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程家(1 / 1)

加入書籤

北州崑崙山下,東郭程家本是享譽半個北州的大商家,約莫二十年前北州換主人後,程家不知為何,捨棄了大部分在外的商業,而鑽於茶道,成了北州最大的茶商,但是程家的家業,反倒不比之前了。

程二公子,名叫程橙子,程橙子出生後不久,其父暴斃,好在程橙子還有個二叔,程西柚,程西柚偏偏又無子嗣,對程橙子是格外疼愛,以至於在程橙子十六歲的時候,就廣在東郭尋找良女,但是程橙子心思一直不在這上面,每日讀些沒人見過的稀奇書籍,倒也自覺過得瀟灑。

但是程橙子這次是動了春心,坐在對面的這個年輕女子談吐自如,落落大方,見識不斷,甚至於程橙子覺著這女子的見地,恐怕在自己之上,倒是可惜了,這麼好的女子,怎麼能是那個車廂裡那種普通男子所能攀附上的。

程橙子不知不覺已經將另一個車廂內的雲生,視作生平大恨,更是有意無意吐露自己家底雄厚,雖說從二十年前自己的大伯消失後,程家家底淺薄了些,但是已然是北州之中,排的上名號的商賈之家。

趙小妖笑著點頭,並不作回應,頂多問問距離北州程家還有多遠,這使得程橙子,更加仇恨後面車廂中的那個樣貌普通的青年了。

雲生坐在車廂中,一隻手搭在那老者手腕上,表情凝重,畢竟樣子還得裝得像一點嘛,隨後自袖裡乾坤中掏出來十來枚玉髓銀針,這等好物本就被醫家視為至寶,雲生這麼一亮,倒還真有了幾分醫學世家的架子。

那老者雙眼又是一亮:“玉髓銀針!這等寶貝公子竟然有十來根!”

雲生笑笑:“都是一代一代積攢下來的,讓前輩見笑了,我需要先為前輩施針,才能判斷情況,畢竟小子還沒到家父的水平。”

老者點點頭,這麼說起來,倒是正常。也不猶豫,自己拉開衣袖,雲生雙眼一縮,那手臂上滿是黑色紋路,這是那毒已經透入血脈骨髓,如老者言,只是下毒的人,還不願意老者死罷了,若是想,神仙都難救。

雲生施針,但是有著絲絲縷縷的雷霆順著玉髓銀針透了進去,以雲生道法境界的能力,不引起老者的注意,還是能做到的。

那老者本來沒有察覺到一針之下的雷霆,但是隨著雲生十來枚銀針落下,老者感受到了體內那股奇特的波動,面色漸漸變了,雲生靈海中的雷霆,順著他的心意,抽出絲絲縷縷的陰雷來,畢竟陽雷的能量太強,恐怕一出手,老者就會瞬間感受到異常。

雲生行針一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前輩體內的毒極深,但是好在,遇上了我。”

老者閉眼感受著變化,剛才那種微妙的波動後,果真,感覺體內的那股壓力,小了些,身體似乎也舒服了些,這還只是讓這小子施了一遍針,若是自己助他覓到了那幾樣藥材,豈不是,真能夠徹底擺脫這十多年來的痛苦了!

老者暗斂神色,點了點頭:“相逢便是有緣,公子又不遺餘力地幫助老夫,老夫自當回報,我程家在北州尚有一定的聲望,敢問公子要找的藥材是什麼?老夫願意幫公子找找。”

雲生心頭一笑,咬勾了,你武神布的局,真是好巧不巧,都被我撞上了。

雲生將玉髓銀針收了起來,有些猶豫:“可是,我只知道那藥材的樣貌,並不知道在你們北州,這藥材名叫什麼,況且我需要入崑崙,這恐怕有所不便吧。”

老者皺眉:“公子恐怕不知,前幾日,崑崙山就封閉了。”

“嗯?”雲生驚疑,莫不是老者想要故意誆騙自己?但是旋即,雲生察覺不能如此,老者就算能騙自己一時,自己倒了北州,自然就會清楚,唯一的可能,就是崑崙真的,封山了。

老者點了點頭:“的確,崑崙封山了,但是我程家還是有點名望的,要在這段特殊時期進入崑崙,也不是不行,公子只要……”

剩下的不用老者說,雲生也明白,只要雲生給老者治好了體內的奇毒就行。但是雲生在乎的不是這個,既然選擇從程家入手,這老者的病,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但問題是,若是這老者一直陪同,怎麼可能當真他的面,斬殺那條黑龍!

老者說完了,扭頭看著雲生,問道:“如何?公子?”

雲生點了點頭:“那就勞煩老先生了。”

老者笑笑,覺著自己賺到家了。雲生仍舊在思索,若是老者同入崑崙,恐怕,這程家要留不住了啊,到時候黑龍的訊息一傳出來,程家作為將自己引入崑崙的人,一定會遭受到武神的打擊。雲生嘆了口氣,莫名有些愧疚了。

車隊駛過黃昏,一些攔路之徒察覺到這隊人馬不好動手,倒都隱在暗中,也有些不長眼的,剛爆發出不過黃境的修為,就被雲生身邊的老者直達地境的威勢壓下去了,屁都不敢冒一個,恭恭敬敬侯在路邊,跟僕從一般。

老者坐直了衝雲生點點頭:“這大半夜的,叨擾到公子了。”

雲生淡笑點點頭:“無妨,我少出遠門,這樣坐著馬車,也睡不著,不過前輩體內毒素尚且是個隱患,還是請前輩多多隱忍。”

老者點點頭:“這世間的這些凡夫俗子,總是仗著自身強於他人,就想要隨意殺戮,我身為靈師,只是看不慣罷了。”

雲生淡笑:“但是世間殺戮最重的,不正是靈師麼。”

老者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扭頭看著雲生:“公子這句話倒是沒有道理。”

雲生依舊淺笑:“我在南邊的時候,時常聽說靈師相鬥多少平民遭殃,故而由此感受,莫非北州不是如此?那北州倒也是個好地方。”

老者面色雖然難看,但是細細思索,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公子說得不錯,靈師,倒也的確是有些,殺戮過重了。”

雲生不語,似乎又沉沉睡去了,那老者細細看了看雲生,最後端坐住了,似乎說得也在理,始終沒有靈力波動,應該不能是武神來試探自己的。

雲生雖似假寐,但是心頭卻在回味自己說的話,世間之事,靈師瞧不起肆意殺戮的常人,但是真真正正最擅殺戮的,不正是靈師自己麼。正邪之道呢,自己秉承大道,又真的始終是正道麼?當初姜輕舟曾與自己說過,河洛八宮中的老人也問過自己,本以為堪入道法境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如今看起來,自己依舊是小道啊。

正道?孰為正道?孰為邪道?

天剛矇矇亮,就到了程家的地盤。趙小妖聽那程橙子絮絮叨叨誇自己誇了大半夜,又察覺到旁邊車廂爆發了幾次靈力波動,有些擔憂雲生的處境,好在馬車一停,雲生就拉開了幕簾,衝趙小妖點點頭:“怎麼,還不下來?”

趙小妖嫣然一笑,輕盈地跳下車,雲生身邊的老者點了點頭,轉身引路,二人被安置在偏房的空屋中,趙小妖習慣性出手,將房間隔絕開來:“怎麼,雲公子昨夜似乎睡得不好啊。”

雲生白了她一眼:“你打聽到什麼訊息了?這麼問我。”

趙小妖眨眨眼:“看來公子也是有了什麼訊息,而且還又用了什麼手段,讓那老者對公子有了幾分敬重?”

雲生攤開雙手,神識飛速擴散開,越過趙小妖佈置的靈陣直接飛向外面程家各處,雲生低聲道:“那老者是覺得我能救他的命,哪是敬重我,還有,你這陣法隔不了天境的靈師探查,日後要小心使用,可別打草驚蛇了。”

趙小妖點點頭:“那老者可是中了我的血毒?”

雲生一時語塞,半晌才問道:“你這又是怎麼猜到的?”

“那程家二公子一直在我面前吹噓,但是提到了約莫二十年前,北州變天前不久,他家大伯離奇失蹤,再不見蹤影,而後程家一改往常的經商方法,專做茶商,雖說快做成北州第一茶商了,但是家業卻小了很多,北州二十年前的事,後面是武神幫的忙,而且我昨夜細看程家二公子,覺著他頗像武神中的一人,所以公子一說,我就猜了個大概。”趙小妖聳了聳肩,坦然道。

雲生抬眼,扭頭看向一邊,他察覺到那程橙子去往的地方,有些特殊波動。雲生回頭問趙小妖:“像誰?”

趙小妖湊過來,故作小心道:“當年給我看病的那個人。”

雲生唔了一聲:“大夫啊,那可能是他程家的遠親吧。”

趙小妖搖搖頭:“那可不是大夫,雖說時間久了點,但是我記得一清二楚,我四叔見了那個人,都畢恭畢敬,那人的位置,可不比我四叔的地位低啊。”

雲生眯眼:“你四叔是皇室的人,他的地位還不比你四叔的地位低?”

趙小妖點了點頭:“對。”

雲生吸了口氣,不對啊,若是程家有這麼一號人物,何至於讓那個老者,身負奇毒,還要以此來威脅程家?是哪裡出的問題?

門外有人走了,雲生示意趙小妖收了陣法,外面僕人道:“二公子回府,大公子聽聞有客人來了,特備下酒席,請二位過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