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陽苗的心思(1 / 1)
盛都以南已經煙塵四起了,百姓大都已經回到自己屋內,少有那些還遊蕩在外的,被盛都的護城軍所捉拿,暫且押解起來了。
酒館掌櫃看著客人們著急忙慌地離開,心中也不由地亂了起來,他也聽到了齋石之火出問題的訊息,但是他明白,齋石之火,在北州歷史上已經存在至少千餘年了,怎麼今兒個就出問題了?但是他安穩住自己,就算真出事兒也不怕。
畢竟往年陽家為北州皇室的時候,不修軍事,內無護城兵卒,外無以十萬計的大軍,北州尚且無大事,現如今齊家為主,護城軍就有上千人,外面還駐紮著五十萬大軍,就算真有什麼事兒,也輪不到自己操心。
倒是店小二較為機敏,發覺了瀰漫過來的煙塵,以及大地輕微的抖動:“東家,這情況好像不對啊。”
掌櫃又皺了眉,依舊壓下心裡的不安:“瞎說什麼,該幹嘛幹嘛去,現在客人都走了,正好你能收拾收拾,快去吧,別瞎說!”
小二無奈,將搭在肩頭的抹布拿下來,當真擦桌子去了。
其實不止是酒館,茶樓,乃至盛都少有的書畫室,學堂,都是察覺到了異樣。十萬大軍同時行進,本就不可能遮蓋住其威勢,況且齊昇本來也沒準備掩飾什麼,頂多讓盛都平民先回避,已經是他所能做的,最大掩飾了。
若說神武操控北州一十八年,那陽家之人於齊昇而,就不是想要努力掙脫的了,而是必須要趕盡殺絕!
顧浮生已經回答了國庫門口,兩名侍從似乎還想要取笑這個佩劍入皇城的鄉野蠻子,但是顧浮生面色沉重,身上氣息極為凝練,二人相視一眼,竟然都不敢說話了。
國庫之中,趙天狼回望來路,已經見不到那齊老爺子的身影了,周遭也沒有齊家人,他已經翻過兩重山了,按照規矩看來,應該是進入了第三層國庫中了,只是雲生那崑崙主的氣息,依舊在身後,也不露面。
“雲公子,此地已經無人了,何必在我身邊遮遮掩掩?”趙天狼轉身面對那股氣息,他看不見,但是體內的檮杌,能夠清晰感知,這種宿敵的壓迫感,就像是刺在背心的一把利刃,他想忽略,都不可能。
雲生撤去身上靈陣,又將道袍解下,衝著趙天狼歉意一笑:“倒是沒想到,這手段當初連趙無憂都能夠矇蔽住,卻是沒能騙過你。”
趙天狼搖頭:“若不是公子身上氣息,裹挾著崑崙的味道,讓我體內檮杌時時警醒,我也是發覺不了的,只是走到這裡,我還是沒想明白,公子想要幹嘛?與我同入這國庫?”
雲生點頭:“這是自然。”
“那為何又要花那麼大的力氣,將齊家之人吸引開?豈不是多此一舉,你只需要穿上這道袍,就算是朗朗乾坤,大搖大擺走進來,那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趙天狼並不覺得雲生會做無用功,他只是想不明白,雲生的後手是什麼。
雲生指了指前面,那是又一重高山:“過了這重山,就是第五層了,趙公子可在趙無憂那裡得到過什麼訊息?”
趙天狼淡笑:“神武操控北州十餘年,訊息自然是有,只是我想不明白,公子自幼在梵山長大,就算在東川觀山崖的時候,接觸過北州之人,這等機密的資訊,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雖沒有武神這等能橫掃一切的勢力,但也有自己的法子。從這第五層國庫開始,一直到第十層,每一層都是危機重重,並且還有探查的靈陣,若是沒有趙公子身上的某件物品,我就算有通天本領,怕是也過不了第五層吧。”雲生打量著趙天狼,看是看不出他身上有何異常波動。
趙天狼點點頭,自他的儲物靈器中拿出一方血色玉牌:“其實,公子所說,只對了一半,從這第五層開始的確是危急重重,也的確需要我手中這寶貝才能順利進入,但這寶貝,卻算不得一件物品。”
“何出此言?”這血色玉牌給雲生的感覺很是奇怪,就像是,這真的是一抹鮮血般。
“這是陽家人的鮮血,真正能夠庇護人順利透過的,並非是什麼特定的物品,而是陽家人的血脈,公子若是有實力,從齊家手裡搶一些去,想什麼時候進這國庫都行,又何必趕今天與我同行呢?”趙天狼說的很委婉了,但是有云生在身邊,他還真放不開手腳,一來是他雲生身上的崑崙主氣息。
二來,則是他若動手,怕被檮杌控制,傷到雲生。
雲生聞言,面色只是一變,又很快冷靜下來,他笑道:“與其去搶,倒不如找趙公子借一借,這不是更加省事兒麼!”
趙天狼無奈搖頭,左手自那玉牌上一抹,一道赤光流轉,雲生伸手以雷霆相聚,把這半道血脈束縛住,隨即衝趙天狼點點頭:“那就要委屈趙公子與我同行咯?”
趙天狼不語,走了一段路,突然問道:“你去見我小妹了沒有?”
雲生搖頭:“她還在玄武湖與逆江之上,若是出了神武國境還好說,在你們神武之中,我若是顯露出絲毫氣息,豈不是在自尋死路?或是趙公子同你祖上趙無憂說說,讓神武靈師休息一日,莫要總是盯著我。”
雲生說道這裡,當真有些感慨:“趙公子有所不知道啊,今日前來,我兜兜轉轉小半日,天矇矇亮的時候,就自梵山入了神武國境,可是你們武神的人,散在神武各處,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像是受了驚的螞蚱,到處探查,我直到正午時分,才到的這盛都。”
趙天狼默默點頭:“也對。”
雲生想起來外面的事情,試探著問道:“趙公子可知道,這齊家為何突然在盛都以南佈下了大軍?是與你們神武有關嗎?”
趙天狼皺眉:“佈下了大軍?這我確實不知,不過想來,應該是他們北州自己的動作,現在趙無憂最看重的事情,就是幾個月後的蒼天大試,這也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現在這個檔口,他是不可能再興兵事的。”
“北州自己的動作?”雲生突然停步,莫非真是與陽苗有關?自己低估了齊家對陽家的忌憚?單單一個陽家遺女,竟然也要動十萬大軍?
雲生心中越發不安起來,方才趙天狼所說,陽家之人血脈,才是解開後面五層國庫的鑰匙,這件事,陽苗竟然也沒同自己說過,莫非陽苗有自己的打算?之前定下這計劃的時候,是陽苗說國庫中藏有一個大陣,只有她知道,一旦啟動,威勢無人可擋。
甚至於陽苗還說,就算是被齊家為難,她身上還有師伯留下的一道赤火串,能夠逃出生天。這打消了雲生最後的顧慮。
趙天狼看見雲生掏出靈石來,搖頭道:“公子要是想傳遞訊息出去,應該在上一層傳的,到了這一層,可就沒法子咯。”
雲生心頭一涼,當真傳不了訊息了。
“雲公子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還是走下去的好。”趙天狼說完就轉身走了,後面路還長,等不得。
雲生猶豫了半晌,最後嘆了口氣,方才自己與浮生說了外面的情況,想來他應該能夠有所警覺了。
國庫之中,自成一界,在另一邊,齊留髮覺走的道越來越偏,但是那老人家似乎帶路帶得格外認真,齊留只得告訴自己,應該是之前從沒去過的地方。
但是老者這時候卻停了下來,轉過頭:“陽姑娘走這邊,可曾熟悉?”
齊留愕然:“老先生怎麼知道是楊姑娘?”
齊老爺子冷笑一聲,也不再端著下人的身份了:“齊留,你知道她是哪個陽嗎?”
“自然是楊柳的楊啊,老先生……”
沒等齊留繼續說話,齊老爺子手一抬:“若是我說,這姑娘的姓,與被我齊家滅了的陽家的陽,是一個字,齊留,你如何想?”
齊留張嘴,一時答不上來,他匆忙搖頭:“今日不是來找寶物的麼,為何談這事兒啊。”他抓起陽苗的手,就想要走。
但是陽苗往後一退,躲開了:“齊三少爺,我的陽,不是楊柳的楊,而是你爺爺說的,就是上朝天子姓的陽!”
隨後她轉向齊老爺子那邊,嘴角微揚,卻是滿臉的不屑:“齊老賊?當年沒能殺了我,可曾後悔?”
齊留呆在原地,事情怎麼突然就這般了,陽姑娘,自己爺爺?他看著齊老爺子,說不出話,他希望不是真的。
但是齊老爺子點點頭:“這麼說起來,當年還是我兒子辦事不到位,若是當年讓你死得徹底點,今日也就不會有這麼多事情了。”
齊留後退兩步,齊老爺子看都沒看他,盯著陽苗看了半天:“只是我不明白,為何你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因為我知道,只要我出現,齊老賊,你必然會親自來見見我!”陽苗聲音冷冽。
齊老爺子卻是渾身一顫,他猜了許多原因,卻沒料到是奔著自己來的:“只是殺我?”
陽苗解下面紗,搖搖頭:“若是可以,你齊家之人,我都要殺!”
她睜開了眼,那是無盡的黑暗。
殺生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