那位恩人也是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奇異的波動,似乎正好切合了姬九的話。
姬九看著尚慕雨:“尚小姐看來還是懷疑我,都說無功不受祿,那夜隨手的舉動,當時的確沒有多想,而時隔這麼久才說起,任誰也會懷疑。”
尚慕雨連連搖頭:“恩人的救命之情,慕雨時刻銘記在心,只是害怕公子是貪圖別的,所以才藉此託辭。”
姬九哈哈笑起來:“託辭麼?”手臂一揮,一道細小的雷霆飛出來,繞著尚慕雨轉了兩圈回到姬九體內,姬九問道:“這算是託辭麼?尚小姐可曾見過還有誰能驅使雷霆?在此世間,恐怕找不到第二人了吧,不論是從哪方面看起來,我都不明白尚小姐在疑惑什麼,還是說。”
姬九話語突停,眉頭皺起,憂傷道:“我還以為尚小姐會懂我,倒是沒想到尚小姐也為表象迷惑,尚小姐既然有所猶豫,還請回去吧,在我這裡呆久了,難免閒言碎語,我與尚小姐挑明身份,也只是聽聞尚小姐一直在苦苦尋找我,唯恐尚小姐遭奸人藉此算計,故而出面說明,倒是沒想到起了個反面的效果。”
姬九表情苦楚,輕輕搖頭,不再看尚慕雨。
尚慕雨心中一嘆,終究是自己多疑了,起身端起桌面酒盞,自飲一杯:“慕雨以此水代酒,像姬公子謝罪。”
姬九回過頭來,心裡大快,任憑你是個高冷的美人兒,別人誇你多聰慧過人,還不是被我抓住漏洞,乖乖送到我懷裡來了。
但是姬九表情依舊平靜,問尚慕雨:“尚小姐真信了?”
尚慕雨點頭,雖然還有諸多感覺不對的地方,但是都被她一念略過。姬九點點頭:“尚小姐快吃點肉羹吧,不要等到冷了,浪費了,對了,之前給尚小姐的那株靈藥,尚小姐食用了嗎?”
尚慕雨掏出那株靈藥:“還沒來得及,昨日之戰,我的確沒有受傷,還是還給恩人吧。”
姬九眼神閃爍,看了眼周圓,周圓默默點點頭,表示不會有問題,這株藥,他們的確動了手腳,但是應該看不出來才是。
姬九招呼手下多上點菜,向尚慕雨笑道:“慕雨大可將這靈藥服用了,送出去的東西,哪還有拿回來的道理,縱然身上沒傷,也可以用作修養身體之用啊。”
尚慕雨點點頭,又一次將靈藥收起來,不知為何想起了雲雷說的話,可能是雲公子弄錯了。
外面有追隨者進來,是個女子,生得也豔麗,但是與尚慕雨落落大方的氣質相比,相差太多,那女子死死盯著尚慕雨,似乎想要在尚慕雨身上刮下來一塊肉。
姬九眼神冰冷看著這個女子,平日裡,在一眾追隨者中,這個女子算是長得賞心悅目的,也算是與自己比較親近的,但是此刻與尚慕雨一對比,姬九看下去的心情都沒了,唯恐這個女子多言,壞了自己布的局。
那女子感受到了姬九的目光,知道做錯了,連忙走到姬九耳邊,低語了幾句。
尚慕雨坐在那裡,泰然處之,這種女子的目光,她感受得很多了。姬九聽完女子多話,面色有些古怪,雲雷?這名字怎麼好像聽過。
尚慕雨問道:“怎麼了,恩人?”
姬九笑笑:“你的追隨者太過狂熱,慕雨,這你可得注意點,這群追隨者可不一定都是好心,可別著道了。”
尚慕雨點頭:“是誰在外面嗎?”
姬九站起來,目光瞥向周圓:“是一個叫雲雷的男子,說要和你見見,你看是打發走,還是?”
尚慕雨皺眉,雲雷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周圓已經走到姬九身邊,低語:“這人正是打傷了我兩個手下的人,公子看,我要不要出手。”姬九看著尚慕雨,等待尚慕雨的回答。
尚慕雨最後站起來,依依然行禮:“恩人在此地稍等,我出去見見他。”
尚慕雨離去,姬九眼神中才漸漸浮現出陰狠:“既然有仇,那就趁著在這小世界中給他點教訓。”
周圓低頭再問:“公子的意思是?”
尚慕雨已經走出屋外了,姬九聲音越發狠厲:“廢掉他的靈海,尚慕雨居然為了他,會暫辭恩人,可見這人在尚慕雨心底地位不低啊,廢掉靈海,看他還有什麼能吸引尚慕雨的,記著,下手幹淨點。”
周圓點頭,一旁的那個女子卻是渾身一抖,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姬九的這副面孔,站在他旁邊,幾乎都要被那股陰冷的殺意,給壓到窒息。姬九回過頭看著這個女子:“今天怎麼壞了規矩?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隨意進來。”
語氣冷漠,落到那女子耳裡,更是心驚膽寒,之前她也聽那些離開姬九的女子說過,姬九並不是那種值得追隨的人,與他俊朗的外表相反,他的為人處事狠辣無比。但凡違揹他的意願,難有善終,此時看起來,恐怕真的是如此。
“問你,怎麼不答?”姬九目光依舊看著門口,甚至沒有瞥那個女子一眼。
女孩聲音顫抖:“我就想來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公子邀請進這木屋。”
“現在看到了?”
“看到了。”
“還不快走?”
女子慌忙向著門口走去,想起什麼,又轉過身對著姬九行了一禮,走了。
在門口,尚慕雨皺著眉,再次把那株靈藥拿出來,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雲雷怎麼老是要和這靈藥過意不去,難道只是因為這是姬公子送的?
尚慕雨心中暗自點頭,也對,畢竟顧浮生是祝天崖的公子,那這雲雷公子,極有可能是梵山西北場雲家的後人,敵視異人族的皇子姬九,也在情理之中。
雲生皺著眉,突破到氣勢境界後,真能看清楚這靈藥上面的問題了,纏繞著一股,衰敗的陰勢?雲生仔細觀察,發覺這股陰惻惻的衰敗之勢,並不是隨著藥性自帶的,而是後天被人為附著上去的,看來,果然是姬九動的手。
尚慕雨有些不悅,感覺雲雷有些過分了:“雲雷公子可是看出了異樣?”
雲生點點頭:“好在你還沒服用,不然的話……”
尚慕雨打斷道:“不然的話,我是否會經脈寸斷?或是靈力盡失?”
雲生抬眼,看著尚慕雨,尚慕雨繼續道:“雲雷公子是不是太無聊了,公子是西北場雲家後人吧。”
雲生不答,依舊平視尚慕雨的眼睛,看這樣子,她已經是相信那姬九了。尚慕雨笑笑:“若公子不是西北場雲家之後,又何苦處處與姬公子作對?”
雲生臉抽了抽,從尚慕雨嘴裡聽到姬公子這三個字,怎麼這麼讓人上火呢。尚慕雨自顧自說道:“還是說,雲公子是突然想要換個方式追求我了?”尚慕雨語落,自己也有些面紅,但是隻能這麼挑開說了,不能讓恩人等太久。
雲生不答反問:“我,追求你?”
尚慕雨冷漠道:“若非如此,雲公子何必追尋至此?”
雲生吸了口氣,不知為何,心煩無比:“我說了,此藥有問題。”
尚慕雨笑笑:“公子可能沒打聽清楚,我乃是先天純元體質,極其親近大道,此藥若是被人下了毒物,我自能感受到。”
雲生皺眉,不知該怎麼解釋。尚慕雨又道:“就算此藥有毒,雲公子若不是戀慕我,又何必匆忙趕來?”
雲生徹底語塞,心中更加煩悶,不知為何,有些想要破除靈海封印,告訴尚慕雨自己才是那夜救她命的人啊。最後卻只能搖搖頭:“反正這株藥,你是要定了?”
尚慕雨抬起藥,看著面前的雲雷,與這個連真實面目都沒給她見過的合作者相比,自然是救過自己的姬九公子更加讓人信任。尚慕雨點頭,雲生直接伸手,拉住那靈藥下半部分,就要扯下來,此藥不能留,既然尚慕雨不信任自己了,那就只能將這藥毀掉了。
尚慕雨一驚,雲生身上沒有靈力波動,動作怎麼會這麼快,察覺到雲生的意圖是自己手中的靈藥,手中水屬性靈力湧動,要護住靈藥,哪知雲生的手直接穿過了這層水屬性的靈力,直接握住了下半截靈藥,輕輕一震,靈藥就從下開始化為粉末。
尚慕雨雖然驚異於雲生的體魄之強悍,但還是及時反應過來,護住靈藥上半截,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雲雷,你過分了,這是我的靈藥,你憑什麼破壞!”
雲生壓住心底的煩躁,看得出尚慕雨手中握住的上半截,那陰惻惻的衰敗之勢已經所剩無幾,想來應該沒事了,也懶得辯駁,轉身離去。
尚慕雨看著雲生離開,心情複雜,姬九卻從屋內出來了:“慕雨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尚慕雨搖搖頭,慌忙把手中的靈藥收好,卻被姬九一眼看見了:“此藥,怎麼變成這樣了?”姬九皺著眉,這藥上面的東西,可是姬九耗費心裡才弄上去的。
尚慕雨無奈拿出來:“那位雲雷公子說這藥有問題,雖然我百般解釋,說要是有問題,我的體質不可能感受不出來,但是他還是出手相奪,最後變成這樣了,恩人可不要生氣,這並不是慕雨所為。”
姬九駭然,那雲雷難道看得出這上面的東西?但是心念一動,生出一計,伸手向尚慕雨要了那靈藥:“慕雨還是給我再看看吧。”
尚慕雨遞過去那上半截靈藥,姬九握在手中,身上雷霆閃爍,靈藥冒出來一股黑煙,散發著衰敗的氣息。
尚慕雨一驚,姬九卻道:“奇了怪了,這藥我給你的時候,明明沒有東西,怎麼經你所說的那個雲雷手裡一過,就有了這種東西。”
尚慕雨看著那股黑煙,感受著一絲一縷的腐朽味道:“恩人,這是何物?”
姬九有模有樣道:“這東西我叫做陰氣,附著在人身上,會致使靈力慢慢散去,雷霆可以祛除,應該是從此界中獵殺的妖獸血液中取得的,慕雨,你可得小心啊,這種手段都出來了,你這追隨者不簡單啊。”
尚慕雨皺眉不答,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姬九向旁邊讓了一步:“慕雨不用擔心,我能祛除這種東西一次,就能祛除第二次,第三次。”
尚慕雨笑笑,點點頭進去了,不再想哪裡不對勁,對於那雲雷,心裡又添一份反感和防備。
雲生哪知道會出現這么蛾子,離開姬九的營地後,心中煩悶無比,也說不上是因為什麼,埋頭鑽進林中,夜幕已經降臨,他推測那兩個老鬼應該返回他們的洞穴了,自己要去探一探,若是事情牽扯到武神,那就不能隨便出手了,得從長計議,黑關那邊當初安排給關山的事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等狩獵戰後,還得好好收攏收攏分佈下去的計劃,避免出現什麼漏洞。
雲生停步,距離那個洞穴還有段距離,但是已經能聽見兩個人的交談了,雲生騰身,攀樹而上,安穩坐下,氣息穩定,融入周遭環境。
風老鬼還在抱怨:“就南邊那個鐵家的小子能動手斬了,你說要不要試試?”
金老鬼嗤笑:“那也配叫天才?別想了,這樣是不可能過關的。”
風老鬼道:“但是你要是把任務分開看,我們還是能完成的。”
金老鬼問道:“什麼意思?”
風老鬼解釋道:“你想想,武神組織的收集這一屆觀山崖天才弟子們的資訊,便於組織下一步行動。”
金老鬼嗯了一聲,風老鬼繼續道:“可是玄機閣的任務,是廢掉,乃至是斬殺幾個觀山崖的天才。”
金老鬼沉默了會兒:“你的意思是?”
風老鬼道:“斬殺幾個弟子就行,玄機閣也不敢多問,至於組織的任務,我們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了,你想想,顧浮生這種天才的資訊,一向嚴密,組織裡也沒多少人關注,此次帶回去,已經是我們額外立功了。”
有是許久的沉默,金老鬼嗯了聲:“說的不錯。”
雲生坐在樹上,早已經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幾乎都能憑藉聽到的各種聲音,勾勒出外面的場景,金老鬼那聲說的不錯一出,才睜開眼來。居然是武神組織,與玄機閣勾連起來的麼,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而此時觀山崖大周天峰上,小塔內,院長正笑眯眯看著一位老者,老者名叫火帥,被稱作打鐵匠,乃是大陸上有名的鍛器師,與院長是舊識,應邀來參加這一屆狩獵戰的閉幕。
火帥調侃道:“你這老傢伙,就惦記著我手裡這幾件寶貝,這次又得被你搜去幾件,哼,也沒見你的學生惦記著我的好,倒是都念叨你咯。”
院長嘿嘿笑笑:“以你的名氣,還需要這幾個學生唸叨麼,對,別說我就知道搜刮啊,這次聽說你來,我們學院可是有老師找了件寶貝,說是送給你精鍛的,你不一直唸叨著缺些寶貝材料麼,那柄槍我見了,的確是個寶貝,你要是鍛鑄了,可別想著拿走。”
火帥抬手:“趕快拿來,我打鐵匠的名號,是你一把槍能動得了的?”
院長回過頭:“叫鐵千秋把那柄槍拿來。”
不一會兒,鐵千秋拿著槍走進來,這槍,正是當日雲生交出去的那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