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再見程困冰(1 / 1)
“崑崙生變故了?”
雲生一驚,隨即又疑惑問道:“為何我沒聽到訊息?”
閆平沙撓了撓腦袋,似乎不好意思說,被雲生盯了半晌,才開口:“我又偷偷摸摸去了崑崙一趟。”
“讓你在神武老老實實待著,你還非得出去,出去還就去崑崙山,幾個意思?”雲生有些擔心,閆平沙若是去了崑崙,行蹤可能已經暴露了。
閆平沙似乎明白雲生擔心的,又搖搖頭:“我並沒有上到崑崙上去,更沒有與武神的人交手,我只是有那個想法,結果發覺不對勁,就溜下來了,正巧碰見公子找我,這才按照公子說的,不掩飾靈力波動,大搖大擺從神武踏空至此。”
雲生這才稍稍心安,又叮囑一遍:“為了黑關這一步棋,要諸事小心。”
閆平沙點點頭,開始解釋,為何那崑崙變了:“我那會兒剛到居北十八城,甚至都沒有靠近崑崙,就望見崑崙上面有一團黑氣縈繞,當時我就尋思不對勁啊,這些天傳言,都說那崑崙之上靈氣突然濃郁了起來,可是明明的一團黑氣,這一路上我也在想,始終沒有想明白。”
閆平沙說著還砸吧砸吧嘴:“我原本還想上去試試,看能不能精進一點修為呢。”
說著說著閆平沙望向雲生:“公子,你不是上去過麼,聽說那上面埋的寶貝可多了,是真是假?”
雲生搖頭:“我那次上去也沒有觀察,直接就找到武神的開始打了,一路打到極北的莽荒平原,哪有時間知曉這些傳言的真假。”
閆平沙咋舌,有些遺憾的樣子,雲生可以想象出來,他偷摸上去,八成是想找些寶貝嗎,說什麼接到自己的通知就回來了,估計是被那黑氣嚇回來的。
閆平沙察覺到雲生的目光,咧咧嘴:“我就是想給小蝶弄點好東西,公子你也知道,在黑關的時候,那關山還有李先生沒日沒夜壓榨我啊,明明有個武宗孫開山,還要我演示許多動作,演示不說,還不給我辛苦費,等到了居北地帶,局勢緊張,武神的人又在周圍,我更不敢隨便出門了,等居北一戰落幕,公子又讓我留在神武隱藏起來,我真是第一次出門,尋思偷偷摸摸上崑崙找點好東西。”
雲生轉過身去,嗯了一聲,想了想,說道:“關山是個生意人,他把你當自己人,自然就不會跟你算清賬,日後有想要的,同我說便是,莫要自己隨意行動了。我一會兒會去趟崑崙,到時候若是找到什麼好東西,自然會帶回來給你。”
閆平沙愣在那裡,許久不說話,雲生估量著時間差不多了,帶著二人往回走去,石羊已經讓一百多個小孩排成了一隊,等著神仙的到來。
雖然閆平沙收斂了周身氣息,但是石羊依舊有些擔憂,湊到雲生身前輕聲道:“公子,此人能放心麼?”
雲生回頭看了看閆平沙,他與閆平沙太熟悉了,以至於現在看著閆平沙,都感覺不到那股
凶神惡煞的氣息,但是這些小孩,都躲在石羊身後,有些膽怯地看著閆平沙。
雲生緩緩點頭:“此行要保證小孩的安全,所以我讓他來。”
石羊稍稍降低了聲音,問道:“也是個天境高手?”
雲生嘴角一抽,搖搖頭:“哪有那麼多天境,不過是他是個武聖,天境以下無敵,應該不成問題的。”
石羊嘴巴張了張,最後合攏,點點頭:“武聖,那,那不成問題。”他原本以為,雲生只是隨便找了個人,結果卻是個武聖!天境以下無敵,只是用來保護這群孩子離開,當然不成問題。
雲生點頭,與閆平沙細說了幾句話,又給吞吞遞了個眼神,讓她混進孩子中去,自己便一步步走開了,直到遠離了墜龍坡,雲生才一步而起,他要先回到黑關,與關山細說後面的事情,再去那崑崙,看看情況,當初的蓮子道身給他看的情形,他記得清清楚楚,崑崙山下,還壓著某種惡。
若是那黑氣,與崑崙鎮壓之物有關,可就真的遭了。
崑崙山,黑氣源頭,正是檮杌崖,兩道身影,在天空中的黑氣裡不時浮現,一個是沒有記憶的周規,一個,是趙氏皇子,趙天狼。
趙無憂盤坐在檮杌崖外數米的空中,時不時抬頭看看空中的情況,周規儼然是不知道情況的,只是聽說祖上要替他減輕疼痛,他雖然是天境,但是由於身體內外纏繞著的業障,每逢陽氣盛的時候,周身上下,疼痛無比。
趙無憂坐在這裡,已經好幾天了,不少試圖上山的人,都被他以威壓趕走了,他不敢動,萬一他一離開,上面的情況就亂了的話,才是得不償失,故而即使今日感知到了那個地絕的氣息,趙無憂也只是壓下了心中的怒意,沒去管他,靜坐等待,在這裡,能很好望見居北地帶。
雲生扮成一個負篋書生,出現在青陽城,收斂了自身的靈力波動,想要一步步走去崑崙,雖然人還沒出居北地帶,但是崑崙山上的氣息,雲生已經能夠清楚感知到了。
竟然,似曾相識,但是,又像是在緩緩的轉變。
雲生收斂心思,無論如何,都要上去看一看才行,卻被一個穿著邋遢的老者,攔下來了。
雲生細看,心頭一驚,這正是那日在崑崙山,西南角,攔住自己的那個穿道袍的老人,據姜輕舟說,老者叫程困冰。
雲生本想裝到底,但是老者雙眼光芒閃爍,明顯是告訴雲生,自己識破了他的身份。
程困冰衝雲生擺擺手,讓其跟在身後,雲生微微遲疑,跟了上去,若是這老者發難,自己絕不可能還能順順利利上崑崙去。
進了青陽城中的一間小院,老者也不領雲生進屋,就在小院子裡,找了個石凳,坐下了。
程困冰開口:“公子是要去崑崙吧,還是別去了,來不及了。”
雲生眼睛微眯,隨即坐了下來:“前輩似乎是在幫我?”
程困冰不答,伸手自空中一拘,一汪甘泉入了手中靈力凝結成的茶盞,喝下這杯甘泉,程困冰問道:“姜輕舟那老頭兒現在怎麼樣了?”
“他,還是老樣子。”雲生搖了搖頭,既然你不願意細說,我自然也不會細說。
程困冰看了雲生一眼,嘟囔道:“不說便不說,不過公子,你可不能就這麼上崑崙去。”
雲生側過頭,想學著程困冰的樣子,自空中拘一抔甘泉出來,但是失敗了,雷霆凝結出來的杯子,空空如也。
程困冰笑起來了:“哎喲,公子雖然入了天境,但是要學的還有很多,你能立於同輩之巔峰,只是因為公子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機遇也好,公子自身的心性也罷,都是關鍵,可是公子還需要時間去慢慢消化,要學的,還多著呢。”
雲生沉默片刻,站起身來,抱拳行了一禮:“前輩教導得極是,不知前輩為何說,不能入崑崙?”
程困冰搖頭:“不是不能入崑崙,而是你這般上去,等於是把自己送到趙無憂面前。”
“為何?我這般打扮,收斂周身氣息,瞞不過趙無憂?”
程困冰白了雲生一眼:“坐下說話。”
雲生坐下,程困冰才解釋道:“你要知道,現在不是趙無憂能否察覺到你的問題,而是趙無憂根本不允許有人靠近,現在崑崙周圍,只要有人靠近千米,就會被他以靈力威懾走,公子還要在他靈力威懾下,頂風作案?”
雲生這才明白,根本不是自己能不能掩飾身份的問題,而是,趙無憂根本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程困冰瞧見雲生皺眉,笑起來:“當然,也不是沒有法子。”
雲生湊過去,低聲問道:“還請前輩明示。”
程困冰笑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那件破破爛爛的道袍:“你知道我為何能在趙無憂眼皮子低下待這麼久?”
“這衣服是至寶?”雲生眼睛一亮,想起那日程困冰穿著破破爛爛的道袍的情形。
程困冰道:“我自趙無憂身邊離開的時候,欠下了姜輕舟一個人情,今日還給你,就算是瞭解,莫要讓他日後找我算賬。”
“姜老頭兒一直待在息川城,如何能幫得上前輩?”雲生不解,但是心中卻是安穩一些了,程困冰,不是趙無憂的人了。
“我本來想找趙無憂直接說明,但是趙無憂這個人,是不可能放我走的,我原本想要算一卦,看看吉凶,卻想起姜輕舟說的話,做事,要漏一策才行。”
雲生似懂非懂道:“所以前輩,沒有算?”
程困冰笑起來:“不但沒有算,我還大大方方告訴趙無憂,我算過了,他不會殺我,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果真,他雖然聚集了靈力,但是沒有出殺招。”
雲生淡笑:“前輩這招疑棋,用得是真好,就是不知道為何還要回到這青陽城?”
程困冰笑起來:“自然是,等你了。”
“前輩料到我會來?”雲生心中起疑。
程困冰搖頭:“我並非一直在此,而是出了神武,在那逆江之上,又算了一卦,卦象混沌不開,卻是隱約指出,崑崙,可能有禍事,那夜居北一戰的事情,我自和尚那裡聽過了,貌似崑崙山,現在與公子你有不可分割的關係,故而我回到這裡,等待公子。”
雲生皺眉:“前輩能夠料到,那趙無憂?”
“他能不能料到,我不好說,但是他雖然入過天境,終究還是自天境中下來了,他絕不可能像我一般,將時候算得這麼準。”
雲生點頭:“依前輩所言,還是有機會的?”
程困冰打了個響指,憑空浮現一座靈陣,將整個小院籠罩在內,他道:“我現在將這道袍脫下來給你,也只能幫你到這裡,隨後我就要收束靈陣,立刻遁走,不然那趙無憂絕對不會放過我,到時候,只能靠你自己了。”
說著說著,程困冰自胸口捏訣,道:“看好了!”
雲生暗自記下來,程困冰已經將道袍解下,道袍自空中飄浮著,像是無主之物。
程困冰道:“逆用方才的靈咒,引道袍上身。”
雲生依言而行,道袍籠罩過去,瞬間將雲生包裹住了,自行穿戴好了。
程困冰點點頭,手一抬,這個碩大的靈陣迅速收縮,雲生察覺到,其中有一兩股天道的氣息,靈陣入程困冰胸口,他氣息全無,程困冰不敢停留,衝雲生點點頭,邁開步子離去了。他甚至不敢呼叫靈力,只因為趙無憂,還坐在崑崙上。
雲生轉過身來,看著崑崙山,其上黑氣,似乎翻滾得越發厲害了:“你端坐崑崙,卻是為了這團黑氣,等這黑氣徹底亂了,我再上山,看看你究竟想要幹嘛,程困冰前輩說,崑崙出禍事,趙無憂,你可別把天下人的性命,不當回事啊。”
穿著道袍的窮書生,揹著破破爛爛的書篋,一步步,朝著崑崙走去。
崑崙之上,趙無憂抬眼,看了眼青陽城方向,那裡方才有股波動,似乎蘊含天道,但是匆匆消失,讓他來不及細查,會是姜輕舟麼?他聽到了訊息,趕過來了?
還是,已經離去的程困冰呢?
趙無憂自問,當初是不願意放程困冰走的,不為別的,當今世上,處在天道這個境界中的人,只有他與姜輕舟,但是姜輕舟,是死敵,趙無憂唯有程困冰可用。
可是他放了,還是在察覺到程困冰有異樣之後,放的,若是正常情況下,趙無憂必然出手,讓程困冰留在這崑崙冰川上,他怕程困冰此去,是要與自己作對,但是那程困冰卻說,自己不會殺他,到底,自己還真沒下手。
趙無憂一念至此,心頭越發癢了起來,想要循著方才的波動,追過去看看,但是現在崑崙上空的那團黑氣,到了關鍵的時候,自己,萬不能動,萬一那就是姜輕舟的手段,自己豈不正中下懷。
雲生在崑崙山腳,找了塊石頭坐下,如同程困冰所說,一路走來,上面那道意識,果然沒有掃到自己,這道袍,倒還真是適時之物。
雲生此時也才能夠抬頭,近距離觀察那團黑氣,雖然他不能呼叫靈力,但是他感知能力,甚至超過了許多呼叫靈力狀態下的天境高手。
他能夠清晰看到黑氣的湧動,以及,其中若隱若現的兩張面孔。
雲生一驚,遍體生寒,那兩張人臉在黑氣中沉浮,像是死魚,隨著水波湧動一般。
其中一張,他認得,是趙小妖的哥哥,那個名叫趙天狼的人,趙小妖說過,趙天狼是她的親哥哥,也是皇室之中,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人,趙氏子孫幾十人,外界真正算得上揚名了的,只有趙天狼。
雲生要細細感知其中變化,卻發覺,黑氣看似雜亂無章的流動,其實,都是在奔向趙天狼那邊,只是趙天狼似乎一時間吸收不了那麼多,於是黑氣又流回另一個人體內。
雲生眯眼,他感覺到這熟悉的氣息,是什麼了,是周規!
那夜在南國滿盞城南一戰,他自然是熟悉了這黑氣,雲生盯著黑氣中時隱時現的另一張面孔,嘆了口氣:“倒是沒想到,是你,算起來,你也是個可憐人了,只是不知道,此事之後,你還能不能活下來。”
周規現在狀態很糟糕,過程遠比他想的要難受,但是祖上的叮囑,還在心頭,祖上說過了,會難受一段時間,但是最後黑氣會離去。
可是現在,周規腦袋裡,有另一個聲音出現了,與他的意識交織,在低語,在訴說著什麼。
周規睜開眼,是漫天的黑氣,閉上眼,卻是風雷交加,以及,一個陌生的面孔,那個面孔帶著笑,但是眉目間,又帶著嚴厲,似乎很是親切。
趙無憂的聲音傳過來:“抱守元靈,莫要分神。”
周規極力將這股念頭壓下去,但是適得其反,越是壓,越是有那些自己不曾見過的畫面,出現在腦袋裡。
他還看見一個小孩,繞著自己跑,圍著自己跳,叫自己哥哥,之前出現的,那個陌生的面孔,也慢慢浮現,周規皺起了眉,又出現一個新的面孔了,之前的面孔稱呼這個新面孔為運算元。
兩人在交流著什麼,接下來,畫面全都消失,只剩下,漫天的黑氣。
趙無憂一躍而起,他出手了,靈力勾勒出一個陣法,將著團黑氣束縛住。
周規咬牙叫了一聲:“祖上!”
趙無憂面無表情道:“無妨,你現在心境亂了,我來替你穩固。”
上面的言行,都被雲生感知,他雖然沒有見過太多靈陣,但是這個靈陣,分明是壓制周規的,這哪是穩固,這是要在周規清醒後,能夠及時擊殺他。
雲生攥拳,想要出手,但是他卻發現,在黑氣之後的虛空中,那裡一直被阻擋著,現在趙無憂出手將黑氣一壓制,後面反倒漏出點東西來,像是,什麼橫亙在虛空上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