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弈者與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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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北地帶的風,似乎沒有對南國造成任何影響,這座滿盞城似乎在延續它歷經悠遠歲月的傳承。新的君王登上太位不過數旬,姬家的子孫們就開始結黨營私。

之前在西北場以西的時候,他們異人族光是為了存活下來,就殫精竭慮,又少有資源,如今來到富庶的南國,自立為大周朝,終於人人都能昂起頭顱,開始有閒工夫,開始謀劃起自己的勢力了。

自姬九靈海破碎後,在姬家的地位也是越來越低,連之前對他關愛有加,所要所予的國主,也是漸漸旁落了他。

如今的姬九,雖在滿盞城內,皇城之中,卻像是喪家之犬,他往年自恃天賦異稟,一向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所惹怒的人不在少數,不止是皇子,連同文武大臣,都有不少與他有仇,現在他衰微了,自然是每天都有人想方設法登門“拜訪”,一雪前恥。

時間久了,他倒也麻木了,除了心頭對那個雲生的恨意越發刻骨外,似乎也接受了這等生活,直到今日,七皇子來拜訪他,與他談笑風生,又感慨道:“現在朝中之人都忙著站位,唯獨那周家沒有動靜,奇怪的是,倒也沒人想過去請動周家的人,或許是都覺得,周家也就一個周康而已,再往後,也出不了人才了。”

姬九俯首淡笑:“兄長說得極是,周家子弟都快死絕了,就算拉攏,怕也是要養著一群飯桶。”

七皇子似笑非笑:“話說回來,九弟你不準備,戰隊麼?”

姬九抬手,作無奈狀:“就算是滿朝的人都站好了,也輪不到我姬九啊,我現在靈海破碎,就是個普通人,更不會有勢力願意與我為伍。”

“小九你說的的哪裡話,”七皇子湊過來:“之前父皇不是賞賜給你一枚冰心玉佩麼?”

姬九眼睛一眯,豈不知這個皇兄打的什麼主意:“那玉佩早在觀山崖的時候,就碎掉了,若非父皇抬愛,給過那枚玉佩,我也活不到現在。”

“碎了啊,倒是可惜。”七皇子咋舌,又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難堪,只是站起來:“那我就先回去了。”

姬九依舊滿面笑容,將七皇子送出了這個冷清的院落。

看著七皇子漸漸走遠,姬九一拳砸在木門框上,往些時候,哪裡輪得到他來送客,這些個皇兄見了自己,又有誰敢正眼看自己,還叫自己小九?

姬九冷笑一聲,又扭頭看向另一個方向,周家,竟然無人問津?這群蠢貨。姬九經歷了觀山崖的事情後,才幡然醒悟,這異人族內,若是真有誰處在不可撼動的地位,那便只有這周家。

周康之後,雖然周家沒有英才,但是現在的大周朝,只有周康能堪大任,可以維護這滿朝文武的榮華富貴。

“既然你們不去,那我去!”姬九咬牙,舔著臉朝那邊走去,他摸了摸懷中的玉佩,正是那枚冰心玉佩,自己現在周身上下沒有寶貝,只有這枚玉佩,還算個東西。

於是乎,滿盞城又出現這麼一幕,周將軍府邸門口,那個飽受爭議的皇子獨站,無人來接待,甚至無人通報,連同周家門口的兩名侍從,也是一動不動。

姬九按捺住心中怒意:“勞煩兩位通報一聲,說九皇子姬九求見。”

侍從並不動身,只是回道:“大將軍有令,朝中來人,一律驅逐,不得引見!”

姬九皺起眉頭:“不需要引見,只需要說一聲,我九皇子姬九來了!”他心中有怒意,皇室之中,人人與他作對也就罷了,怎麼到了這外面,連兩個侍從都敢看不起他!

“請九皇子自重,我們有令在身,皇子若是再不離去,我們就要驅逐了!”侍從依舊沒有要去通報的意思。

姬九咬牙,不得已,要轉身離去,可這時候,一旁走來一個翩翩公子。

雖然只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衣,也沒有點綴任何東西,但是來者步伐輕快,似有春風吹拂,面容俊朗,眉宇間有一股英氣,含而不發。

姬九眯眼,怎麼越看這人越像自己要求見的周康?

那人走過來,兩個侍從徑直後退,推開門讓那公子進去了。

那人一步邁在門檻上,回頭看了姬九一眼,姬九心頭震駭,這個姿勢,與周康一般無二,區別只是這人身上沒有那股殺伐之氣。

這人是誰?周家弟子,自己都見過,何曾有過這麼一號人物!

那人轉過身來看著姬九:“閣下是九皇子?”

姬九拱手低頭:“正是,不知道尊姓大名?”

那人笑笑,不答反問:“你是來見周大將軍的?”

“是!”姬九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不,也不是非要求見,只需要通報周大將軍,說我來過就好。”

那人眯眯眼:“既然九皇子不願意求見,那我只通報便是了!”

姬九狠狠捏了自己一下,眼看那公子就要轉身離去,慌忙叫住:“公子且慢!”

半隻腳踏入門內的青年回過頭來:“怎麼了?”

姬九小跑上去,那兩個侍從卻伸手攔住,姬九怒極,卻也只是掏出玉佩,低頭道:“我自衰微之後,再沒受過絲毫獎賞,這枚玉佩是當年自己所有,請公子代為轉交給大將軍,就說往些日子裡,周家公子對我的好,我沒忘記,也請將軍不要忘了,喪子之痛!”

門檻上的青年面色變了,但是姬九沒有抬頭,靈海也破碎,只感覺有冷意。

青年伸手接過玉佩,也不說話,轉身進去了,大門緩緩閉合,姬九低著頭,後退三步,這才挺直身來,他望著這兩扇沉重的門,一言不發,轉身回去了。

方才的青年一入源自,周圓迎了上來:“兄長回來了?此行可是看過了這南疆春種的場景?”

俊朗青年自是周規,周規點頭,他與周圓見後,沒有意料中的悲慼入骨,也沒有長吁短嘆,各自拍拍肩膀,相顧無言。

周規將玉佩丟給周圓:“這玉佩是姬九送給你的,上面法陣利於修習,你好好用用,莫要糟蹋了。”

周圓接住,當即收了起來:“我收下這東西,父親不會責怪吧?”

“我去與他說,你且安心!”周規說著話,人已經越過中庭,走向後方了。

穿過長廊,來到了第二個院子,周康果然在這裡,感知到來者,頭也不抬一下:“怎麼,你要看的東西看完了?”

周規笑著坐下來,揮了揮手:“父親不想問問雲公子那靈液的功效如何嗎?”

周康搖頭:“你既然這麼高興地回來了,東西,自然是沒問題。”

周規點頭:“若說世間靈藥有這等功效,我斷然不信,但是這幾日我踏過這南國四面,看老農割下新嫩的野菜,開始一茬又一茬的播種,又感受自身生命力逐漸恢復,真是妙不可言,可惜我體內只有這天境的架子,沒有半分屬於自己的靈力。”

“若是學那趙家的手段,再以業障入你體內,恢復你的天境實力,你願意?”周康瞥了他一眼,就這麼一眼,他就看得出,自己這個失而復得的長子,確實是恢復大半了,倒是不枉自己拉下臉皮,跑了一趟梵山。

周規搖搖頭,站起來,走向周康:“我雖然不願意,但是不代表別人不願意。”

周康放下手中的小旗子,面前巨大的沙盤上已經密密麻麻插滿了上千面小旗了:“誰?”

“姬九,方才我在門口碰著他了,他還將他的冰心玉佩拿給了我,說是感念周氏兄弟對他的照顧,還說,請父親不要忘了,喪子之痛。”

周康隨手將手中的旗子丟下,這一局算是毀了:“你怎麼看?”

“二弟與三弟的事情,父親也與我說過,算是罪有應得,我也不痛恨那位雲公子,倒是這個姬九,這番言行,可見其賊心不死。”

周康輕笑:“我們周家現在沒有站位,他姬九莫非以為我們在等他?不過他這麼做,也說明,朝中之人開始注意上我們了,一旦他開了個頭,後面的可就不好應付了。”

周規點頭:“可是息川城那邊,遲遲沒有云公子的訊息,我們怎麼辦?”

“拾人牙慧,不論那邊什麼情況,我們都只有等下去,之前北州那邊的動靜,你聽說了嗎?”周康像是想起來什麼重要的事情,連忙問道。

周規點頭:“聽他們說,北州齊家這次差點被滅滿門。”

“近衛也說了,北州國主已經死了,我估計那齊老賊也不可能活下來,現在唯一擔憂的,就是這事情後面,會不會是武神在做推手。”周康看著插滿旗子的沙盤,眉頭緊鎖,他第一次這般彷徨,不明白下一步該去做什麼。

“父親認為,此間的這一局,我們是什麼角色?”周規問道。

“充其量,不過是兩者手中的棋子罷了。”周康倒是回答得灑脫。

“對弈的人,是雲公子與趙無憂,那對壘的勢力,就是武神,和雲公子所屬的勢力了,但是父親認為,雲公子的勢力,真的只有息川顧家軍?”

周康看著這個滿腹心思的長子,倒是有些欣慰:“你醒來不到小半年,竟然看得比我透徹了?說來聽聽。”

“北州之事,無論如何,都不是我們這些旗子要去擔心的,這等變數,是由對弈的人來決定,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老老實實,穩住自己的實力,但是,我想的是,將雲公子其餘勢力找出來,我們才好做好部署。”

周康點點頭:“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一個人。”

在北州之內,周氏大家族的旁支中,還有一個人,周康見過,同樣是靈海破碎,同樣的手法,只是等自己發現的時候,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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