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再論陰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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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與法雖不同於陰陽相逆的情況,但是陰與陽也並非一直是相對的。”黑暗中趙天狼慢慢說道,像是說給腹中的檮杌聽,卻更像是說與自己聽。

“什麼意思?”檮杌有些心悸,看著對面的那個“趙天狼”,對面那個“趙天狼”體內的道,聚集在腹部,檮杌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意味著趙天狼的道,其實就是自己,他倒是沒什麼,就怕趙天狼心生不悅。

但是他沒料到,趙天狼似乎並不在意,反倒是研究起檮杌所說的混沌大陣了。

“意思就是,這裡恐怕就是你所說的混沌大陣,只不過其中陰陽並不是你所以為的對立。”趙天狼輕輕瞥了眼對面那個“趙天狼”,他自然不會沒注意到問題的嚴重,自己的道,是檮杌?

“那現在怎麼辦?”現在反倒是輪到檮杌不解了,他對這東西本就只是聽聞,哪怕現在在自己面前,他也不敢肆意去感知,一是自己現在實力不夠,二來,就是這混沌氣在彼岸的名聲,太過恐怖,檮杌不敢冒這個險。

“現在?”趙天狼靜靜坐下來,看著那邊的“趙天狼”,自靈海中發力,開始運轉檮杌教給自己的招式。

那邊的“趙天狼”沒有動靜,倒是其腹中的檮杌道則,竟然在緩緩運轉,像是滲透一般,侵入趙天狼體內。

趙天狼收手:“你怎麼不告訴我?”

檮杌萬分恐慌,他沒料到這幻象竟然將一切都看清了,可是由不得他多想,他要讓趙天狼迅速放下心來:“這侵染的事情,也由不得我,自那日入你體內靈海中開始,就一直在進行。”

趙天狼眼皮微閃:“是麼?”

他靜下心來,改為運轉一些普通的靈法,對面的“趙天狼”紋絲不動,其上的檮杌道則,也沒有侵染“趙天狼”的情況,趙天狼冷笑一聲,聽得檮杌毛骨悚然,趙天狼再次運轉起檮杌教導的招式,果不其然,對面那“趙天狼”體內的檮杌道則,再次開始侵蝕體魄。

“一定是這混沌氣使得鬼,我們彼岸一直懼怕這混沌氣,想來這混沌氣也是憎恨我們,所以才弄出這般幻象,想要迷惑你!”檮杌當機立斷,將一切推給這神神秘秘的混沌氣。

但是趙天狼豈是這麼容易被騙的?他一言不發,思慮起對面“趙天狼”的作用,若是隻當一面鏡子一般,也未免太過透徹,連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情況,都被對面一一顯映出來。

他回頭看向虛無,那是自己進來的方向,那裡有一個“道”字。

“你說,門口的道字,是誰掛上去的呢?是這陰陽大陣自己顯露出去的麼?”趙天狼輕問。

檮杌確定趙無憂不是自問自答後,才小心開口:“絕不可能是自己掛上去的,就算是這陰陽大陣自己顯露的,那也應該是陰陽才對,不會是道與法啊。”

“陰與陽,道與法。”趙無憂低聲喃喃,又看向對面那個靜坐的“趙無憂。”

良久,趙天狼轉身站起來,朝著那邊的“趙無憂”走過去。

一聲清脆的“叮”鳴,響徹這片黑色空間,聲音不知從何而來,倒是大陣開始扭曲起來,隨著趙天狼越發逼近那個“自己”,大陣越發扭曲,最後趙天狼一躍而出,要伸手去觸碰趙天狼,整個空間,在這一剎那顫抖起來。

趙天狼重重摔下去,某些道則似乎失效了,他伸手所觸碰到的,不是什麼寶物,更沒有道則,連幻象也沒有。

那是面冰冷的鏡子,但是隨著趙天狼抬起眼看過去,那面鏡子,竟然也扭曲起來,就要消失。

他掙扎著想要弄明白,更想要知道自己未來的道路應該怎麼走,可是他爬不起來,一股無上的威壓將他限制在地面,那面鏡子就這麼逐漸虛化,最終消失在黑暗中。趙天狼自責,覺得應該再多觀察一會兒,而不是魯莽地尋求解答。

而隨著趙天狼那邊的鏡面消失,雲生正遞著槍,卻也發覺對面的“雲生”,不再動彈,竟然,開始緩緩消散了!雲生遲疑,懷疑是不是自己動作太快了,但是不論他選用什麼道法,對面的“自己”,都不再動彈,隨著一聲“叮”鳴,那“雲生”竟然在緩緩消散。

最終,大陣扭曲起來,雲生踉蹌一步,像是腳底一空,要往下墜落而去,不過剛剛有一點下墜的感覺,就又踩在地上了,那白色光纖構築的大陣,扭曲幻化,最後成了一個人的樣子,巨大無比,坐在雲生面前。

雲生暗自合計,風與觀天也沒跟自己說過還有這一出啊,這是啥,混沌氣的表現?還是守護混沌氣的存在?

那人影似乎也有些謹慎,看著雲生久久不說話。

雲生按捺住性子,當初自己入崑崙左偏殿就是沒問清楚規則,險些喪命,他可不想再來一遭,這裡可沒有等了幾千年的傳承。

那人影緩動,最後竟然開口:“何為陰陽?何為道法?”

雲生一愣,是在問自己?

而另一邊,趙天狼試探著問出問題後,發覺那站立的高大光影,竟然沒有反應,懷疑是不是自己猜錯了,這或許根本就沒有意志。

不過沒等趙天狼懷疑多久,那高立的人影開口了:“陰陽分天下萬物,道與法則只關乎靈師修煉一路。”

趙天狼徐徐點頭,又問:“那應該如何定下自己的道?”

“世間萬道,自在世間,予取予求,自己的道,自然是自己去找,自己去走,難道要他人定下?”雲生覺著這人影問得有些奇怪,不像是考驗自己,反倒更像是真的不解,在詢問自己一般。

“可若是自己道,已經被侵染了呢?”趙天狼依舊滿腹愁緒,任憑檮杌在靈海中吶喊,說都是這混沌氣使的手段,同時檮杌也愈發擔憂,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巨大的身影是何等存在,難不成會指點趙天狼,將自己強行挪出去?

“已經被浸染了?”雲生心中倒是想起一個人來,趙天狼,不知道趙天狼現在何處,是否也有這等想法,趙天狼處處小心,也沒有過失的舉動,甚至這麼久以來也沒有傷及無辜,這讓雲生始終找不到對他下手的理由。

“若是已經被別的道浸染,說明心中也是清楚,自己的道,與現在的道不同,那便也是找到了自己的道的,即使無法以言語表達,但是想來,心中也是明瞭的。”雲生對著那坐著的白色光影,如是說。

趙天狼聞言,神色一變:“縱然無法以言語表達,心中也是明瞭的。”他重複了幾遍這句話,淡淡笑笑,又抬頭看向那個站立的巨大人影:“那請問,陰與陽,應當如何分?”

雲生皺眉,心中有萬千溝壑,開口卻啞然,這個問題,自他成為靈師開始,就伴隨著他,如今再次被問及,雖有頗多想法與覺悟,但都認為不對。

“亦或是,連你都不知道,陰與陽的區別?”趙天狼昂首,同時皺眉,他以為這個身影是混沌氣,自然應當是無所不知的。

雲生感受著巨大身影的質問,搖搖頭:“所謂陰陽之分,如同正邪之分,看似區別清晰,實則互相糾纏,你若非要問個清楚,怕是說不清。”

“說不清?”趙天狼冷笑一聲:“這有什麼說不清的,世人都道邪不壓正,怎麼到你這裡還說不清了?”

“世間正邪皆是相對而言,正道的存在,不是靠著邪道的襯托麼,若是沒有邪道,世人又怎麼感受得到正道?你問我陰與陽。”

雲生輕笑起來:“陰與陽難道就非要分辨開麼?”他想起自己體內的奇雷:“世間陰陽,往往不是對立,而是相互依存,文武,陰陽,正邪,大道皆是如此,孤陰不長,孤陽不生。”

雲生說道這裡竟然來了興致,轉過身,行走起來,隨手一抬,一道雷光閃爍,那是純陽雷,但這股陽雷單獨待不了多久,要麼被吞下,要麼被陰雷融合,要麼,就會迅速消散掉。

趙天狼看著那白色人影行走起來,隨手一抬,就是一道奇異的波動,至高無上般,他心驚,卻又按捺下來,等待“混沌氣”的指點,倒是檮杌心中生疑,這人影怎麼給自己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雲生舉著雷霆:“所謂大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而不怠,你說陰陽是一個道,還是兩個道?”

不等趙天狼回答,雲生繼續道:“若是各為一道,他們又談何獨立不改?如同正邪之人,又豈是一直為正?或是一直為邪?”雲生眼睛一眯,突然覺得是問道自己身上來了。

“那應當如何?”趙天狼追問。

雲生遲疑:“既然正邪本為一道,又談何區分,不過是心中執念,驅使自行判斷。”

他伸出手來,若有所悟,卻又如矇混沌:“心中所持,便是道,談何正邪?”

雲生像是撥開迷霧一般:“正邪之道,旁人所見罷了,終究還是自己心境,下墜則邪,上升則正,陰陽亦是如此,難的是,讓兩者均衡!”

話音剛落,雲生面前那道白氣化作流光,衝著雲生天靈灌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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