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所愛所失(1 / 1)
“”少年走遍山川河流,遇見各色各樣的人,直到最後,世間再無人是他的對手,他成為了冠絕一代的強者,他原本應當頂著冠者這個稱號,超脫此界,卻不知為何,非但沒有超脫,反倒性情大變,留了下來,自那之後百年,少年熬至老,趙無憂竟然還心心念念蒼天大試。”程困冰砸吧砸吧嘴,立在九霄之上,有些唏噓。
姜輕舟眉毛一皺,一旁的李百川意識到問題可能又要被帶偏,沒等姜輕舟開口,就連忙說道:“這些事情,莫說你我,大陸上上了年紀的人都知曉,你既然算過那趙無憂,且說說有用的。”
程困冰瞟了醉醺醺的姜輕舟一樣,看著姜輕舟有些狠厲的眼神,心頭髮毛:“姜天算,我那道袍可是借給你那雲公子了,你可不能現在對我動手哈,有違天道!”
姜輕舟不耐煩了:“快點說!老夫打你還能算有違天道?那是替天行道!”
程困冰撇撇嘴:“說就說嘛,只是,從哪裡說起呢。”
四下浮雲流動,姜輕舟與程困冰一時無語,倒是李百川眼睛一閃:“從二十年前他如何找上週康開始說起吧,”
李百川看了姜輕舟一眼,姜輕舟徐徐點頭:“就從中間說起,也行。”
程困冰開口:“這件事,並非是他找上的周康,而是姜輕舟,你幫他找到的。”
“什麼意思?”姜輕舟似乎不明白程困冰的意思。
程困冰笑笑:“其實當年,周康這個人,並不在武神的計劃之中,甚至於你們異人族,當年都不入趙無憂的法眼,你們太弱了,他不過安插了幾個普通的探子罷了。”
李百川聽得有些懵:“不對啊,現在不管怎麼看,不論是周規還是西北場雲家的事情,趙無憂都是蓄謀已久啊。”
程困冰點頭,饒有深意地看著姜輕舟:“這就要問姜天算,當年祭天的時候,算出什麼來了。”
李百川扭頭看著姜輕舟,姜輕舟聳聳肩:“二十年了,我怎麼可能記得。”
“不過區區二十年,姜天算你當初謀劃的事情,距離現在少說也有幾十年,怎麼可能,記不得。”程困冰自袖中掏出一支竹製細簡,遞給一旁的李百川。
李百川接過去,上面潦草幾句話:“實為天子,而非人臣。”
李百川手一抖,差點讓這竹簡落下去,姜輕舟輕輕嘆氣:“天道什麼的,也算不得數。”
“你這天算口中說出這句話,嘖嘖嘖,當真是嘲諷啊,姜輕舟,你今日當真喝醉了?竟然要我當著李百川的面,揭你的短?”
姜輕舟不語,分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是醉意,還是怒色。
“當年你算定,周康一家,不是人臣,而是將來的天子,偏偏這種訊息,你沒有傳給姬氏,而是交由周康,更是有意無意,讓武神安插在異人族中的人知曉了。”程困冰站在雲端,卻是轉過身來,看向異人族故址方向,似乎,能夠看清當年的一切。
姜輕舟慢慢點頭:“不錯,是我傳出去的。”
“你傳的訊息,擾亂了趙無憂的計劃,他原本計劃,二十年前,就要屠戮各國,使得天下英才,盡歸他掌握,但是姜輕舟,你這輕描淡寫的一次祭天,就把他的計劃,徹底打亂了,手法之高明,我到現在把這一切串聯起來,都還感覺後背發涼。”
姜輕舟依舊沉默,倒是李百川激動起來:“什麼意思?周康之所以被盯上,是因為這一份竹簡?”
“趙無憂若是順利將各國都以武力鎮壓住了,怎麼可能會讓一個異人族周家,成為天子?”程困冰搖頭,轉過身來,看著李百川:“你這個教書匠,莫要忘了,古來敢稱天子的,只有大周朝,他們一統大陸,帝王為天子。”
李百川反應過來,點點頭:“不錯,所謂天子,當時天下獨一無二之人,乃是大陸的唯一統治者,所以趙無憂不得不,臨時將周家考慮進去?”
“將周家考慮進去?”程困冰眼睛一抬,不置可否:“你小瞧你身邊那位天算的本領了,區區異人族,武神完全可以抹除,饒是他周康再怎麼用兵如神,也不可能有反抗的餘地,姜天算啊姜天算,他算定了趙無憂不可能輕易動手,於是把自己算出來的另一個事情,透露了出去,西北場,雲家。”
李百川啞然,回頭看著姜輕舟,這一系青衣,怎麼看,都不像是深藏這等滔天陰謀的人,但姜輕舟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一個完全旁觀的人,在細聽什麼奇聞雜談一般。
“西北場雲家,被姜輕舟說得神乎其神,趙無憂為了試探,以西北場李家作為誘餌,那李家被異人族團團包圍的時候,卻被雲家以一千兵馬,救出重圍,這一幕,發生在風雷崖往北靠近異人族的地方,背後,卻不是異人族與梵山西北場的交鋒,而是趙無憂的武神,推動著這一切。”
李百川吞了口口水:“可是,若是趙無憂一早就盯著這邊,那當年他有很多機會,可以動手的啊,梵山國主,當年在西北場,兩軍陣前,與李家家主對飲,未曾開戰,就細說戰後獎勵,那時候,可沒有誰能保得住他啊。”
程困冰搖頭:“你雖是天境,但是沒入過天道,不懂得其中因果,趙無憂雖然是當世第一,但是很多事情,他都不能做,或是,不能親手做,殺掉幾個還沒成長起來的才俊,其身上能揹負多少氣運?他又能遭受多少業障侵襲?輕如鴻毛。”
“但是,殺掉梵山國主,你要知道,梵山國主身後,可是整個梵山的運勢,他趙無憂不敢,也不能。”程困冰想了想,又說道:“若是要細說這件事,就要回溯到他當年,冠者之後的事情了。”
“他有所顧忌?”李百川現在已經完全不去管身邊那沉默下來的姜輕舟了,心頭反倒對趙無憂的事情,好奇起來,趙無憂,乃是大敵,不為別的,光是他要屠戮這一代青年才俊,就足夠李百川心中不平了,更何況,他還敢對梵山下手。
“他的顧忌,五花八門,多了去了,我幾乎瞭解他百年以來的其餘所有事情,唯獨這件最關鍵的事情,算得是一知半解,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姜輕舟,你算得如何?”
姜輕舟依舊沉默不語,李百川懟了懟他,他才開口:“我雖然每一次,都比你算得準,但這件事,我也算不太清,畢竟因果機緣,幾乎都斷掉了。”
程困冰眼睛一亮:“那你是如何算的?”
“我以道則去算。”姜輕舟想也沒想,回答道,並且解釋起來:“天地道則,往小了說,像李百川入的劍道,會因為他所改變,那日息川城外,李百川一句‘天地當以劍氣赴我’勾動整個大陸無數劍氣,奔赴而來,這就是一種表現。”
“至於往大了說嘛。”姜輕舟晃了晃腦袋,似乎在回憶什麼,許久,指向北方:“居北一戰,那長生者的傳承,連南國滿盞那等不入流的運算元,都能看出來,當年趙無憂的事情,也是一樣。”
程困冰點頭:“天算就是天算,你的方法,還當真是聞所未聞,我與你不同,我處在趙無憂身邊,時刻拿捏他的靈氣變化,當初還沒以天境修為度入天道的時候,就開始推測了,我且說說我算出的一星半點,若是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天算補齊?”
姜輕舟淡淡點頭,算是同意了。
“當年冠者之後,必然,還有一個關卡,或者說是考驗,但是趙無憂擊敗同齡人,成為冠者,卻沒能透過這個考驗,反而是在其中深受重傷,不過他也不是沒有得到好處。”
“不錯,”姜輕舟開口了:“當日,你們在崑崙山南,用的十方天地印,就不是此界的東西。”
程困冰點頭:“只是我不解,為何,趙無憂如此執著於這個蒼天大試,是他當年有未達到的成就,他想要達到、還是當年的什麼事情,給他留下的陰影,阻礙了他在靈師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都不是,都不是。”姜輕舟嘆了口氣:“你應當去打聽打聽,以趙無憂當年的天賦,世間哪怕有阻礙擋著他,他也會竭盡全力將至破除掉。”
李百川在一旁問道:“那是為何?”
“是他犯了個錯,他選錯了。”姜輕舟說得極其隱晦,聽得李百川一頭霧水,程困冰倒是點頭:“竟然真是這般,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李百川真想給這兩個運算元一人一劍,一邊又說自己沒入天道,不知道那些事情,一邊又神神叨叨,說了半天自己還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程困冰試探著問姜輕舟:“你算出來什麼了?”
“有一份道則,自天地間消散了,神武內還有一絲那個人的氣息,應該是被趙無憂刻意保留下來的,存放在聖恩寺決明塔頂層,但是這股氣息之後的道則,卻是不在此界,既然趙無憂並沒有真正脫離過此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一個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我不知道那個人與趙無憂是什麼關係,一百年前的事情,我算不出來。”
程困冰卻開口:“我知道。”
姜輕舟與李百川都抬頭看向程困冰,程困冰一臉篤定:“我真的知道,是趙無憂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