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紅豆燒與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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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山山頂,雲生與姜輕舟對坐,兩人之間並無桌案,只有一個紅泥火爐,爐子上面正熱著一釜的靈液,是雲生自崑崙左偏殿帶回來的,名叫涵溫泉,乃是大千世界中,溫酒的最佳液體。靈液之上,還飄著兩個酒壺,壺中盛放的,是姜輕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紅豆燒,不多不少,正好兩壺。

姜輕舟盯著釜中的酒壺,一言不發,雲生也看了半晌,在離去前往崑崙之前,他與姜輕舟,似乎正處於一個即將撕破臉皮的地步,但是現在看起來,還是自己心急了。

姜輕舟伸手去摸酒壺,喃喃:“這應該差不多了吧,再等下去,怕不是會冷?”

雲生搖頭:“這溫酒的靈液,喚作涵溫泉,這種靈液一旦被足夠的溫度加熱,就會一直保持在一個溫度,直到靈氣耗盡,變為一汪普通的泉水。”

姜輕舟這才又悻悻地收回手,兩人依舊不語,梵山山頂,風雪如蓋,唯獨不近姜輕舟與雲生這邊。

許久,雲生開口:“聽李百川前輩說,你在息川城內喝得酩酊大醉?”

姜輕舟想了想,點點頭:“人生也應當有肆意的時候,喝得多了點,不礙事,倒是雲公子此去崑崙,怎麼把上界的人帶下來了?”

雲生伸手,撈出一壺酒來,凝聚雷霆為杯盞,滿了一杯,遞給姜輕舟:“唔,你說那個女子啊,既然有緣遇見了,也不是什麼壞人,就帶她隨便走走咯。”

姜輕舟搖頭,輕笑:“公子想的,怕不是這個吧,公子帶她上梵山,就是要看看她的實力如何,以此來推斷上界的人吧。”

雲生不答,而是說起另一件事:“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們這一界的這些,所謂的天縱奇才,於他們上界的人看來,是什麼樣的存在?”

姜輕舟慢飲一杯,搖搖頭:“你看那些稚氣未脫的小孩,是什麼樣的想法?”

雲生給自己滿了一杯,皺眉:“相差這麼多麼?”

姜輕舟不置可否:“一個蠻荒之中走出來,修煉路子偏駁的靈師,又如何能得到絕世高手的注意?”

雲生仰頭,將滿杯紅豆燒灌入喉頭,安靜下來,許久,才又道:“世間人所認為的絕世高手,也不過是相對的罷了,好比入了靈師這一門的人,於常人而言是高手,但是這些高手中,更有天地玄黃四個大境界,各個境界中還有宇宙洪荒四個小境界,其中差別,莫以千萬不可計。”

姜輕舟笑笑,手中杯盞已經空了,他彈指散了雷霆,自己凝聚出一個酒杯來,自釜中撈出另一壺酒來,給自己倒上,詢問雲生:“公子是說,天上之人,不足為懼?”

雲生點頭:“上界之人,或許比我們這一界的強出許多,但差的也只是境界罷了,人,終歸是人,所謂的高手,其上,也必然有更強的存在。”

“公子如此信心滿滿,想必是,師門極為強大吧。”姜輕舟笑呵呵看著雲生,兩人之間熱氣騰騰,釜中靈液,正在急速消耗。

雲生面不改色:“這紅豆燒倒是溫柔得很,當年第一次喝,還是在南國相思山上,那時候很是不解,世間之人大多崇尚烈酒,怎麼會有人釀造這等溫潤細膩的酒,今日再看,才明白其中意味。”

姜輕舟又喝完了一杯,咋舌點頭:“的確溫潤細膩,早知道喝起來如此舒服,我就不給公子留了,只是不知道公子今日再看這紅豆燒,又明白了什麼意味?”

雲生起身,端著手中的空杯子,抬頭看向九天,那裡的門戶,他看得清清楚楚:“世人崇尚烈酒,卻不是人人都喝得,就好比此間,人人都想要成為高手,卻也不是人人都做得,這就好比有一個度,紅豆燒是比不上烈酒的那個度,我們蒼央界的奇才們,可能也是比不上上界天才的,那個度。”

雲生停了停,看著,漫天白茫茫的風雪,繼續道:“此間的天才,可能比不上上界,但卻一定是,最多的存在,哪怕是在上界,高手縱然強大,多數存在的,也只能是些普通人,所以你說上下兩界相差極大,我看不盡然,差的,不過是最高那個層次,能有多高。”

“公子一番話,於我聽來,雖然有理,也不全對,不過公子說的度嘛,”姜輕舟眯眼,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想問問,公子的度,與上界人天才的度相比,是比得上,還是比不上的呢?”

雲生笑笑,又坐下來,給自己滿了一杯:“那就要看今日帶上來的女子,是什麼樣的實力了。”

姜輕舟不解:“公子既然是要測試這個女子的實力,何不直接與她比試一場?再說了,蒼天大試,公子難道不參加?”

雲生搖頭:“自然要去比比。”

“那公子的實力,是遲早要展露出來的,又何必掩藏,將她帶上梵山,再說了,登梵山,於此界青年看來是難如登天,於那姑娘卻是輕而易舉,公子要是不動手,怕是摸不到那姑娘的頂啊。”姜輕舟覺著雲生的做法,並不可靠。

雲生卻笑起來:“帶她來,是因為她問我,此界可有什麼美貌男子,我記得姜老頭你曾與我吹噓過,說你自己當年也是風流倜儻之輩,我便只能夠委屈一下你了。”

姜輕舟先是一愣,隨即吹鬍子瞪眼起來:“什麼意思?你小子要我去試探她?”

雲生聳聳肩:“你也說了嘛,光是登梵山,難以摸清這女子極限實力在哪裡,就勞煩先生了。”

這聲先生,姜輕舟已經許久,沒從雲生口中聽到了,但是現在聽到,姜輕舟只感覺渾身不自在:“我可跟你說,現在天門一開,四面道則糾纏,我的實力,少說去了一半,與那女子交手,怕是不妥。”

雲生再次聚出一個杯子,滿了一杯,遞給姜輕舟:“先生說的哪裡話,你的實力,就是去了一半,那也比我強啊,還得你出手,我才放心。”

姜輕舟面色一黑:“公子當真要這麼做?”

雲生笑笑:“我已經與程困冰前輩說過了,他說你年輕的時候再怎麼風流倜儻,也不可能比得過他,他說你要是不願意,我去找他也行。”

姜輕舟冷哼一聲:“別用這種粗糙的激將法,不過既然他程困冰說了,那我自然也不會認輸,一會兒我便去找那女子過過招,不過過招歸過招,能不能探清楚,我可就說不準了。”

雲生笑笑,掀開壺蓋,張口一吸,將剩下的紅豆燒喝完,當初第一次喝的時候,師父師伯還在身邊,一別近兩年,不知二人現在何處啊,若是他們二位在身邊,這些事情,那還需要費盡心思去試探,直接問,不就問出來了。

雲生搖搖頭,與姜輕舟拱拱手,轉身就要離去。

姜輕舟慌忙叫住:“公子這是去哪裡,不看看那女子的實力麼?”

“有你姜老頭兒與他過手,實力自然摸得清楚,到時候你與我說說便是。”雲生揮揮手,不打算停下來。

“等等!”姜輕舟再次喚道:“公子是要去南國,找周康?”

雲生這才止步:“天算不愧是天算啊,啥事兒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公子所想,你認為蒼天大試現在已經要開始了,臨時準備的這些軍卒,是不可能對抗得了南周康大軍與趙無憂武神的聯手攻擊。”

雲生沒有轉身,身形,也不動絲毫,絲毫在等姜輕舟的下文。

姜輕舟長長嘆了口氣:“周規出現,公子應該知道吧。”

“與周康相見了?”

“對,相見了,此時,看上去,公子前去南國,似乎正是時候,但是公子莫要忘了,南國現在叫大周朝,大周朝,現在是趙無憂的一步棋子,明面上,趙無憂安插的棋子,周康去了大半,但是還有許多,周康不能動,更別說暗處的棋子了。”

“什麼意思?”雲生這麼一聽,也覺得有些不妥,但是又說不出來。

“公子此去,一旦被那些棋子知曉,恐怕凶多吉少,蒼天大試在即,著急的可不止是公子,公子急軍隊的事情,但是趙無憂,急的可是公子的存在,你輕易現身,他必然會想盡辦法,將你斬殺,以絕他蒼天大試的後患,公子可別忘了,你才是對他整個計劃,最大的威脅。”

雲生遲疑片刻:“可惜我沒有養探子,黑關現在的勢力又已經分散開了,來不及去探知哪些是武神的棋子,而這南國,我又是必須要去的。”

姜輕舟看著青年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之中,微微一嘆,以趙無憂的修為,但凡出手,公子少說得丟半條命。

要知道,趙無憂早在一百年前,就橫絕當代了。

風雪中,又有人走過來,姜輕舟收斂起凝重的表情,笑著問來人:“程困冰,我聽公子說,你吹噓自己當年比我要帥氣?”

程困冰踏著風雪,眼皮都不抬一下:“怎麼,我難不成還說錯了?公子呢?我找他有事。”

“嘖嘖嘖,公子有事走了,不過我說你也不自己看看自己,好意思和我比?”姜輕舟眉毛一挑,頗為自傲。

程困冰面色沉下來:“比不比得過你,你自己沒數?還有,你身為天算,不算算新來的上界的人?”

姜輕舟猛地一震,對啊,雖然天門一開,蒼央界的道則幾乎被固定住,難以探查,但是上界的人不屬於此界,是可以起卦算上一算的。

姜輕舟眯眼,問道:“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程困冰丟出去一枚玉簡:“是福是禍,可真是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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