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道蓮開(1 / 1)
暗夜蒼穹下,四面皆是怒吼,更有慘叫聲,此起彼伏,靈師的手段,絲毫不留餘地,招招致命,甚至於那些重傷之人,還沒來得及落下來,就在半空中,被其餘的戰鬥餘波打成虛無。
隨著交戰人數越來越多,交戰的層次也開始拔升,起初大家都還只是糾纏於自己的仇敵,但是很快,最前方地境高手的戰鬥餘波,使得下方玄境靈師不得不開始放棄糾纏,轉而防禦,那些處在中間位置的靈師,甚至不得不連同仇敵,一切抵擋地境的衝擊。
“刀前輩,您動作小點,我還要和這王天霸分個生死呢!”下面的玄境初期靈師,呼喊著上方的前輩。
但是沒等上方刀前輩回應,一股更為宏達的波動,自上空傳下來,像是一道海浪,直接把一整個區域內的靈師拍碎,那是地境強者,源頭,是一個裹在赤紅氣流中的身影。
負赤龍者已經進入癲狂的狀態了,體內的那道赤龍,不斷地吶喊,融入他的靈海,使得他也對那朵蓮花,產生了一股不可抗拒的痴迷感。
似乎,得到那朵蓮花,自己才能完整。與他糾纏的,是莫家的負龍者,他同樣被體內的衝動控制著,兩個負龍者都知曉對方的意圖,也不迴避,徑直對打起來。
莫家的負龍者,乃是此間第一個負龍者,在武神的幫助下,體內龍脈帶來的負面作用,已經微乎其微了,可如今面對這道蓮,那封存已久的龍脈氣息,逐漸強盛起來,最終,控制了莫家少爺的心智。
兩個負龍者之鬥,招招致命,其中夾雜著不少奇特的招式,譬如赤龍者在抵擋的時候,吐出一顆珠子來,直奔那莫家少爺面門而去。
莫家少爺躲閃不及,被敲中,但是這也只是讓莫家少爺後退了兩三步,隨後,莫家少爺身上騰起一股完全不同的氣息,那是股寒冷的冰氣,呈現藍白交夾的顏色,如同負赤龍者身上的赤紅氣流一般,這股藍白交夾的氣流,纏繞著莫家少爺,覆蓋住了他,最終氣息平穩,冷冷地看著負赤龍者。
“果然,你也是負龍者。”負赤龍者淡淡開口,掌心上的氣流糾纏起來,成為一個漩渦,負赤龍者單手擎著這個漩渦,冷眼看著莫家少爺。對方之前並沒表露身份,但是如今一顯露出負龍者的身份,竟然就能達到與自己同等的境界,不得不謹慎對待。
對方沒有絲毫動靜,負赤龍者右手全力一握,手中漩渦急劇縮小,其中赤紅靈力凝結為一根根細針,隱入空間中:“同樣是負龍者,你裝什麼裝!拿命來!”
負赤龍者揮拳就上,那莫家少爺終於有了動靜,張口猛烈一吸,四面八方的水氣都動了起來,負赤龍者只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託著前行,根本來不及反應,自己就已經被推到莫家少爺面前,莫家少爺轉吸為呼,一股凌冽的冰氣撲面而來,不止是面前的空氣,甚至連身後的空氣,也在瞬間,變得寒冷了。
“這就是你的招式?”負赤龍者狂笑起來,拳風不減,要藉著方才的推力,將這一拳轟出去。
可是下一瞬,他整個人的動作都遲緩起來。
莫家少爺看著漸漸冰凍的空間,這才緩緩開口:“負赤龍者?正可惜,我揹負的龍氣,乃是冰龍,正好是剋制你的存在,你說的對,我們同樣為負龍者,但是你,太弱了。”
一塊碩大的冰晶,出現在空中,那是莫家少爺,吐出的龍息!負赤龍者獰笑:“誰強誰弱,可不一定!”
一根根細針自虛空浮現出來,圍繞著莫家少爺,可是莫家少爺絲毫不懼:“你若不信,大可試試啊。”
他輕輕彈指,那幾枚赤紅細針,不進反退,在負赤龍者的怒喝中,一點點,遠離了莫家少爺:“若是你正面進攻,我可能還得費些功夫,可惜你道路走偏了,只能成為我的腹中餐!”
莫家少爺舔舔嘴唇,這不是他的意識,而是那冰龍在操控,這些墜龍,以吸食人類魂魄壯大自身,相互之間的吞噬,相比,更是大補。
負赤龍者似乎知曉自己的命運了,死死盯著莫家少爺,赤紅氣流還在掙扎,使得他可以在冰晶之中活動一番,說到底,他的修為也只是玄境初期而已,依仗著龍氣可以與地境交手,方才吞噬掉了那幾位玄境靈師,使得他實力暫時提高一截,如今面臨同樣為負龍者,底蘊遠比自己深厚的莫家少爺,就只能落得劣勢。
莫家少爺自覺穩操勝券,而且他明白,今日自己並不是真正的主角,武神之中還有一人,自己要想得到那道蓮,必須要拿出足夠的實力,讓武神選擇自己!
“你的這赤龍之氣,我便吞下了!”莫家少爺伸手一握,空中凝結出一把冰劍,遙遙一刺,刺穿了那冰晶,直入赤紅氣流之中。
但是並沒有刺穿,那負赤龍者邪性一笑:“多謝公子為我開冰!”
莫家少爺雙眼一閃,但是為時已晚,原本負赤龍者無法掙脫的冰晶,被莫家少爺親自開啟了一個缺口,赤紅的龍氣,自那一劍之口中灌出來,炸裂開,冰晶破碎,二者再次相對。
“既然同是負龍者,何必你我相互糾纏,不如先吞些雜魚,等最後奪取道蓮之時,你我再對,如何?”負赤龍者抬手指了指周邊仍舊陷在靈陣中的人,看似是在詢問莫家少爺的意思。
莫家少爺微微點頭,四下裡的人本來就防著這邊的波動,現如今聽得二人的交談,頓時心裡罵娘:“莫家少爺,我乃是麥家之人,我們可是年年給您莫家送禮啊,今年你家老爺子七十大壽的時候,我們還特意尋了塊寶玉送過去的。”
負赤龍者冷笑:“東西都送完了,還留著幹嘛!”抬手一掌,震碎了那人。負赤龍者扭頭:“莫少爺,沒問題吧?”
莫家少爺包裹在藍白氣流之中,點點頭:“既然你選擇這邊,我便去那邊宰些雜魚去了。”負赤龍者見著這個身影逐漸走遠,身形一動,手中那赤紅旋渦再次出現,不過剎那間便凝結為一個小點,對準那背影砸過去,幾乎在一瞬間,赤紅的點洞穿了那個身影,可是那身影依舊在前行,似乎無事發生。
負赤龍者雙眼一縮,但是龍氣潰散,人頭落地,莫家公子出現在他身後:“真當我傻麼,不過區區冰鏡術而已,就騙到了你。”
那潰散的龍氣化為八道,往八個方向遁去,就要逃離此處,可是莫家公子再次張口吸氣,那八道龍氣被束縛住,倒飛回來:“同樣為龍氣,你既然成不了氣候,何不讓我登臨大道!”
莫家公子吞下龍氣,竟然就地盤坐,與空中開始悟道進階。
四面的靈師哪敢打擾,更別說動歪心思了,開始你幫我助,想要脫離此地,這裡的爭鬥,太過駭人,上來取道蓮的時候,大家還想著自己偷偷摸摸沒準能有點機會,得到道蓮,可是如今看起來,得到道蓮?活下去都難了,還談什麼奪取機緣。
最上方的武神之人,似乎沒人能夠攔下來了,那人伸手一夠,距離那朵道蓮,不過就在這時,道蓮再次發出一股波動,這股波動穿透了所有爭先恐後攀登靠近的人,以及那些自覺不行,已經開始後退的人,所有人都扭過頭來,一股股狂熱的目光,在他們眼中閃爍。
那些本來要離去的人,再度扭頭,歡呼著,吶喊著,向著道蓮奮不顧身地飛過去。他們面對致命的靈陣依舊不停留,哪怕葬身其下。
地面上閆平沙皺起眉頭,方才那股波動眼見就要波及到他了,姜輕舟輕輕抬手,一道屏障將那波動隔絕開,若不是那樣,此刻,自己恐怕與那些人一般無二了吧。
姜輕舟嘆了口氣:“這就是世間的靈師啊。”
閆平沙吞了口口水:“姜輕舟,這是那道蓮在作祟?”
姜輕舟搖搖頭:“說到底,不還是他們太貪心了。”
“道蓮裡面不能有個人吧,不會長生者,是從道蓮裡面長出來的吧。”閆平沙低頭細語。
姜輕舟正想白他一眼,心頭咯噔一聲,想起了崑崙山上,曾經,出現過的東西,道則化人!
“若是那樣,你家公子可就真的沒救了。”姜輕舟又是一嘆,若是道則化人,自己恐怕真得帶著雲生溜了
似乎是要印證二人的想法,那道蓮之上突然閃爍了一下,出現了一個人影。
閆平沙:“……”
姜輕舟:“……”
閆平沙苦了臉:“這不能是因為我說,才出現的吧,咋辦,姜老頭兒。”
姜輕舟深吸口氣,這如果真是道則化人,那隻能跑了,當年大週一代又一代祭司,不知道如何解決了那個東西,自己現在碰上,根本沒辦法對付啊。
那人影凝實了,俯視下面的眾人,竟然開口吐出人言:“諸位可是來取這道蓮的?”
下方吵鬧起來:“廢話,不然來這裡幹嘛!”
“你是什麼東西,給老子下來!”
那道蓮上的人影搖搖頭:“我這道蓮乃是有主之物,今日雖要送出,但卻不是諸位所能得到的。”
“什麼意思!”
“給我下來說話!”
“弄死他,不給我們道蓮!”靈師們雙眼通紅,連剛剛結束冥想的那位莫家公子,都是抬頭看向上面。
可這時,青陽城裡面傳出來一個聲音:“他的意思是,你們可以滾了!”
閆平沙身體緊繃,姜輕舟卻捏了個訣,印在他身上:“你放心,你家公子給你吧奇毒驅完了,他感覺不出來你的存在,而且對他而言,恐怕根本沒留意過你。”
閆平沙臉色一青,想罵點什麼,出口卻是:“公子能安全麼?”
“不好說啊,一會兒見機行事。”姜輕舟神色焦慮地看著天空。那裡所有的人都轉過頭來,但是武神眾人,眼中狂熱迅速退去,強行壓制下了心頭對道蓮的想法,都是對那身影拱手,趙天狼身上鎧甲剝落,露出面孔:“見過老祖。”
旁邊的人正準備罵來著,聞言也是眼神一縮,雖然心頭那股勁兒讓他們一時還掙脫不出來,但是武神老祖,何等存在,不是他們敢隨便招惹的。
閆平沙低語:“他到底是誰?姜老頭,你的故友?”
“我哪算得上他的故友,他的存在時間,可比這世上很多老東西,都要久遠,少說,也得有百年了。”姜輕舟眉頭緊鎖,無論是道則化人,還是最後道蓮落入武神手中,都不是他希望的結果。
那身影依舊模糊,踏步虛空,卻似是閒庭信步,優哉遊哉,看得莫家少爺眼睛一直眯,這等存在,哪怕自己是負龍者,哪怕再給自己幾十年,真的能趕上去麼?
那人影不過四五步,就從青陽城平地,邁到了道蓮旁邊,他微微拱手:“在下趙無憂,請前輩賜道蓮!”
趙無憂?姜輕舟暗罵一聲:“搞了半天是同一個人!”
閆平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誰?我怎麼不知道?”
“百年前那一屆蒼天大試的勝者,我一直以為,武神與那人有著極強的關係,現在看來,武神,恐怕就是他建立的。”
“蒼天大試?”
“是啊,蒼天大試,但是他卻沒能走過去。”姜輕舟心頭開始思索,以往他將兩人分成不同身份來看待問題,如今兩者既然是同一人,很多事情,就得重新細分了。
道蓮上的身影搖搖頭:“你是的天才,可惜,老了。”
趙無憂的臉,依舊看不清,但是能明顯看出來,他抬頭盯著那蓮臺上的身影看了許久:“那還請前輩明示,什麼樣的人,能夠得到這道蓮?”
那人影笑笑:“趙無憂,我說過了,這道蓮不是給人的,而是還給某個人的。”他頓了頓,又道:“當然,你若非要說這人是誰,我想想。”
那人影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有意無意調節了下呼吸,好讓自己看起來狀態好一點。人影開口:“至少得是個天才吧,而且要與眾不同。”
趙無憂點點頭:“我有一個天才,不知道是不是您要的人。”他招招手,南邊盛豐城內飛起一道流光,那流光氣勢愈加強橫,等飛到這邊的時候,連那莫家公子,都下意識退了一步,避其鋒芒。
那人站定,竟然也只是個青年,那青年站定,一身白衣,道氣十足,莫家公子站不住了,自己如此努力,不就是為了這個機會麼。
趙無憂扭頭,看著身上同樣騰起起身的莫家公子:“你?”
“晚輩日日勤學,為的就是今日,還請老祖給個機會。”他把頭深深埋下去。
趙無憂眼神輕飄,奪人魂魄,也算勤學?但是這話他沒有說出口,畢竟另一位,他所說的天才,也是如此。
趙無憂點點頭,算是應允,可是那位從盛豐城過來的青年似乎根本就不介意。
莫家公子拱手:“在下,負冰龍者,乃是世間第一個負龍者!”
“哦”那人點點頭,莫家公子咬牙,渾身靈力翻滾方才吞下了負赤龍者的龍氣,他已經被推到了地境層次。
可是剎那間,一道藍光閃爍,雷霆轟鳴閃爍於暗夜蒼穹,莫家公子一個照面就被劈飛了。眾人抬頭,看著那青年身影,青年手握一束雷霆,身後一道龍影若影若現,仿若神人。
那青年開口:“我如今年紀與地境鬥,可立於不敗之地,此為天才;手握雷霆,執掌天道雷罰,此為與眾不同,前輩所言,我具相符,誰人還想來試?”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也沒人去管那莫家公子的死活,倒是趙無憂,扭過頭來,看向了姜輕舟這邊。
“姜輕舟,你打的,到底是什麼算盤,難不成真要看著我奪走這道蓮?雖然程困冰沒說,不過這道蓮,那是你大周龍脈必須之物,我今日拿走,你大周龍脈,必死無疑。”趙無憂開口,旁人聽不見他說話,可是姜輕舟聽得仔仔細細。
姜輕舟笑笑,卻是給閆平沙傳音:“去叫你家公子,準備跑路。”
可就在這時,道蓮上的人影搖頭:“抱歉了,貌似,不是你。”這話分明是對著那青年說的,青年皺眉,卻是不退不讓。
趙無憂嘆了口氣:“前輩說,今日,道蓮的主人,就在這青陽城?”
“正是。”
趙無憂唔了一聲,一抬手,一個遮天大陣,自天穹覆蓋下來,陣陣殺氣,裹挾著天境的靈力:“那這青陽城,只能淪為昔日的流離城了,不對。”
趙無憂像是想起了什麼,搖搖頭,又說:“說錯了,那大周流離城尚且有活人,今日這青陽城,一個人都別想活了,等所有人都死了,我倒要看看,前輩你這道蓮,給我還是不給。”
靈師們慌了:“趙老祖,我等只是來參觀的,並沒有要強奪道蓮的心思,還請老祖網開一面啊!”
可是那靈陣落下,沒有絲毫停頓。道蓮上的人影撓撓頭:“你這樣可不行啊,殺孽太重,道蓮更不會為你所用啊。”
“前輩既然不肯給,那我只能殺光了。”趙無憂依舊面不改色,抬手為滔天大陣灌輸著靈力。
姜輕舟一聲輕嘆,舉手一指,天穹垂下一股意志,橫亙在那靈陣之下。趙無憂扭頭:“姜輕舟,你要攔我?”
姜輕舟一步踏出,落在空中,明明是垂垂老者,卻步步走出驚天氣勢:“我不是要攔你,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方法錯了,你這麼做,根本不能消除你們神武的業障。只會越來越多,如今有一個趙小妖,趙小妖之後呢?”
趙無憂搖頭:“你是算命的,我說不過你,不過這條路,我已經決意走到底,自然不會停留。”
空中的靈陣,由於上方那個巨大靈陣的影響,消失了作用力,靈師們一脫身,便立刻奔著南邊飛去:“趙老祖,你武神和姜輕舟的賬,你們慢慢算,我們先走了。”說這話的竟然是莫家的人,抗著不知死活的莫家公子就要溜,可是很快,眾人停了下來,滿眼絕望,看著自盛豐城那邊推過來的一道屏障,高不可見其頂。
“你們真當我是要殺你們以除那個道蓮主人?”趙無憂冷冷看著那些絕望的身影,其實下方,還有很多普通人,抬頭看著天,聽得上面有人說要屠城,滿眼無助,靈師行事,向來不顧人死活。
“那,趙老祖什麼意思?”
“這樣,二十五歲以上的人,可以離去了。”
“什麼?”下方一陣討論,這不是擺明了要把年輕一輩留在這裡麼,當初神武國,說的,可是邀請天下青年英才,這!有反應過來的人抬頭看向趙無憂:“你是在籌備明年的蒼天大試!”
“說對了,所以,走還是留,你們自己定。”
趙無憂轉頭看向姜輕舟:“姜天算,可是算出了自己今日要死,故而出手?”
姜輕舟嘆了口氣:“我從來不算自己的命,不過你趙無憂問了,我倒想問問你,可曾看過自己的命?”
趙無憂眯眼:“未曾。”
“哦,那你也得小心了,當心今日,喪命的就是你了。”姜輕舟面色不改,遠處要逃離的人已經做好決定了:“公子保重,我這速去請家主的援兵!”
“公子相信我,我一定以最快速度找人回來。”
“少爺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
“……”
姜輕舟眯眼,想起來雲生的話:“盛豐城的沽名堂,可是與你武神勾結了?”
趙無憂並不否認:“不然,你以為那道屏障,是誰弄的?而且不止是沽名堂,你們這些說要跑去找援兵的人,我大可告訴你們一句,今夜,武神連同沽名堂,還有其餘大小一十四個勢力,會同時動手。”趙無憂停頓下來,四面皆是寂靜,連逃命的心情,都沒有了,似乎在等待死亡的宣判。
趙無憂笑笑:“我們會同時動手,對諸位的家族勢力進行打壓。”
“不可能,你武神再厲害,難不成還敢對全天下開戰?”有人絕境中發出質疑。
但是趙無憂只是眯眼:“全天下?誰說是全天下?北州,神武,包括東川,皆在我的掌控之下。”
下面的人倒吸一口冷氣,有人道:“那不還有南國,和……”
“還有南國和梵山是吧,”趙無憂低眉看了看下面的人:“你們的格局還是太小,異人族的兵馬,現在應該已經過了祝天崖了,他們從祝天崖到這居北十八城中間,可能會路過梵山息川城外百里的地方吧,就不知道,祝天崖的顧南,來不來得及追上去咯。”
“至於,唯一的一個南國嘛,南國,需要我費工夫麼?南國負龍者,已經身死,南國國內皇子之間的鬥爭還沒停息,等我安頓好這四境平民,再舉世討伐,莫說現在的南國,就是謝言還在,誰又能擋得住?誰能奈我何?”趙無憂越說,身上氣勢越強。
“不過,我不是那種愚笨之人,今日,二十五歲以上之人,大可離去,來日歸順我神武,依舊是高官厚祿,與我等一同,享一個天下!”趙無憂扭過頭來,姜輕舟竟然在這一剎那,隱約看見了他的臉。
趙無憂看著姜輕舟:“姜天算,你真以為,我來這裡,是非要得到這道蓮不可?”
姜輕舟心頭一緊:“你是來,等我的?”
“哈哈哈,不錯,我就是來等你的,不過好在,你來得比我還早,天算就是天算,事事都快我一步,你可知為何那日我在客棧,會與你細說因果?”趙無憂看著姜輕舟,姜輕舟感覺他眉眼都在笑。
“你要拖住我,以便今日下手?”
“對,因為你若是那日便死了,那雲家那個公子哥,我可能這輩子都碰不上了,只能留你在這裡,不過事到如今,我依舊好奇,你把他藏到哪裡去了?”趙無憂頭頂大陣,腳下成百上千的靈師俯首,看著身無旁物的姜輕舟。
夜風吹來,姜輕舟眯眼,袖袍被吹得獵獵作響,最後搖頭:“說到底,你不是要殺我,是要殺他?你可是入過了天道?”
趙無憂點點頭:“不錯,入過,可惜沒你這麼精通,但是依舊能知曉一些事情,譬如,那雲家小子不死,我心,不安啊。”
“你心不安?”姜輕舟笑起來:“你創立武神,在大陸各處弄那些把戲的時候,你心安?神武業障你讓你後人趙小妖去承受,你心安?你屠戮天下,卻還想讓天下為你消災擋難,你心安?”
趙無憂伸手,捏了捏眉間:“閒雜人等,可想好了?是走,還是留下來受死?”
一道身影,自下方飛起來,那是個女子,白衣飄飄,仙氣十足:“趙無憂,我尚慕雨,有一筆賬,要同你算算!”
客棧中的趙小妖眨眨眼,原來這個美人兒是尚慕雨啊,聽說可是在南邊的東川,引起無數青年的追捧呢。
趙無憂扭頭:“你要算什麼?謝言的事?”
“不然呢?”尚慕雨怒喝,雙手捏訣,朝著趙無憂飛過去,趙無憂搖搖頭:“區區玄境巔峰,連地境都沒入,敢對我動手?”伸手就將尚慕雨打落,又衝一旁道:“天殺,這人應該是來找你的吧。”
武神的人群中,走出來一個醉翁,提著一把劍:“是老朽的錯啊,當日沒能將你也一起殺了,既然你要算賬,就送你去與那謝言,先算算吧。”
天殺出手,雖未到天境,但是專斬空間靈陣,下方又出現幾人,與尚慕雨並肩而立,對抗天殺,他們是謝言的老友,謝言死後,尚慕雨按照謝言留下的東西,找到了他們。
可是即使是如此,眾人依舊難鬥那天殺,天殺仗著一把劍,裡外穿梭,劍氣雖不浩蕩,但是招招刺向關鍵點,尚慕雨一捏出靈陣,那天殺立刻一劍破之。天殺優哉遊哉,尚慕雨卻是眉頭緊鎖,這醉翁站在地境巔峰多年,恐怕早已經能與天境較量,幾番過招,竟然都不能佔上風。
天殺輕笑:“說了,送你去見那謝言,你還猶豫什麼。”他暴起一劍,如長虹貫日,直刺尚慕雨,周遭幾位老者,雖然出手,但是明顯擋不住了,可這時候,天殺身形一變,詭異地抖了抖,竟然放棄了必殺之招,而是竄身往旁邊一挪。
在他原來的位置上,出現一個壯漢,閆平沙撕下面皮,尚慕雨不能死,他不知道雲生這一個多月以來與趙小妖的交集,在他心中,尚慕雨,是公子的人,不能出事。
天殺望著閆平沙,無奈笑起來:“閻王爺啊閻王爺,你咋就不收了他呢。”
“我就是閻王爺,誰敢收我?”
醉翁抬頭,手中劍意謹慎,他未入天境,偏偏閆平沙是武聖,天境之下無敵,方才若是實打實挨他一拳,自己現在早就吐血倒地了:“這我倒是真沒想到,奇毒竟然沒把你弄死。”
閆平沙笑笑:“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可惜了。”
天殺不再肆意進攻,自己一招未必能殺閆平沙,但是閆平沙一招,必然能殺自己。
天殺開口:“地絕啊地絕,你那麼愛你的女人,怎麼好意思活下來呢?”
閆平沙表情有些哀傷:“對啊,你說,我怎麼活下來了呢?”
天殺心頭殺意起,以為閆平沙漏出破綻了,劍如走雷,勢如洩洪,竟然自下往上斬過來,可是閆平沙扭身一躲,腳往虛空一踏,竟然憑空閃身到天殺面前,天殺來不及收勢,咬牙吐出一口心頭血,激發出一個靈陣,但是靈陣破碎,閆平沙這一拳,依舊有威勢落在天殺身上。
天殺吐血,後退數步,驚異不定地看著閆平沙,閆平沙摸了摸自己的拳頭,笑道:“為什麼?因為我女人也活下來了,你個醉翁,怕是真的醉了!”
“活下來了?”天殺心頭一驚,不可能!業障,怎麼可能有解藥呢!他扭頭看向趙無憂,卻看見了神奇的一幕:道蓮盛開了,完全盛開了,一道白光自其中飛出,天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