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甚是喧囂(1 / 1)
黑暗空間中,莽莽道則碎片,奔騰如河流,往常這些互不干擾,散落排布在各處的碎片,此刻竟然像是有了意識,背離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在無盡虛空中,像是循著某種至高意志的牽引,朝著雲生所在方向奔流而去。
雲生只聽得虛空中傳來鐘響,厚重無比,像是開闢天地之音,雲生詫異:“這是什麼幻境?竟然震懾到心神!”方才歷盡的戰鬥,終究是幻境,而此刻,面前兇獸尚未消失,竟然又有鐘聲響起,而且這鐘聲,似乎與幻境,不同。
“太皇鐘響了!你這陣法錯位了!”左偏殿之外,灰色的百戰之魂身上靈氣翻滾,對著金色守護者低吼,陣法錯位,意味著整個左偏殿都有可能覆滅在今日。
崑崙三座大殿的價值,可不是外面的鎮壓兇惡的大陣所能比擬的,崑崙三殿,乃是崑崙之更本。
金色守護者抬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個小圖被他抓在手中,小小見方的圖,正是這左偏殿內的靈陣圖,其上遍佈繁複的花紋,金色守護者細看了半晌,卻是搖頭:“不對啊,沒有錯位啊,這上面顯示我佈下的靈陣,別說錯位了,連那些道則碎片的流動速度,都還是按照預置的進行著。”
百戰之魂不說話了,事情明顯和金色守護者說的不同,這明顯是出事兒了。
金色守護者沉思,二人又把目光,投向了畫面,太皇鍾乃是當年鎮壓萬法的第一法寶,與兇惡的戰爭,若非太皇鍾在,根本不可能持續那麼久,如今太皇鍾雖然破碎,其道則也散為碎片落在戰場之上,但是這等寶物依舊時刻警覺著兇惡的氣息,如今鐘鳴,分明就是這群湧動的道則引起的。
金色人影想了想:“太皇鐘響了,應該能夠鎮壓下去才對。”
百戰之魂,也稍稍收斂氣息,方才發覺事情有變,反應的確大了點,這個關頭,自己身為崑崙守護者之一,難免心急,更何況,面對的是當年交過手的兇惡道則。現在想來,這響的畢竟是太皇鍾,當年能夠鎮壓,今日,自然也能!
可是,虛空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個哭泣的聲音傳過來,雲生渾身一抖,這聲音像是嬰兒的啼哭,又像是什麼野獸在低吼,聲音刺耳難聽,纏繞在雲生身上的道訣,都像是受到了干擾,運轉不再那麼靈活,反倒是越發遲滯起來。
方才那厚重樸實的太皇鐘聲,被這聲音擾亂,再感受不到那震懾心神的感覺了,反倒是那如泣如訴的怪聲,讓雲生越發煩躁不安。
百戰之魂手往虛空中一抓,一把巨斧落入他手中,抬起斧頭就對著左偏殿的門劈下去,金色守護者想要制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一聲轟鳴,大殿波瀾不驚。
“你幹嘛!”金色守護者站起來怒喝:“平日裡與你吵鬧,揚言拆你右偏殿,我那也只是戲言,你怎麼就直接動手拆我左偏殿了!”
“你還看不出來麼!”百戰之魂再起一斧:“這裡面已經不受你控制了,方才那叫聲不是我們這邊的聲音!”
金色守護者一抖,他與百戰之魂不同,他並沒有上過當年的戰場,所有的東西,都只留在理論研究上面知道的,自然也沒有百戰之魂多。金色守護者側過身,抬手一揮,一個守護大殿的陣法散去了。
“大殿雖然重要,但是也不能讓我崑崙,淪為兇惡的掌心之物,我左偏殿,就交給你了。”金色守護者往後一站,將場地徹底留給百戰之魂,同時他雙手捏訣,敕令大門緩緩開啟。
巨門之中,黑色風,裹挾著道則碎片,雲生的身影,已經距離這邊的大門十分遠了,大門一開,那個如泣如訴的聲音,傳了出來,金色守護者眯眼,此時切身感受到,他又覺著,這聲音,似乎自己在那裡見過相關的描述。
這是,用禍心魔一族,製成的骨哨,發出的聲音!金色守護者抬眼看了眼百戰之魂,難怪他反應這麼快。
百戰之魂,壓下心頭的怒火,往事過了千萬年了,依舊是絲毫未忘。他抬起手中巨斧,爆喝一聲,朝著那裹挾著道則碎片的黑風砍去。
金色守護者有些心驚:“慢些,那人族小子日後可是道石!”
“就算是道石也得砍了!”百戰之魂氣勢提升到一個高度,一斧落下,空間扭曲,這可不是外面的普通空間,而是崑崙內部!
戰斧刃部,斬進了黑色空間之中,前面雲生所走過遇見過的道則,一一破碎,竟然承受不住這一斧的鋒利,可是斧頭斬過一大半,靠近雲生身影的時候,卻僵住了。
那戰斧鋒芒綻放,卻依舊切不進去絲毫,最終,黑風之中那如泣如訴的聲音越發響亮,百戰之魂喉頭一聲悶哼,一步後退,再也止不住頹勢,直接飛出大殿。
與此同時,雲生耳畔的聲音變了,既不是那如泣如訴惹人心煩的怪聲,也不是厚重悠遠的鐘鳴,而是輕飄飄,像女子低吟一般的聲音,軟糯無比,更有絲竹之聲混在其中,如同仙樂,雲生只感覺渾身舒暢,像是墜入溫柔鄉,說不盡的通泰。
而門外百戰之魂與金色守護者所見,則是另一幕。
硃紅色的門庭,在黑色的道則洪流中浮現,像是一個關卡,將雲生的身影隔在另一端,門庭上的硃紅色,透著一抹詭異,那是鮮血染成。
金色守護者斷斷續續地吐著氣,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當年從戰場上收回來的東西里面,竟然還藏著這玩意兒,厭木之門!
“你當年收道則碎片,都不篩一篩?”百戰之魂面色難看,雖然摸不清對面詳細情況,但是初次交鋒,自己這個狀態,明顯打不進去。
“這不是我收來的碎片,但是想來,這厭木之門有一部分能感應到的印記,沾染在那些碎片之上。”金色守護者皺起眉頭,這是自己的地盤啊,現在就要變成別人的了,而且,道蓮還在那厭木之門另一邊。
“百戰之魂?倒是沒想到,再見,竟然是在你們崑崙福地中!”厭木之門傳出滄桑的聲音,分不清男女性別。
百戰之魂與金色守護者皆不說話,那厭木之門再次傳出聲音:“你們崑崙主呢?我既然都現身了,何不出來一見?”
百戰之魂提起巨斧:“有我們兩個守護者在,哪還需要崑崙主出面!”
“哼,好大的口氣!”厭木之門並不把兩者放在眼中,當年大戰,厭木之門雖然沒有與崑崙交鋒,但是與崑崙同層次的其他洞天福地,厭木之門也打過幾個,何來守護者與自己一戰的說法?
“說你們是守護者,說直白點,就是看門的,怎麼,崑崙主不出來,你們準備看我這道門了?我們彼岸一族,倒是歡迎之至!”厭木之門嘴上說著一套,實則感知著大殿這邊的情況,他不明白為何,自己留下的印記被喚醒了。
百戰之魂皺起眉頭,他現在開始擔憂了,那人族小子體內的道蓮還是其次,頂多毀掉崑崙,但是他身上還揹負著一道奇雷,更有鍛造道石的靈法,若是被這厭木之門發覺,那可是會影響到日後的大戰啊。
厭木之門安靜下來,連氣息都不再外露,百戰之魂與金色守護者對視一眼,都看得出對方的憂慮,那人族青年,怕是被發現了。
雲生聽著耳畔的仙樂,有些飄飄然,似乎整個人都要飛昇了,突然又聽得一個清冽的女子聲音:“公子感覺如何?”
雲生睜開眼,抬頭望向四周,此時周遭空間,早已經被厭木之門,幻作仙境,可是雲生笑了笑,隨即又輕輕嘆息:“甚是喧囂啊。”
崑崙之中多喧囂,崑崙之外,周規與趙天狼,蓬頭垢面地出現,饒是趙無憂也沒有意料到,他發現的古路,竟然這麼快就被走完了。
周規面露異色,看著趙天狼,對他而言,就在剛才,他發覺那股兇惡之氣消失在前方,但是隨即,出現在了身旁趙天狼的身上,下一刻,趙天狼抬手一拍,竟然拍碎了空間,一步踏出,就帶著周規走出來了。
趙天狼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邊的周規:“方才你能殺我卻沒殺我,我趙天狼不習慣欠別人人情,你走吧,我饒你一命!”
周規慢慢站起來,看著趙天狼轉過去的身影:“你還是趙天狼嗎?”
趙天狼並不理會,反倒說道:“再不離去,趙無憂來了,我可救不了你。”
周規起身,體內靈竅被自己封死,不過業障離體,自己天境修為倒空,但是底子還在,輕輕吸氣,循著二十餘年前修習的靈法自行衝穴,堪堪衝開了兩處大穴,周規抱拳躬身,捏起靈訣,奔著南邊去了。
崑崙之上,風雪猛烈,趙天狼一身白衣已經破碎不堪,但是他直直地盯著那踉蹌離去的身影,竟然有些羨慕。
腦海之中,一個聲音響起:“何必羨慕他人,你有我在,日後求甚得甚。。”
“你是誰?”趙無憂對著空氣開口,似是自問。
“我,是檮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