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亂局之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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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被黑布蒙著雙眼,想要伸出手去觸控外面飄落的雪花,但是他剛抬起手,就有一個女子走進了屋子,青年連忙將手收回,悻悻地笑笑。

女子雖然沒有責備他的意思,但還是將窗戶關上:“李老先生說過,你現在身子還沒恢復好,雖說你身上有靈咒庇護,這飛雪傷不到你,但你現在終究只是個普通人,萬一出了岔子,受到點凍傷,更不利於你恢復。”

青年安靜地點頭,不加辯駁,他感受著女子的玉手搭上來:“今天感覺好多了,要不就不用檢查了吧。”其實倒不是他覺得好多了,恰恰相反,這兩天以來,他一直覺得胸中有鬱氣,按照那位李老先生的說法,怕是還有劍氣困在心穴。

但是日日讓自己被這麼一個女子檢查,青年有些難堪,他所能記住的事情不多,又都是零散的片段,連他叫顧浮生這件事,都是旁人告訴他的。

顧浮生只記得,自己有個喜歡的女子,但是記不清是誰,問旁人,也都是靜默不語,他覺得這麼被一個姑娘伺候著,有些對不起自己心中的女子。

女子遲疑了一會兒,坐下來:“當真感覺好多了?”

顧浮生笑笑:“是的,是的。”

可是他話音剛落,那女子就抬手點在他背上,一股氣息闖入自己體內,開始檢查。

顧浮生無言,心中卻在嘀咕:“這女子怎麼這般不講理,說了不用了,怎麼也不知羞恥,非要探查審視自己。”他雖然靈海枯竭,血脈淺薄,連同雙目都沒了,但是這種被審視的感覺,還是能清晰感知到。

女子運了一週靈力,皺起眉頭:“你不是說你感覺好多了麼?明明心穴那裡還有未散盡的劍氣!”

顧浮生聳聳肩膀:“可能我感覺錯了吧。”他有些犯慫,在他的意識中,靈師是這個世界中至高的存在,而他,不過是個身子虛弱,雙目渺然的殘廢罷了,連個普通人都算不上。

女子微微嘆了口氣,眉頭散開,自懷中掏出玉瓶來:“今日也要按時服下這靈液。”那玉瓶散著藍色的光芒,分外誘人,雲生留給他們的靈液已經用完了,這是向東皇櫻借的,東皇櫻原本還有些猶豫,在姜輕舟和程困冰的蠱惑下,總算是決定好人當到底,以免最後被雲生遷怒。

顧浮生伸手,那玉瓶落入手中:“姑娘,我還要這麼待多久?”

那女子動作微微停滯,最後還是將手從玉瓶上挪開,站起身來:“你還記得你表哥嗎?”

“表哥?”顧浮生想了想,搖頭:“記不得了,我還有表哥啊,之前父母來,怎麼沒與我說過?”

女子默然:“你,你還記得什麼?”

顧浮生想問問關於那個女子的事情,卻又覺著這麼問一個姑娘家,不太好,況且這個姑娘也太不講理了,問了又能問出什麼呢?

顧浮生聳聳肩膀:“記不起了,姑娘還沒回答我,我還要這麼待多久呢。”

女子神色黯然,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等你表哥回來,你問他吧。”

“表哥?”顧浮生又默唸了兩邊,腦海中隱隱約約有那麼點印象,似乎是個很高的人,高到要自己努力抬頭才能望到。

屋內又只剩下顧浮生一人,他伸手摸向窗邊,又緩緩收起手來,想起了方才那姑娘的話,老老實實掏出玉瓶,喝了下去。

屋外,陽苗站在原地,心神低沉,李百川走過來,他心情也是五味乏陳,梵山劍道眼看就傳承下去了,卻出了這麼個事兒,他眼睜睜看著顧浮生剝離血脈,挖去雙眼,以自身靈力支撐陽苗的復甦。

那剛剛歸位的劍意,迅速飄零,像是無主之物一般,就此遁去。荒涼的極北平原上,方才還呼嘯天地,滌盪八方的劍氣,就此散去。

李百川伸手想要阻攔,最後卻也沒有攔下來,他的一身修為,本就是靠那劍意提點出來的,劍意要遁走,他也沒有辦法,只能任憑顧浮生周身劍意傾瀉一空,最後險些連生機都喪失了。

陽苗看見李百川來了,慌忙行禮:“李先生。”

李百川擺擺手:“不用多禮,浮生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心穴中還是有劍氣淤積,我將最後一瓶靈液交給他了,若是雲大哥再不回來,恐怕那劍氣就制不住了。”陽苗黯然道。

李百川撫須:“劍意與劍氣同時離體,若是留有一絲劍意,那是天大的好事,但只留有絲絲劍氣,是真的要命啊,你也不必自責,這是顧浮生自己的選擇。”

陽苗點頭:“但是我還是想問問前輩,將浮生留在這梵山上,真的能有效果嗎?”

李百川搖頭:“你要知道,將浮生帶到這裡來,可不是我的意思,這個問題,你要想知道答案,恐怕只有去找姜輕舟和程困冰了,至於那東皇櫻。”

李百川頓了頓:“我倒是覺得,不必找她。”李百川提起那東皇櫻,想起那日的事情,越發覺得這個女子不好惹。那日東皇櫻一副沒有任何準備的樣子,甚至連陣法都有幾處明顯的錯位,若不是發現得當,顧浮生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恐怕活都活不下來。

陽苗倒是意料之中,竟然難得得笑道:“前輩是說那東皇櫻不怎麼靠譜吧。”

“倒也不是不靠譜,”李百川下意識回頭望望,生怕那東皇櫻貓在哪個角落聽著呢。

確定沒人,他這才繼續說道:“你要知曉那東皇櫻單憑記憶,而且還只是一些隻言片語的記憶,就構築出了那等逆天改命的陣法,此女首先,是個絕世天才,她與雲生交過手,就是不知道結果如何。”

李百川說道這裡有些慨嘆,他,姜輕舟還有程困冰,以及其餘一些人,都將希望壓在了雲生身上,如今雲生消失,一種無力感頓時蔓延開來。

陽苗徐徐點頭:“倒是沒想到,她竟然這般厲害,不論如何,我的命,也多虧了她,還有那玉瓶的生命靈液也是她的,我終究是要去謝謝她,以免到時候讓雲大哥為難。”

李百川點頭:“不過說她厲害吧,又怎麼會有人敢光憑記憶中那零星的東西,去救人?真是琢磨不透,這上界人未免太過奇怪。”

陽苗笑著別過李百川,往東皇櫻那邊去了,李百川則坐在門口,輕輕嘆氣,其實他不問,心裡也能感受到,顧浮生心穴之中的劍氣,是多麼危險,一個剛剛入境的人,迅速跌落下來,光是反噬,就足夠死個幾遍的了,況且這人接受的還是梵山的這股劍意。

他扭頭看看屋子裡,感知著那個瞎了眼的劍客一直望著窗外,又不由得嘆氣。

千山之外,隔著重重雲霧的崑崙北,有兩道身影自空中跌落,真是暈頭轉向的雲生,和有些驚慌的趙天狼。

二人自混沌氣外一番辯駁,各自身影投射出的白色光影都入了對方天靈,現在雲生以奇雷自視,卻是毫無所獲,若不是自己明明白白看著那抹白氣入了頭頂,他定會覺著是錯覺,趙天狼也是一樣,其實他倒還沒那麼焦急,主要是體內的檮杌,著急忙慌地請求趙天狼內視一遭,以免遭了混沌氣的道。

二人在空中稍作掙扎,都注意到對方的存在了,雲生咬牙,按捺住心中不安,對著趙天狼笑著抱拳:“趙公子竟然也出來了,莫不是與我一般,毫無收穫?”

趙天狼眼皮一耷拉,揭穿了他的謊話:“我入了道,想來你入了那個法,故而此刻同時跌落出來,你也遇上了某個至高意志進行論道?”

雲生尷尬笑笑:“也算是遇上了,既然你我情況相同,就不打擾趙公子了,我還有故人在北州,先去看看的。”

趙天狼看著雲生離去,鬆了口氣,他說得輕鬆,心頭又怎會不擔憂,畢竟對方是崑崙主。

雲生一入盛都上空,面色就變了,以他的感知力,自然能夠清晰看見,那皇城毀了大半!

戰鬥了?怎麼回事。

雲生匆匆落下,隨時一抬,一張麵皮貼在臉上,他心中不解,若是照著計劃來,就算是陽苗與顧浮生遭遇了什麼埋伏,有自己給的騰挪符咒,也不需要交手啊,莫非是來了其他天境高手?

雲生皺眉,最後還是排除了這個可能,當初就是看準了齊家與武神面和心不和,不可能相互支援,所以才敢讓陽苗冒險暴露身份。

可,若不是陽苗與顧浮生交手了,這皇城怎麼會變成這樣。

遠處一匹軍卒騎著靈駒踏過來:“讓開讓開!”

雲生側身躲開,身邊的行人雖然也躲開了,卻踉蹌跌倒,待軍卒離去後,行人這才站起來:“呸,要不是齊家無能,輪得到你們來飛揚跋扈?就知道欺負我等百姓!”

雲生環顧,才發覺,滿城的齋石之火,沒了,盛都盛況不再了。

他笑著走過去,拿出一枚靈石來:“這位老兄,我是從東川來北州做生意的,怎麼這北州變成這樣了啊?”

那人推脫不要,扭捏了一番,才高高興興收下靈石:“誒,大人你有所不知,北州齊家沒了!”

雲生一愣,齊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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