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重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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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滿盞城,周康有些不安,暮色已近,他已經兩日一夜沒有閤眼了,昨日雲生去那終南山,自己一路跟過去,兩人卻都沒有動手的意思,反倒是雲生提起那件二十年前的往事,讓周康回到滿盞城,依舊沉默。

越到日暮,越是心慌意亂,似乎真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周康站起來,掏出一塊靈石,傳了道資訊出去,不一會兒,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周康不動,外面的人又以特殊手法敲了敲,周康才道:“進。”

進來的是個眼眸清秀的女子,女子行禮:“將軍所問的事情,我們的確有些眉目,但是說不準。”

“說不準是什麼意思?”周康並不去看這個女子,她成為周康近衛也已經有十來年了,當年還只是個流浪的丫頭,十年以來,辦事已經越發熟練,彙報情況,更是從未說過這種含糊不清的話。

說不準?周康自然不信。

女子沉默了會兒,知道騙不了周康,這才開口:“姜輕舟的確在息川城內,但是請將軍三思,那息川城內畢竟還有另一個天境高手,貿然前往,恐怕落入他們的陷阱中啊。”

女子說完低著頭,半天無人應答,再抬頭時,周康已經不見了身影。

夜色遮掩下,周康甚至沒有卸下半身鎧甲,身後浩蕩的氣流,是極速在空中飛行留下的,不出所料,還沒到息川城上空,一道劍意,自虛空斬出來,其上是李百川的意志。

周康穩住身形:“我來見姜輕舟,與你無關。”

許久,梵山上落下一道風,李百川乘風而來,揹負那把純白的鴻毛劍,與周康隔空對視,然後搖搖頭:“你都已經派兵打過息川城了,現在與我說與我無關了?”

“一別多年,教書匠都變成用劍的了。”周康低語。

李百川搖搖頭:“雖然提起了劍,但是道理,我還是分得清的。”

“當年犬子尚在之時,先生也曾見過,不知李先生是否還記得?”周康想起雲生與自己說的話,試探著問道。

李百川默而不語,實際上週規的存在,是他告訴雲生的,他自然也知道,周康來這裡問這句話,意義何在,但是把那個漆黑如墨,恭稱趙無憂為祖上的人是周規,告訴他周康,他周康會如何?

周康將李百川遲疑,緩緩開口“雲公子所說,是不是真的?”周康說得平淡,但是其身後的靈力卻已經亂了起來。

李百川微微點頭,不再說話了。

這次輪到周康沉默了,末了,他搖搖頭:“我不信,我要見姜輕舟!”

李百川側過身子:“見他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怎麼能相信你今日來,不是做別的事?”

周康想起了近衛們的全說,但是他攤開手來:“你可以種一脈劍意入我體內,用來約束我的行動。”

周康閉目,李百川彈指一點,光芒倏忽而過:“去吧,他應該也等著你呢。”

周康睜眼,不見李百川的身影,抽身往下而去,又是一人飛起,踏在半空中,攔住了周康,是顧南。

顧南一隻手攥著帥劍,一隻手裡還捏著筷子,分明是正在吃飯,卻感知到了周康的氣息,迅速拔劍飛上來了。

顧南嚼了嚼嘴裡的飯,吞了下去:“呦,周大將軍倒是好雅興啊,怎麼,想來一出夜遊息川城?”

周康面不改色:“我來找人。”

顧南笑笑,把手裡的筷子往腰間一揣,晃了晃手裡的劍,沉聲道:“這裡是息川城!”

“我真是來找人的,梵山上面的李百川,在我體內種下了一脈劍意,約束我在息川城內的行動,你大可放心。”周康面色平靜,並不準備就此退去。

“真真假假?”顧南似乎是在詢問。

周康眯眼:“自然是真。”

“誰問你了?我說真真假假,你說的,可不算,當初你說借道梵山,結果一萬士卒現在還在我那裡關著,怎麼,周將軍不準備贖回去了?你那兩個狀元郎,可真是人才啊,就這麼送給我梵山?”顧南面帶微笑,手中長鋒漸漸翻轉,他自知不是周康的對手,但是不能就這麼放過去了。

“人才,我大周多的是,你若是愛慕良才,可以去滿盞城坐坐。又何必待在這良莠不齊的梵山帝國,徒然羨豔他人?”周康並不理會顧南身上的殺意,今日前來,寧可身上被種下劍意,為的,就是見到姜輕舟,問個清楚。

顧南還要阻攔,一個老者出現在空中:“顧將軍,他是來找我的。”

姜輕舟與周康,隔著顧南對視,顧南皺眉,卻也不好說什麼,就是打起來,自己也沒法攔,只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估計是回去接著吃飯了。

姜輕舟側過身,做一個請的樣子:“屠夫,好久不見。”

周康看了看他身後的息川城,即使夜幕,依舊燈火輝煌,各種靈陣散著光輝,照亮整片大陸上,最後一塊安寧的地方。

周康搖搖頭,不進反退一步:“算了,你既然出來了,就不用我再進去了,我且問你雲生與我說了周規的事情,方才我問李百川,他也點頭預設了,可是真的?”

“真的。”姜輕舟沒有絲毫猶豫,點頭,肯定。

周康身後的靈力波動,越發不平靜了:“既然是真的,當年為何不與我說?你看著我一步步走向武神,走入趙無憂的圈套,再看著我對後面三個兒子無望後,聽從武神安排,舉起了斬向西北場的屠刀!”

“是,我當年就知道,但是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不能說,世間很多事,有的能說,有的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姜輕舟鬚髮皆白,晚風吹拂,出塵近仙,但是周康看來,這個老頭,是個十足的惡棍。

“他現在在哪裡?”周康努力剋制住內心波動,問姜輕舟。

姜輕舟搖頭:“當年之後,我不再算他,因為我算不得,我一算,很多東西就亂了。”

“亂了?你姜輕舟算的破事兒還少了麼?我問你,突然現在在哪,是死是活!”周康再也壓制不住身上的怒氣,幾乎要與姜輕舟在此地搏殺。

姜輕舟嘆了口氣,指了指東北方向:“自此往東北,你走上千裡,就能碰見了,不過我可提醒你了,你得走上千裡才行。”

周康死盯著姜輕舟,姜輕舟抬眼與他對視一下,留了聲:“抱歉。”轉身而去。

周康深深吸氣,落地,按照姜輕舟所指,一步步走過去。

祝天山脈最東北部,再往前千里就是逆江了,深林之中,周康一步步走了過來,他沒有動用靈力,但依舊健步如飛,拋開天境修為不說,這個將軍打過大大小小几百場戰鬥,體魄,又怎麼可能差。

突然,周康身形一滯,他現在明白為何,姜輕舟說,他要一步步走,才能遇見了,在左邊地勢開闊的地方,雜草叢生,若是在天空,必然什麼都看不出來,但是現在自己能夠清晰感知到,其中有一個蟄伏的氣息。

周康心神顫抖,邁開步子,朝著那邊走過去,那邊的氣息微微一抖,竟然在緩緩後退,要拉開與周康的距離。

周康止步,那一邊卻依舊在緩慢後退,周康這時候,才將靈力擴散出來,感知著那邊的一切,那是個渾身上下,沒有多少靈力的男子,匍匐在草叢之中,也不知道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往後退去的動作,有些僵硬,貌似靈力在其身上的運轉,有些不通順。

周康抬手,一股威壓直接蓋了下去,不傷及那人絲毫,卻將他周圍高聳的草叢壓倒,剎那間,那人完全暴露在周康面前。

那個中年男子抬頭,形容枯槁,更像是長途跋涉所至,見自己已經暴露,也不再匍匐在地,緩緩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看著這邊的周康。

周康並不顯老,雖說他與姜輕舟,差不了多少,但是外人看來,周康不過四五十歲罷了。

那邊的男子拱手:“不知兄臺有何貴幹?”他現在體內靈力匱乏,匆匆開啟的兩個大穴也只是為了趕路用,根本感知不到對方的氣息,只是莫名覺著,是個好人。

周康聲音有些顫抖:“你在這裡做什麼?”

周規面色難看:“閣下是武神的人?”

“我問你在這裡做什麼!”周康低吼,身上靈力完全爆發開來,紅色殺戮之氣席捲四面,花草樹木,紛紛折腰。唯獨面前的周規,絲毫未傷。

周規咧咧嘴:“我行過這裡,瞧見自然風景獨特,心中有感天人之道,故而獨坐草中,在慢慢悟道。”

周康向前兩邊,直接邁到了周規身邊,父子倆,這次清楚地看清對方。

周規一震,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他沒有想到,問自己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父親,只是父親,竟然還是二十年前的樣子。

周康伸手,捏住周規肩頭,一股靈力灌入周規體內,蠻狠地替他衝開他在崑崙中自行封閉的各個竅穴。

“用了自封的方法,看來,你才脫險啊。”周康喃喃。

周規普通一聲跪倒在地:“父親!”

“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周康抬頭,夜幕厚重,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旋即,他低下頭來:“是趙無憂?”

周規收起情緒,重重點頭:“我之所以保持著二十年前的模樣,是因為二十年前,趙無憂以業障將我淹沒,迫使我以另一種狀態,進入了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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