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誰也不欠(1 / 1)
千河山脈以北,焦土一片,千河山脈以西南,一片鐵甲頂在山脈之中,但是在這片鐵甲之前,是由千名黑衣人組成的隊伍,這批來自黑關的隊伍,正是關山所率領的黑關的底牌,也是他說要與這批流民決戰的底氣所在,至少於王器看來是這般的。
按關山的說法,這群人一直被黑關養在雲霧灘上,雖然不為外人所知,但是黑關的許多事情,都是有他們在背後行動的。王器也並不多問,黑關一事,本就是武神控制東川的一枚重要棋子,將來也不可能完全取而代之,最大的可能還是讓關山依舊自行控制黑關,只不過武神將會在一旁看著罷了。
而現在這近千名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則更是將王器心中僅存的疑慮也打消了,黑關有一批私兵雖說近千,但是也算不得太多,這麼說起來,之前的懷疑,也都能找到解釋了。
鐵家軍雖有不解,但是主人號令未下,自然也不敢動,只能看著前面這千餘名黑衣人大殺特殺,一直壓著那批流民往西走,屍體堆在山野間,算起來,恐怕已經有幾百具了,雖說都是些面目全非,看不出身份的屍體,但是以這群黑衣人中肆意縱橫的靈力波動,王器倒是認為,這般程度的傷勢,倒是符合情況。
雖沒有多深厚的靈力修為,但是魚游龍依舊穿著黑衣頂在最前面,因為在前面的流民之中,有木先生,魚游龍為了保證計劃的萬無一失,不願意進入前方流民的隊伍中,他要同最後這千餘名雲霧軍士卒,一併離開。
關山就在魚游龍身邊,關山審視著身邊這個被謝言稱作小魚兒的弟子,算起來,恩人死在了陸良城外,這位弟子對於暗軍十人來說,也是恩人才對,但是關山並沒有那麼喜歡這個小子,魚游龍固執,近乎偏執,這次的事情若非雲公子指名要他魚游龍來做謀劃,關山絕不會任由這麼一個文弱書生,站在這戰線最前方的。
雖說是燈下黑,在王器眼皮子底下進行偷天換日的動作,但若是閆平沙去找的那位老者不能按時出現的話,這最後一千人,也只能夠死在這千河山脈中。
前方的流民們拼了命地逃,這是關山說的,公子太過仁慈,要黑關儘可能給這群人拖延時間,但是關山認為,這麼做,只可能讓王器起疑心,於是那日流民闖入黑關中,奪走了大批符咒,用以今日逃亡。
石羊壓在隊伍最後方,時不時做做樣子,與武神的黑衣人過過招,把靈力揮舞地亂成一團,好讓後面的人難以察覺到真實的情況。
石羊擊退了武神的一個黑衣人,卻發覺關山叫嚷著衝了上來,不得已,石羊不退反進,與關山糾纏起來:“怎麼了?”
關山面露兇狠,說出的話確實清晰異常:“前面不足百里就出千河山脈了,待會兒若是那位老者沒來,你們自行散去,到時候我們黑關的人,不會再留情了,不然公子的佈置就會暴露出來。”
石羊默然點頭,與關山對轟一拳後躍開,關山卻聽得他的傳音:“多謝。”
關山輕輕一嘆,若非雲生要求,黑關又怎麼會這般出手,為了這麼些個流民?關山自知沒這等仁慈心腸,他是個商人,凡事以利益衡量,當然,雲生除外。
隊伍又往前推出去幾十裡地,關山儲物戒指中的屍體,已經傾倒一空了,關山往戒指中探知之後,面色一沉,當真是窮途末路了,他別過頭去,要與魚游龍交換意見,偏偏那固執的書生像是沒看到他的眼神一般,並不搭理他。
關山搖頭:“婦人之仁,你要想想公子的大計。”
魚游龍眼神一變,微微嘆氣,頹然點頭:“就依你便是。”
關山做了個手勢,轉身叫道:“再往前就出千河山脈了,不能讓這群賊子逃出去,跟我殺!”
雲霧軍氣勢陡然一變,像是屠刀出鞘,更似餓狼甦醒,即將撲食物。
王器眼神一變,怎麼感覺這支私兵換了個樣子?
石羊咬牙:“所有的符咒,都給我捏了!”但是他心中明白,身後的軍隊若當真全力衝殺,自己這群人,是不可能活下去的,更別說,還有大批人並不是靈師,此行奔跑這麼久,已經將近極限了,接下來,就是屠殺了。
但是石羊並不怨恨,他明白,這樣委屈身後的軍隊追逐千里演了這麼一齣戲,別人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況且最開始,自己只打算將那群孩子送出去罷了。
黑色的人群開始極速衝向前方,殺意騰騰,士卒,只管聽令。
鐵家軍不得不加快步伐,跟在黑關的黑衣人之後,他們同樣奇怪,為何之前不爆發出這般氣勢來,同為軍隊,鐵家軍此行十萬人,浩浩蕩蕩鋪展在雲霧軍之後,氣勢雖然也不弱,但是絕不可能比得過這千人數量的雲霧軍。若是這群黑衣人之前就如此強勢,怎麼可能拖到現在。
這邊氣勢剛一起來,西邊傳來一個聲音:“急什麼急!”
遙遠的西邊,似乎已經是千河山脈的盡頭了,一個老者騎在牛上,隔著幾十裡地,卻都是意識到是這老者在說話。
王器自後面大軍中一躍而起:“哪位高人?可否報上姓名?”他倒是沒有想到,這麼一個普通的事情,竟然能夠引出一條大魚來。
那老者明明在幾十裡地之外,倏忽間就到了石羊他們前方几百米處,那隻老牛還在吃草,似乎已經站在那裡許久了。
流民瞬間停下腳步,但魚游龍眼睛一眯:“殺過去!”
關山也叫嚷起來,這最後千名雲霧軍,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但是王器察覺到不對勁,對方的實力,自己竟然無法察覺,自己可是實打實的天境修為!雖說是靠著奇毒,走死生玄關的旁門左道走上來的,但也是天境,怎麼可能感知不到。
王器皺眉,大喝:“站住,別過去!”
但是雲霧軍哪聽他的,一時間就與石羊他們接觸上了,石羊咬牙,不知該打還是該溜,魚游龍湊上來,給了石羊綿軟無力的一拳:“還不快走!”
石羊這次點頭,抽身帶著流民們繼續朝著西邊逃去,過了東川邊界,便是梵山的地盤,那裡有得到訊息的顧浮生與顧南,帶著十來萬大軍候著呢。
流民一撤,雲霧軍在魚游龍的帶領下,跟著攆了過去,關山一躍而起,朝著石羊飛去:“給我留下來!”
待靠近石羊身邊,才傳音:“給我一拳!”
石羊點頭,反手一拳砸過去,關山鬆開靈力防禦,瞬間倒飛出去,口中鮮血在空中牽出一道血線來,飛出幾十米,落在地上,一時間甚至緩不過氣來,關山現在只有慶幸,好在身上還有件軟甲護身,不然這一拳實打實落身上,不得半死也得殘。
王器嘴角抽搐,人群自那老者身邊逃走,老者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直勾勾看著自己,下方的鐵家軍已經嘈雜起來了,這可是東川現在國主點名要滅的勢力,區區萬數流民,十多萬大軍,竟然讓他們給跑了?
王器自知此事之後,鐵家對於武神,必然不再抱有一開始的恭敬了,也只有想法子將局勢挽留一些。
王器再次詢問:“前輩是誰?為何阻攔我武神辦事?”
老者搖搖頭:“開口閉口武神,你們武神的人可都是習慣將武神拿出來壓人一頭?”
王器愕然,雖說這的確是事實,但是這麼聽起來,依舊不是滋味:“我乃是武神成員,前輩與我等作對,便是與武神作對,並非是要壓人一籌,而只是想奉勸前輩,莫要自誤。”
老者笑起來:“自誤?我自白鹿山來,就是趙無憂在這裡,也不敢說我是在自誤。”
王器臉色一變:“你是那位修行修羅道的人?”
老者淡淡點頭:“我可有自誤?”
“你不是欠我們武神一個人情麼?為何要攔我們?”王器有些慌了,這個人的層次,與當日破南國時候那個何墨白,一般無二,可都是上了歲數的老妖,見過的靈師路數,比王器聽過的還多。
“欠你們的人情,已經還過了,現在誰也不欠,怎麼,出來遛彎,還擋道了不成?”老者拍了拍身邊的青牛,似乎想說,你看吧,我就是帶著這老牛出來吃口草。
王器稍稍平復心情,也不敢在天上待著了,下到下面來,恭敬行禮:“還請前輩給個面子,讓我們將那群流寇斬殺!”
“面子?”老者笑了起來:“你是王器吧,聽說你修煉的路數,也挺怪異的啊。”
王器渾身一震,整個人已經飛出去了,竟然,快到了這一步,自己可是天境啊,他來不及多想,匆忙調動靈力庇護主自身,因為他察覺到,威脅感依舊徘徊在周圍。
王器落地,警惕地看著老者的方向,老者依舊站在原地,一隻手搭在青牛背上,像是一直在那裡一樣,只是此刻見老者臉上的笑容,王器越發心驚膽戰。
老者緩緩搖頭:“與我一戰,如何?”
王器咬牙,掏出一枚靈玉捏碎:“前輩既然想打,何必只與我一人過招,不如等等,等人夠了,我們慢慢陪前輩過招。”今日既然無法斬殺掉那群流民了,那也要在鐵家軍面前,把武神的威嚴,重新立一立,哪怕是天境,與武神對上,也只能夠是死路一條。
老者眯眯眼:“我等著便是。”其身後黑色的雲霧軍,早已經追著流民們遠去了,此刻,只能看到一團小黑影,在山脈間了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