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意氣(1 / 1)
雲生坐在梵山最前方,看似心神合一,盯著玄武湖上的比武臺,實際上早就在探查一旁神武的動靜了。
神武國主氣得渾身發抖,鐵一擲在一旁俯首低耳,唯唯諾諾,生怕徹底觸怒趙氏。
雲生估摸著應該是周康借道東川的事情,現在讓神武國主知曉了,半年前發生在梵山的事情,現在重演了。
周康帶著兩萬大軍越過東川神武邊線,沿著逆江而北上,長驅直入,卻在距離玄武湖尚有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周規調轉靈駒,到了尚慕雨面前:“姑娘可以先行離去了,我們大軍要在此駐紮,就不多送了。”
尚慕雨有些猶豫,從之前這周家的軍隊出現開始,她就覺得奇怪,而後周規更是告訴他,周家士卒是奉雲公子的命令,從東川借道,就是為了解尚慕雨的困境。
尚慕雨心頭疑惑,周家與雲生的關係,別說是她了,全大陸都知曉,那是仇家啊,那是百萬士卒鮮血鑄就的仇恨吶,怎麼會變成這樣?
尚慕雨離去了幾里地,後面又有人追上來,是周規,周規並不靠近,遠遠說道:“小姐若是見了公子,請代我傳話,就說我周家答應了雲公子的話,必然全力去踐行!”
尚慕雨聽得不解,也點頭允諾了,駕馭起靈咒,奔著玄武湖飛去。
玄武湖上空垂落下來的彩色流光,終於停止住了,雲生體內的鐘鳴雖然引得了四方關注,但是也都不敢來貿然探查,直到此時,四面聲音散去,雲生才鬆了口氣,眼前那巨大的比武臺上,有光滿閃爍,一枚枚令牌模樣的東西,在空中緩緩凝練出來。
雲生眯眼,這就是玄武所說的,感知蒼央界靈師情況而出現的天道令牌?
神武國主也不再擔憂周家的事情,他叫來下面的靈師,讓他們仔細看一看,一共有多少枚令牌。
剛剛從大道洪音中掙脫出來的靈師們,來不及聒噪起來,就被眼前景象驚住了,他們也從一旁大勢力領導者那裡瞭解到,這上面的令牌數量,似乎對應著,此次有資格登上比武臺的人數。
可是,這也太少了。
“太少了,”雲生搖搖頭:“可是怎麼會這麼少?”玄武與他算過的,蒼央界此次的蒼天大試,少說也應該有五百枚令牌才對,雖說五百枚已經是很少的樹木了,這裡近萬名靈師相爭,算起來,二十多人之中,只有一人能得到令牌,可現在,竟然比五百枚還要少!
聖恩寺後山,太上閣中,趙無憂閉目養神,昨夜替天殺把守大道,他並不好受,故而今日是極為重要的日子,他依舊沒有出現在玄武湖畔。
有長老登了上來:“祖上,令牌都出現了。”
趙無憂依舊閉眼:“多少枚?”
“與祖上估計的,有些差距。”長老低著頭,怕後面的情況,會令趙無憂憤怒。
“有差距?”趙無憂眼眸微開,自言自語道:“也對,有云生這等人在,與我那時候相比,這令牌怕是會多上一些。”
“不是的,”長老唯恐趙無憂再想下去:“今年的令牌,只有三百多枚!”
趙無憂愣在了那裡,過了許久,他站起身來,走到太上閣視窗,抬頭望去,但是雲霧朦朧,又怎麼看得清:“三百多枚,三百多枚,怎麼會這麼少?”
“另外,還有一事,國主讓我來稟報一聲。”長老沒敢動,直到趙無憂開口說話,這才記起來還有一事。
“怎麼,是雲生要搶名額?”
“不是,不是的,國主說,那異人族的周康,叛變了,率領兩萬士卒長驅直入,越過了東川與神武的邊線,現在不知在國境何處,國主讓我問問祖上,要不要派人去過問一下?”長老這時候才抬起頭來,看著窗邊那個瘦削的身影。
“世間何人用兵敵得過他周康?以前那雲家家主還在的時候,還得兩說,現在雲家家主也沒了,世間論及行軍佈陣,他周康就是當世第一,過問,哼,怎麼過問。”趙無憂有些無奈,但是覺得問題還不算大,兩萬士卒,頂多自己再造些殺孽。
“那祖上的意思是,不去管了?”長老低聲問詢。
趙無憂點點頭:“暫時就不用管了,若是有異動,你們再來報,沒事兒別去惹他。”
長老連連點頭:“屬下明白了,這就去通報。”
“慢著,”趙無憂開口,想了想,最後搖搖頭:“算了,你去吧,提醒他們一下,梵山搶奪名額可以,只要不比我神武的名額多就行,懂了嗎?”
“屬下明白,明白。”長老恭敬抱拳,一步步後退,消失在廊內。
趙無憂站在視窗,不再抬頭,似乎有些焦慮,最後搖頭作罷:“雲公子你的算計雖好,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怕是也討不到好處的。”
三百六十三枚!太少了!
整個玄武湖畔,終於躁動起來,這那還需要等上面的霸主級別勢力去爭奪,去搶名額啊,場上少說也有一萬靈師,三百六十三個名額,三十個人去爭搶一個!
“這還只是爭奪名額的第一輪,按照我所知道的,後面三旬時間,直至最後冠者出現,將會一直處在爭搶名額的狀態下。”雲生與身旁的西博解釋現在的情況,之前安排的那麼多靈師,怕是有很大一部分,都不能上場爭搶了。
西博皺眉:“這倒是不成問題,我梵山國庫尚且有些底蘊,能夠安撫住他們,關鍵是,名額一少,其餘幾方,怕是更難鬆口了。”
雲生點頭:“無妨,一會兒殺北州立威便是,同行的軍卒,你先安排一下。”
西博呆下:“你,公子你想暗中搞點小動作?”
“暗中搞點小動作?”雲生笑起來:“小皇子放心,絕對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至於為什麼會是殺北州立威,大概是隻有那北州臨時的國主,才是蠢到無可救藥吧。
在之前神武國主說大家和氣的時候,北州國主的話,就明顯是要挑些事兒,但是雲生絲毫不慌,梵山此行來的人,只有不到一半的是真正準備參加蒼天大試的靈師,其餘兩三千人由顧家軍和雲生的雲霧軍組成。
反觀北州,呵,一個在一個月裡匆忙成立的皇室,一個一個月前剛剛經歷了兵變的國家,能有兵力?簡直是說笑。
神武國主得到了趙無憂傳回來的訊息,站起身來:“諸位安靜!”
他給身旁的鐵家以及北州趙家使了個眼色,兩方這才轉身去安穩屬於自己勢力的靈師。
神武國主向前一步:“按照老規矩,由我們幾方先行劃分名額,今年那大周朝有事,就不參與了,各位,請吧。”
他側身一擺手,一副主人家的樣子,雲生笑笑,抬步上前:“那按照趙國主的意思,這三百六十一枚令牌,要如何去分?”
神武國主仰頭,淡笑:“我想以我神武的身份以及實力,拿下五成,應該不是問題吧?”
雲生搖搖頭:“國主此言差矣,以你武神的身份實力拿下五成,的確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蒼天大試,比的可不是國家的實力,比的,是靈師,國主莫非真以為你神武招募來的烏合之眾,有那本事拿下五成?”
後方人群炸開了鍋,沒等有靈師做出頭鳥,北州現在的趙姓國主站出來了:“小子,老夫忍你很久了,莫要以為自己修為高,就能胡作非為!”
“胡作非為?”雲生搖搖頭:“也不知道是誰,拉攏了幾方勢力,要一同排擠我梵山,誒,這位北州的趙國主,你知道嗎?”
北州國主冷笑:“哪裡有什麼排擠你梵山的事情,不過是眾人看不下去你梵山所作所為罷了,這叫眾望所歸,還有,公子也就別說之前的事情了,你今日若是要搶名額,我北州第一個不答應,之後你搶多少,我北州靈師就奪多少回來!”
雲生掃了一旁的鐵家家主,以及神武國主,咋舌道:“北州國主倒是心挺大。”
他轉過身去,看著人群:“這麼說,你們北州靈師,都很仇視我梵山靈師咯?”
北州趙國主眯眼,衝著人群遞出去了一個眼色,一片靈師無奈叫嚷起來:“是又如何!”
“早就看你們梵山不順眼了!”
“怎麼,你還能如何!”
叫囂聲,不絕於耳。
雲生沉聲一喝:“梵山軍卒何在!”
“在!”梵山方向,三千士卒立刻回應到。
“既然北州靈師已經表態了,為了保障我梵山靈師的安全,日後,見一次北州靈師,就給我往死裡面打一次!
雲生抬起另一隻手:“梵山靈師何在?”
“在!”靈師們熱血沸騰,他們清楚,眼前呼喚他們的是當世青年第一人。
“北州,一個月前剛剛支離破碎,別的我也不多說了,此次名額數量太少,你們之中,必然有大部分人,不會以梵山靈師的身份去爭奪名額了,但是,若是以後這個比武臺上有北州靈師上場,別人輸了,你們也就別管了,若是他們贏了,你們大可給他們一個機會,與他們過過招。”
雲生說完,回頭衝北州趙國主笑笑:“國主看,還滿意嗎?”
“我……”北州國主剛剛張嘴,就被神武國主瞪了回去。
“對了,方才說眾望所歸,不知道是哪幾個為眾啊?鐵家主可知?”雲生似乎並不想就此罷了。
鐵一擲怒極:“雲家小子,你莫非真以為自己無敵不成?”
雲生仰頭吸了口氣,像是要把腹中堆積了三年的鬱氣散盡,青年負手身後,側過頭看著鐵一擲,聲音清脆乾淨,整個玄武湖的靈師都聽見了:“不然呢?”
蒼天大試開始那日,世間那個雲生,將自己的傲骨,與世人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