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臨別(1 / 1)
一行四五人,齊留與陽苗走在最前面,但是陽苗的步子時常越過齊留,似乎她才是這裡的主人,應當由她來帶路一般。
雖說,她只在此待了四年。
齊留的高興,溢於言表,他甚至沒有察覺到那個掃撒藏書閣的老者,已經站在自己面前了。顧浮生眯眼看著老者,雲生說過,他們入皇城看到的第一人若是中年男子,那應該是國主,若是個老者,那應該就是那個假死的齊老爺子了。
陽苗停下腳步,齊留這才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看到眼前的老者一愣,連忙行禮:“老先生怎麼在這裡?”
老者笑笑:“國主交代我一些事情,讓我帶著三皇子與這位姑娘入國庫。”
老者側過身,看著陽苗:“姑娘生得亮麗,氣質絕塵,與三皇子倒是般配。”
陽苗不動聲色點點頭,算是回禮。
齊留面紅耳赤解釋道:“她害羞,還請老先生莫要取笑了,我們二人不過朋友知己,哪談得上般配。”話雖如此,他卻有些喜悅,卻又談不上來喜從何來,像是幼時夏日,見到了喜歡的花鳥,又像是少時秋日,吃上了最愛的腴魚,更像是幾年前的冬天,看著漠漠飛雪,鋪天蓋地而下。
可今朝是春日,沒有夏花飛鳥,沒有秋日肥魚,也沒有冬雪連天,只是有楊姑娘罷了。
老者不再多說,帶著人七拐八繞,走過曲水亭臺,走過高臺樹花,走過中庭,走過假山,到了國庫之前,趙天狼,已經在這裡等了些時候了。
齊留心中疑惑,明明可以選更近的道路過來的,為何要兜兜轉轉繞這麼遠?不過國庫在前,他縱然再不解人間風情,也明白此時應該多獻殷勤,還是入國庫為楊姑娘尋覓心愛之物的好。
趙天狼根本沒有看齊留,甚至沒有看陽苗與顧浮生,在眾人之後,那裡還有一個氣息,不知道雲生用的什麼手段,若不是這崑崙主的氣息,與自己腹中靈海內檮杌,實在是相沖,怕是自己都察覺不到。
雲生對上了趙天狼的目光,陽苗與顧浮生前腳踏入黃門,自己就已經落地,跟在了後面,原本他以為道袍加上靈陣,足夠瞞天過海,卻沒想到,還是能夠被趙天狼感知到。
雲生笑笑,趙天狼雖然看不見人,但是知曉對方的身份,也不多說,瞥了顧浮生的劍一眼,轉過身對著齊老爺子恭敬道:“既然是老先生帶路,那就有勞了。”
齊老爺子笑呵呵走過去,二人心中自有想法,一個是操縱北州那人最為倚重的趙氏子弟,另一個是想要從這種操縱中掙脫出來的上一代北州國主,齊老爺子在位不過幾日,就匆匆卸下身份,為的,就是全心全意應對神武。
趙天狼點頭,率先一步踏入其中,齊留搓了搓手,這國庫他也是來過的,但是往日不過匆匆來此取些物件,今日可不同,今日是來給楊姑娘找東西的。
顧浮生也跟著想要走進去,卻被站在門兩邊的侍衛攔下來了,顧浮生叫道:“陽,小姐,我,還有我呢。”
可是陽苗回頭:“這國庫豈是普通地方,齊公子不願帶你一同入內,你在這裡等著便是。”
顧浮生瞠目結舌,卻又只得悻悻收手,陽苗回過頭去,沒有停留,踏入了國庫之中,趙天狼卻是回頭,又看了看顧浮生手中的劍,也不多說,往裡面去了。
顧浮生被攔在外面,大門再度關上,兩邊的侍從笑起來:“我鎮守著國庫大門這麼多年以來都還沒進去過,小子,你莫要以為你的主子現在得寵,你就能昇天了,該怎麼來還得怎麼來。”
顧浮生冷哼一聲,那侍從又笑起來:“別說我們沒提醒你,日後就算你跟著你那主子入了皇城,你主子我們管不著,你見到了我們,還是得低頭叫一聲大爺。”
顧浮生乾脆轉過身去,看著遠遠的天際,懷中靈石發熱,不用探查他也猜得到,表哥應該是進去了的,後面的事情,就只有慢慢等咯。
在國庫大門關閉的同時,盛都以南的十萬大軍,緩緩朝著北邊推過來了,盛都內,齋石之火搖曳,有人騎著快駒,手中拿著一道赤色令牌叫嚷:“齋石之火出現問題,恐會致命。盛都之人,各自回屋,免得傷及無辜!”
“齋石之火出現問題,恐會致命,盛都之人各自回屋,免得傷及無辜!”
……
那人已經飛速離去,某個舊巷中走出來一個僧人,他望了望那人離去的方向,又看看南方,那邊已經煙塵四起了。則林又回頭看看皇城方向,暗自搖頭,默默轉身回院子去了。
那國庫大門之中,趙天狼入了門,兩眼一亮,他本以為這不過是個大點的屋子,可是進來一看,竟然,沒有任何建築物!這是片空曠的天地,沒有任何房屋,更沒有他預料中國庫應該有的樣子。
齊留對身邊的陽苗介紹到:“這國庫是從上一代北州國主手裡接下來的,這裡與大陸上其他國家不同,其他國家的國庫,那就真的是個庫,但是上一代北州皇室,陽家,極其擅長陣法,以陣法隔絕了一個小世界出來,充當國庫,姑娘莫要覺得大了點不方便,你想去哪裡找,我都陪你去。”
趙天狼回頭看了看齊留,又搖搖頭,他的實力,已經能夠看出許多事情了,不論及檮杌的提醒,光是自己看到的情況就畢竟奇怪。
一個是身負靈力,修為直達玄境巔峰,但是表現得溫溫柔柔的女子,另一個是真真正正,沒有絲毫靈力,唯一散發靈力波動的都是身上靈寶的,文弱男子。
但是他不多想,只是覺著奇怪,畢竟場上還有一個大家都看不見的人,那才是自己要關心的。
自己曾與雲生說過,自己體內的檮杌,他不能現在就清除掉,他還要以此為憑仗,一步步登上高位。
雲生似乎也能猜到趙天狼所想一二,他並沒有刻意接近趙天狼,依舊跟在陽苗身後,但是道袍籠罩,無人探查地出來,程困冰當初用這件道袍瞞住了趙無憂,在趙無憂眼皮子低下待著,可見其強悍。
入這國庫本是有靈陣探查的,但是有陽苗給的靈陣,以及這件道袍,竟然真的一路暢通。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齊老爺子停了下來,對趙天狼抱手:“公子要去的目的地,還在前方很遠的地方,我這老身子骨了,就不隨公子前去了,請公子自行前往。”
趙天狼看看齊老爺子,他覺得這個組合太奇怪了,當爺爺的要謀害自己親孫子喜歡的女子,這個女子是什麼身份?趙天狼心中有定論,但還是覺得奇怪,或者是覺得齊留可憐,同當年的自己一般,被上位者操縱於股掌之間。
趙天狼轉身離去,身後雲生的氣息,跟了上來,果然,雲生目的不是保護那個女子但是趙天狼不語,更不聲張,二人都自恃君子,他不擔心。
齊老爺子送走了趙天狼,這才回過身,與齊留道:“公子莫要慌,我們接下來與趙公子走的路不同。”
齊留不解:“老先生不是身子骨不行了麼?要不我們自己走著看吧。”
齊老爺子看看陽苗,淡淡搖頭:“公子昨夜不是來藏書閣了一趟麼?”
齊留點頭:“是啊,但是當時要找的東西,也沒有找到。”
“昨日夜裡,我去問了國主,國主說在國庫中,的確有公子要找的那個東西。”齊老爺子和顏悅色,卻在暗中觀察陽苗的表情變化,可惜的是,陽苗似乎都預料到了一般。
倒是齊留興奮得不得了,連忙問道:“不知道現在哪裡啊?”
齊老爺子轉身:“就在前面不遠,請公子隨我來!”
顧浮生站在門外,心中越發不安起來,他藉口肚子疼,在兩個侍從的嗤笑中溜走,還沒到皇城門口,就發現不對勁了,南邊一陣陣煙塵,已經瀰漫到半空中了。
他在祝天崖上多年,雖然並沒有真正入顧家軍,但是顧家軍訓練的時候,他可沒少去搗亂,這等場景,他怎麼會不知道發生什麼了。
大軍,看著煙塵的狀態,怕是橫亙整個盛都的大軍,北推?為何北推?
懷中靈石再次發燙,顧浮生掏出來,注入靈力,是雲生的話:“今日前來的時候,有十萬大軍在盛都南,現在越發不安,你要當心,我怕齊家真會對陽苗妹妹動手!”
顧浮生心中咯噔一聲,他想要對雲生說情況不對,那大軍已經衝著北邊來了,但是隨即又停下來,若是現在讓表哥轉身救陽苗,那還談什麼從這國庫中取得妙法?北州之行,不就白搭了麼。
顧浮生轉身看著偌大的皇城,他摸了摸腰間的破訥,其實這段時間他進步已經很大了,他甚至覺著會有新的突破了,只是總缺點什麼。
“唉,大軍嘛,誰沒有一樣,若是到時候真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不還能搬出我顧家軍來嚇唬嚇唬嘛,不怕不怕。”顧浮生一步步沿著來路回去,只是腳步越發沉重,身上戾氣,越發淺薄。
不知為何,眉心顧瞳有些發燙,這顧瞳融入自己體內以來,本已經與雙目融合,不必開眉心眼的,現在卻又在眉心開始發燙。
顧浮生揉了揉眉心,他有些想陽苗了,不同於往日的想,這次似乎是即將生離死別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