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河洛八宮(1 / 1)

加入書籤

那人影輕哼著歌謠,雲生越聽越是模糊,甚至於有些天旋地轉。雲生扭頭去看尚慕雨,尚慕雨依舊是神神叨叨的,似乎並沒有聽見什麼,更別說有自己的這種反應了。

玄龍抬手製止住那人影:“行了,差不多得了,你再亂種因果,小心他受不了。”

人影哼那歌謠了,反問玄龍:“那你準備好了?”

玄龍點頭:“此去,是不是此世的一切都要被斬落了?任何都帶不走?”

人影沉默片刻,突然,一片片符文自其袖中飛出,鋪天蓋地將四周空間禁錮住,甚至將雲生和尚慕雨都隔離出去,符文之中,只有他們二人。雲生抬頭,看見那人影開口了,玄龍的表情先是愕然,而後又凝重起來,隨即又變得輕鬆了,可是等那人影又說了什麼後,玄龍暴怒起來,一拳就要打過去,偏偏那人影這時候撤開了符文,一股威壓盯上了玄龍,玄龍罵了一句,騰身而起,入了光珠。

這時候小世界顫抖起來,外面有什麼東西要擠壓進來,人影笑道:“你若是再不走,你這心心念唸的小世界,可就沒了。”

光球飛速旋轉起來,不再猶豫,撞破了空間,消失在無盡混沌之中了。這時候世界才又一次安穩了下來。人影抬手,一個光球出現,將三人囊括其中。

尚慕雨感受著周圍的符文波動,這時候才回過神來,先是向那人影行了一禮:“前輩教導,尚慕雨銘記在心,日後必會多加修習,縱然達不到前輩這般境界,也一定向前輩靠攏!”

那人影點點頭,沒有過多表示,似乎並不在意尚慕雨這隆重的誓言。反倒是看著雲生這邊:“既然得到了諸多造化,可就要有擔起諸多責任之心,莫要因小失大!”

雲生點點頭:“前輩這是要送我們回去?”

那人影咧嘴笑笑:“當然不是,既然相遇,那就送你們一份考驗,看看你們的能耐。”

尚慕雨有的懵:“考驗?”

“是啊。”那人影話音剛落,光球消散開了,四下不再是之前那明晃晃的小世界,方圓不過數丈,一盞古燈散發著昏黃的光亮,照亮了這裡。

人影收了光芒,靠在一角坐下,指了指這方丈室內的八堵牆:“這上面的陣法可看見了?”

雲生眯眼,尚慕雨點點頭:“不知道前輩是什麼意思?”

人影靠在身後牆上:“你們的機緣牽扯到莫大的因果,我可不當免費的苦力,你們若是解了這上面的陣,那些因果裡面的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我替你們斬去。”

“若是解不去呢?”雲生眯眼。

“那這些因果將會被你們帶出去,落在你們這世間,無數生靈將會為此而亡,天地秩序為之而亂。”人影越說越嚴重,最後點點頭:“對,就往這種嚴重的方向想,只會更糟糕。”

尚慕雨皺眉:“前輩可是在開玩笑,世間怎麼會因為我二人得了機緣,就塗炭了?”

人影不答,看向雲生:“你也是如此覺得?”

雲生搖搖頭:“我有不解,不知道能不能問。”

人影點頭,似乎皆在他意料之中:“只管問,在這裡不會有外界意識透得進來。”

雲生斟酌了片刻,開口問道:“不知道前輩,與玄龍前輩所說的因果,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世間若是真有因果,那豈不是也有宿命?”

人影搖搖頭:“所謂因果,如同你現在修習的勢一樣,萬物之間各有相連,你觸碰到,甚至只是聽聞某一件東西,心中起了個念頭,就會相互沾染上因果,世間各個因果相互作用,就會隱隱約約,指出你的未來。”

人影停頓了會兒,接著說道:“這麼說,你們可能不太理解,舉個例子,比如你鄰家養了條狗,這條狗很吵鬧,於是你心生厭惡,將其藥死,你鄰家狗死後,將其做成狗肉羹,邀你品嚐,你吃下後,自己也死了。這就是你,你鄰家,還有你鄰家的狗,三者因果構成了你的宿命。”

雲生眼中光彩連連,若有所悟,人影接著說道:“那如果鄰家還有一個美麗或者不美麗的女子,那麼因果就會更多,宿命也就會更加複雜,且難以琢磨,因為在因果的牽連中,但凡有任何一點出現問題,都會致使宿命的改變。”

雲生點頭:“所以說因果是註定的,但是宿命不是。”

人影搖頭:“因果不也是你選擇的麼,你可以選擇不藥死那隻狗啊,這不都是你決定的麼,何來註定一說。”

雲生皺眉,略有疑惑:“可是這麼說來,那豈不是,因果與宿命都是不註定的,那還談什麼因果宿命。”

人影似乎是笑了:“那你藥死那狗的時候,不就註定了你的宿命麼。”

雲生沉默了會兒,才道:“就好比,不論前輩所言真假,只有你說出來,我們解不開這陣法,就會給世間生靈帶來塗炭之災。那我們就必然會選擇解陣。”

人影笑點頭:“對啊,看來你是明白了。”

雲生吐出口氣,轉身看尚慕雨,尚慕雨點點頭,此陣,看來是必解不可了。兩人行了禮,人影道:“不必在意我,我可沒有擋住任何陣法,只要你們解出來了,自然會斬掉不必要的因果。”說著說著,人影身形越發淡了起來,像是消失了一般。

尚慕雨嘆了口氣:“雲公子話說得太快,我都來不及說上一句,你就把事情給定了。”

雲生不理會尚慕雨略帶幽怨的目光:“若是天下生靈因我招致禍患,於情於理,我都不可能答應,更不可能做到問心無愧的從這裡出去。”

尚慕雨藉著昏黃燈光看著牆壁上的陣法,道:“雖然我自詡為軍陣上的天才,但是當年測驗,也不過拿了八分而已,連我外公的兩個弟子,木先生和魚哥哥都是八分,這麼想來,也不過一般罷了。雲公子你一個武者,看不懂這上面的東西有多難,但是你也應該想想,若是我們始終解不出來呢?那不還是會給世間帶來災難,又何必呢。”

雲生點點頭:“倒是沒想到,你還能有這麼多話的時候。”

尚慕雨:“……”,隨即轉過身去,賭氣般死盯著牆壁,一時間方丈室內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心跳。雲生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難道說錯了,沒錯啊,之前她也沒說過這麼多的話啊。

雲生開口打破寂靜:“八分很低麼?那當世最高的是多少啊?”

尚慕雨幽幽吐出一口氣來:“判別天賦是有不同方法的,我選擇的是玲瓏球,還有別的七八種辦法,最高的應該,據我所知,就是八分了。”

雲生哦了一聲:“那你不已經很厲害了,還說什麼不過如此。”

尚慕雨搖頭:“當你發現周圍那些看著很平凡,不顯山露水的人其實同你一般的時候,你哪裡還會自覺不錯,況且。”

尚慕雨眼光一暗淡,雲生疑惑:“況且什麼?”

尚慕雨道:“況且,我外公說,世間恐怕有一人,軍陣上面的天賦能夠達到九分,甚至是十分。”

雲生不知為何,眼皮一跳:“是誰啊?”

“龍驤你聽過嗎?”尚慕雨扭過頭來,看著雲生。

雲生心底咯噔一聲,不妙啊,但還是點點頭:“滄海書院的軍陣天才嘛,知道知道,你說的人是那個龍驤?”

尚慕雨搖頭:“龍驤與我應該是差不多的層次,但是據我外公說,”在半年前的滄海書院大試之中,有一個人自始至終都是將龍驤壓著打的,軍陣之上,每一步都能走得千奇百怪,能夠始終壓著一個人打,那那人實力,想來應該是在龍驤之上,如此推算起來,恐怕真能到九分十分的存在。只是可惜了,不知道那人的真實身份,不然一定要找過去討教一二。”

雲生默默點頭,看來滄海書院的保密工作還是做得很好的。

尚慕雨白了雲生一眼:“和你說這些也是無意義,你一個武者,哪裡懂我們軍陣一系的想法,不過雲雷公子,你的體魄倒的確是很強,恐怕同齡人之中,也算得上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了吧?”

鳳毛麟角?尚慕雨不瞭解武者一系的存在,反正都說讓同層次武者近身是靈師的噩夢,想來雲生這般強悍,也是不無道理的。

雲生點點頭:“算是吧。”

尚慕雨往這邊靠了靠:“那雲雷公子怎麼不開闢靈海?讓實力更上一籌呢?”

雲生眉頭微皺,旋即又舒展開了:“我自有打算,尚小姐還是先看看陣法吧。”

尚慕雨轉過頭,對著牆壁輕聲道:“之前,靈藥的事,是我多疑了,還請雲公子見諒。”

雲生偷偷瞥了她一眼,發現尚慕雨表情嚴肅,沒有開玩笑:“怎麼,不是覺得是我下的手麼?”

“若真是雲公子下手,又怎麼會留到這裡才下手,況且以雲公子剛才說的話,絕不會是一個用那種下三濫手段的人。”尚慕雨表情依舊嚴肅,甚至於聲音也嚴肅起來了。

雲生唔了一聲,沒有多說了。倒是尚慕雨接著說道:“這事我會查下去,看看究竟是誰做的。”

“那靈藥沒了吧。”雲生問道。

尚慕雨皺眉,嗯了一聲。雲生笑道:“那還怎麼查啊,我猜猜,應該是姬九下的手吧。並且是他說的,關於靈藥的手腳是我動的。”

尚慕雨轉過身來,這次表情更加嚴肅了:“雲雷公子可能還不明白,姬公子對於我而言,是恩人,雲雷公子你對於我而言,是一個有趣的合作者,公子在我這裡抹黑姬九公子,是討不到好處的。”

雲生臉抽了抽,聽到尚慕雨叫姬九公子,心裡是真煩躁啊。尚慕雨轉過身去繼續看牆壁,又道:“當然,雲公子作為西北場雲家後人,要是活下去,將來是必然要與姬九公子遇上的,若是,若是雲雷公子到時候能勝出的話,還望公子放他一次。”

雲生冷笑:“不知道,尚小姐會不會對姬九說,放我一馬之類的話呢?”

尚慕雨錯愕,雲生卻是伸手觸那牆壁,道:“這牆壁有靈力波動,恐怕要解陣,不是看看而已。”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小子只顧著吃醋呢。”兩人身後那本來已經虛無的白光人影又慢慢浮現出來。

雲生:“……”

尚慕雨扭頭:“前輩一直都在?”

那人影不答,指了指尚慕雨前面的那牆壁:“伸手觸碰那面牆,便能夠進入陣法世界,解掉一局,便能夠進入下一堵牆的陣法之中。”

雲生問道:“此方丈室內,不是一陣?”

人影又漸漸虛幻起來:“此室內,自然只有一陣,但是此陣名叫河洛八宮陣,一面牆上是一宮,要想解開,自然需要你們一面牆一面牆地解。”

人影消散開,雲生也不提剛才的話,朝那堵牆比了個請的手勢。尚慕雨伸手觸了上去,雲生只感覺尚慕雨在剎那間就呆在了那裡,看著尚慕雨的側臉,雲生沒由頭地嘆了口氣,兩人何其相似,而且糾纏甚多,越是如此,雲生越是牴觸心裡對尚慕雨的異樣情感,唯恐亂了心境。

尚慕雨在雲生眼中是極為不同的,她遠比那些花痴們要獨立自主得多,甚至有時候想起尚慕雨的處境,雲生甚至感覺能夠看到自己的影子。

“真是年少且傾心,莫待白髮時麼。”雲生自嘲笑笑,尚慕雨卻動了,後退一步,喘起氣來。

尚慕雨目光轉動,最後確定自己在方丈室內,才長舒一口氣:“太難了,恐怕後面七宮會更難。”

雲生眼睛閃閃:“有這麼難麼?你不是片刻就解陣了麼?”

“片刻?”尚慕雨搖頭:“我花了一整日才破的陣啊。”

兩人相視許久,都確定對方沒有在說笑,又同時把目光看向那堵牆壁。雲生開口:“看來,這倒還算是個歷練了。”

尚慕雨白了他一眼:“這也算是歷練,你要是懂軍陣,就該讓你去試試,不行,我得緩緩。”

尚慕雨閉眼坐下,冥想起來。雲生眼睛微眯,伸手,觸向自己面前的第二塊牆壁。

景物流轉,剎那間就變換了場地,雲生見過尚慕雨的反應,自知應該是進入了牆壁上的陣法內。此時的自己,坐在高臺之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兵卒,更遠處是一片宏大的戰場,一個冰冷的聲音落下來:“步卒三十萬,弓弩手十萬,騎兵二十萬,敵軍五十萬步卒,二十萬弓弩手,三十萬騎兵,斬敵之帥可過此宮。”

語音落下,天空之中出現一副巨大的地圖,靠近雲生的這邊,密密麻麻堆放著三色旗子。雲生嘗試性將一枚旗子往上挪了挪,一支千人步卒走出了原本的地域,旋即,對面也走出來一支步卒,但是人數遠比自己的多。

雲生點點頭,算是明白了,這不正是自己最熟悉的嘛,軍陣中浸淫了十八年,再熟悉不過。雲生彈指,將象徵二十萬的步卒挪出去,對面立刻出來應數的弓弩手,同量的步卒,自然是對不過足量的弓弩手的,但是雙方尚有一定距離,暫時交不上手,若是雲生不做調整,恐怕這大半步卒,馬上就沒了。

雲生輕笑,對面是想硬生生消耗掉自己,再憑藉剩餘兵數取勝,這有何難。

雲生調取十五萬騎兵出去,騎兵速度是步卒的三倍,而弓弩手的速度是步卒的一半,對面也立刻調取了同數騎兵。雲生再動步卒,將全數步卒遣出去,弓弩手卻始終不動。只因為弓弩手攻擊距離最遠,雖然速度遠遠比不上步卒步卒,攻擊力更是比不上騎兵,但是雲生確實壓定了這十萬弓弩手。

對面弓弩手再進,再有一步就要接觸到了,雲生彈指,原本的步卒後退,騎兵躍出,眼看就要兩兵相接。對方弓弩手再進,雲生手下步卒再退,騎兵繞開直線前行的方向,對面的弓弩手繼續前行,同時也派遣出等量的騎兵去迎雲生繞道的騎兵。

雲生步卒再退,幾乎是中門大開了,弓弩手若是再進兩步,都能夠威脅到自己這邊沒動計程車兵了。雲生依舊不動弓弩手,剩下五萬騎兵全出,沿著前面派出的騎兵路線前行,敵方弓弩手再進,騎兵也是派出同等數量。

敵方弓弩手眼見就要碰到這邊的步卒了,雲生抬指,步卒上移,挪向對面的弓弩手,對面弓弩手再進,到達了攻擊的範圍,開始與步卒產生消耗了。雲生卻是不理會步卒,讓那兩邊騎兵掉頭轉了回來。

雲生目的很簡單,吞掉敵方的二十萬弓弩手!

走在最前面,已經越過了對面弓弩手的十五萬騎兵回頭調轉,瞬間有一半弓弩手開始攻擊這部分騎兵,餘下部分繼續攻擊步卒,步卒前行,一邊被消耗,一邊前行,由於有騎兵吸引了一半的弓弩手的攻擊,步卒的消耗並沒有那麼多。

原本按照正常行兵,騎兵永遠是最重要的兵種,但是雲生此舉,無異於是將本來數量就不多的騎兵,當作消耗品。

騎兵消耗來只剩下三分之一,步卒消耗一半,共消耗了二十五萬兵力,才耗掉了這二十萬弓弩手。

雲生的弓弩手終於動了,餘下的十萬步兵和剩餘的十萬騎兵後退,避讓對面追上來的二十萬騎兵。三步之後,對面騎兵進入雲生弓弩手射程,弓弩手在後,十萬騎兵在最前方,壓了過去。

對面沒有弓弩手的存在,全部騎兵盡出,但是頂不住弓弩手的消耗,雲生弓弩手的射程最終壓到了對面將帥的位置,雲生這邊騎兵全沒,步卒剩餘兩萬,弓弩手十萬皆在。

對面雖然步卒剩餘二十多萬,但是畫面終止了。

那個冰冷的聲音又出現了:“敵方將領死亡,獲勝,可進入下一關。”

雲生緩過神來,又回到了方丈室內,尚慕雨還在閉目冥想,不知道這段時間,夠自己過幾關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