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絮叨(1 / 1)
雷霆自九天垂落,卻進不得聖恩寺的範圍,偌大的域,將雲生和趙無憂一併包裹,雲生手握雷霆,腰間木盒不止晃動,那是英魂槍想要出來護主一戰。
但是雲生不準備動用英魂槍,天道被遮蔽,如同自己入天境前與程困冰的那一戰,奇雷降不下來,戰鬥力只能靠體魄來維持,而且更為嚴重的是,程困冰沒準備殺自己,但是趙無憂,對自己是必殺之心。
“當年公子第一次入這聖恩寺,我尚在荒海邊,來不及過來與公子絮叨,後來居北地帶見面,卻又要為爭奪道蓮相敵對,今日公子既然來了,你我二人豈不應好好聊聊麼。”趙無憂落在雲生身邊,抬手一壓,竟然將他一身雷霆光芒,壓下去大半。
不可敵!雲生吸氣,心頭震撼,在這域內,趙無憂所受到的束縛,大為減少,想來居北一戰的時候,自己邀戰他,他實在是不能出手,否則怎麼可能留自己到現在。
動英魂槍二重身?不行。
雲生乾脆收斂了雷霆:“你縱橫蒼央界也有這麼多年了,與我說這種話,沒有必要。”
趙無憂掂量著出手能否一擊拿下,這小子能保命的東西似乎太多了,不說別的,那道蓮讓他一步踏入天境,趙無憂可是眼睜睜看著那朵道蓮入了雲生體內,危急關頭,豈會不保他一命?
“雲公子既然有如此覺悟,又何必與我武神處處作對?”趙無憂伸手,雲生後退一步,趙無憂淡笑,撣了撣衣襟上的灰。
“並非是我要與你作對,而是你們動到了我雲家。”雲生伸手壓住腰間的盒子,英魂槍這才稍稍安穩,他沒有說錯,若不是雲家被滅,他落入風雷崖,又怎麼會有今天,雲家不亡,令五爺不會回到西北場,陽苗也只是顧浮生沒有交集的心儀女子,自己,也不會有與趙無憂對談的底氣。
趙無憂搖頭:“可惜啊,你雲家身後背景,實在是摸不清楚,為了防止你們阻礙我的計劃,不得不動手,當然,我沒有屠滅你雲家的意思,你若要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我也是有些冤枉的。”
雲生眯眼:“趙無憂,你佈局一百年,現在這局面可遂你意?”
“遂意?”趙無憂抬頭大笑:“若是沒有云公子,想來,應該很是遂意。”
他轉過身去,開始踱步,回想這一百年來自己的佈局:“我最開始,也沒有想過要布這麼大的局,一開始,蒼天大試的勢力,趙家這邊有玄機閣,有皇室身份,我以為已經夠了,但是後來不行啦,後來我發現,散佈出去,給那些閒散靈師的名額,可能會顛覆我的計劃。”
“唔,不知道是哪位前輩,能讓趙老前輩你有這種覺悟?”雲生依舊風平浪靜,卻在觀察這個域。
“是何墨白,他的出現,讓我明白,世間之才,不可能盡數掌握,所以我要加大自己的籌碼,也就是在蒼天大試中,佔據更多的地位。”趙無憂說得輕飄飄,但是他說的這些,卻正是一百年以來,蒼央界各大局勢變幻的根本原因:“也就是自那時候起,武神出現了。”
“觀山崖與玄機閣是宿仇,就是想招攬,也招攬不了,於是他們悟道峰倒塌,再難立足於四大書院之列,我原本都準備好了,讓那東川皇室學院發展幾十年,在最後關頭取而代之,誰知道雲公子出現了,幾十年佈局化為泡影。”
趙無憂搖搖頭,再走一步,又停下來,說起異人族:“異人族的滲透,才是最難的,要解除他們對神武趙氏的敵意,幾乎不可能,所以我只能加深他們對梵山的敵意,讓那周康對子嗣失望,最後在我的勸說下,造成了滔天殺孽。”
但是明顯,趙無憂對此還不滿意:“可惜姜輕舟那老頭,料事如神,他在異人族內佈下的局,到現在對我都還有困擾,他不表自己站在哪邊,但是卻誘使異人族內各個大臣都追名逐利,到現在為止,那異人族內,周康依舊有諸多敵人,想要完全掌握異人族,也是難。”
雲生點點頭:“趙老前輩佈局這麼多,倒是不怕活生生累死。”
雲生心中明瞭,周康恐怕已經與自己站在一邊了,整個異人族,現在壓根就沒有會聽你趙家話的人。
趙無憂笑笑:“不過好在,北州在十多年前,終於被我找到機會下手,讓原本安居北天書院內的齊家,燃起了野心,帶著武神的人,屠滅了兢兢業業為北州百姓著想的陽家,嘿,那北天書院也就落入我手,這是一百年來,最舒服的一次佈局。”
“當然,最不舒服的,自然是你梵山了,梵山朝堂,有我佈置的那個見財起意的國師,可是梵山最重要的不是息川城啊,息川城的重要,不過是他所在位置罷了,但是梵山的依仗,是萬里祝天山脈的顧家,還有風雷十堡。”
雖說提到他雲家了,但是雲生的神識已經散去四方,他要找到這個域的破綻,當初在顧浮生崑崙內,自己靠的是肉體強橫,能硬撼顧浮生,迫使其域潰散,但是硬撼趙無憂?想都別想。
趙無憂喋喋不休,像個普通的老頭,在炫耀年輕時候的事蹟:“好在啊,異人族姬家比我想的要積極,哪怕是在大祭司姜輕舟與大將軍周康分崩離析的時候,依舊在努力計劃著滲透進西北場,準備舉一族之力,為異人族翻盤。”
“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最後諜堡成為我與異人族共同掌控的勢力,又有息川城內國師在遮掩,本應該是順風順水,拿下梵山帝國,誰料到,唉,雲公子真是我的剋星吶,現在梵山上下都知曉公子代為執掌國事,我對梵山,不報希望了。”
雲生唔了一聲,問道:“東川皇室呢?東川皇室不是一直與你神武交好麼?你為何要對東川皇室下手?”
“東川,算是個例外了,是東川皇室主動找上我趙家的,神武之強盛,他們看在眼裡,卻也奈何不得,乾脆就灑脫投誠,倒也不失為明智之舉,可惜,到了近幾年,他們東川皇室有了自己的心思,若是放在前些年,我還不會怎麼做,但是蒼天大試在即,我也只好動手,換上一個更加聽話的傀儡。”
雲生徐徐點頭,心中異常沉重,他仔細看了一遭,沒有任何破綻,至少目前來說是這般,不知道以道訣觀察,會是怎樣。
趙無憂轉過身來,與雲生對視:“雲公子也看了幾遍了,我的這個手段,以你目前的能耐,怕還是破不了的,今日我也不想為難公子,公子答應我一件事,我便放公子離去。”
趙無憂並非表明看起來這般淡定,雲生在他的域中不能感受到外界的情況,但是他可是能清清楚楚感知到,一團雷霆匯聚在這個域的上方,但是被趙無憂以域的手法遮蓋住了,一旦撐不下去,這團雷霆落下來,感知到自己不屬於這蒼央界的氣息後,極有可能化為劫雷,要自己的老命。
更直接的威脅,來自於聖恩寺外的那個老和尚,趙無衣雖說還站在原地,但其身上的氣息已經明顯變了,隱隱約約,又有了幾分居北一戰的氣場,從古井無波的老僧,到轟天殺敵的靈師,也只是他一念之間的轉變罷了。
雲生吸了口氣:“雖說知曉我不會答應,但是趙老前輩願意說,我自然也願意聽。”
“你自此離去,蒼天大試不必出手,大試之後,我保你進入上界,如何?”趙無憂兩手負在身後,狠狠掐著自己的肉,要不是兩頭為難,他現在就下殺手了,哪還能與雲生講條件。
“這麼,仁慈?”雲生眯眼,盯著趙無憂。
趙無憂心裡咯噔一聲,這話若是說給旁人聽,別人還不得立刻感恩戴德,但是說給雲生聽,雲生當即就嗅到了一絲異樣。
但是趙無憂有著自己的氣魄,依舊坦然:“雲公子想想,自西北場之變後,你已經破壞了我多少計劃了,觀山崖保住了他們的名額,我這裡少一個名額,居北之戰你奪走了那朵道蓮,我的籌碼又少了幾分,周康攻打梵山,你又出現,將計劃完全打亂,公子不會覺得太過分了嗎?”
雲生越聽趙無憂扯這些事情,心中越明白,必然是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或是將要發生,逼迫著他想讓自己答應下來,但是雲生又怎麼可能答應:“你這麼一說,似乎我擾亂了你許多計劃,但是趙老前輩,我只記得一件事情,雲家百萬士卒,死在了西北場。”
“沒的談咯?”趙無憂笑了笑。
“應該,是吧。”雲生也笑了起來,他身上雷光再次閃爍,英魂槍彈出,入手,周遭虛空中隱約有道則纏繞起來,二重身要在趙無憂的“域”中,強行顯化!
但二重身沒來得及出現,趙無憂動了,雲生雖然察覺得到他的動作,但自己卻被一股力量束縛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揮拳上來,拳風過處,掀起波瀾,那是道則被壓迫,實體化出來,卻又被趙無憂這一拳推開。
沒有其他,就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