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天幕(1 / 1)
千里江山,入十尺畫卷,卻只有南北的荒海界限,不見東西邊界上究竟有什麼。時隔多年,再次看見,拿畫的人卻已經不是老師了。
“公子可喜歡?”王家主看出了雲生的異樣,暗自得意,王家寶庫中的寶貝不在少數,但是真能入這雲生法眼的,也就只有這一冊畫了。
王家也是參與了半年前入侵梵山的那場戰事的,而那場草草收尾,以顧家軍放棄祝天崖,退守息川城的事件,王家所得到的獎賞,也就是這麼一副圖,彼時趙家的人還一副大義的樣子,與王家的人說,這圖乃是此界的地圖,給王家是希望激勵王家,讓他們日後能繼續為趙家出力。
當時王家覺得在那場事件中,本來也沒出什麼力,自然也不好多說,但是今日找尋寶物的時候,翻看到這一冊畫,王家主才覺得覓到了真正能夠拿出手的東西。
雲生點點頭:“頗為喜歡,就是不知道,出自何人手筆,王家主是如何得到此畫的?可知曉畫師在何處?我倒是真想去拜訪拜訪。”
王家主神色有些尷尬:“偶然得到的,具體是誰畫的,我也不清楚,若是公子有心要知道,我派人去打聽打聽。”
雲生搖搖頭,撫摸著畫卷,最後點點頭:“既然王家主盛情難卻,那我就收下這畫了。”
王家主握著畫卷一端的手,這時候才敢放開:“誒,公子能夠喜歡,那是我王家的榮幸,更是此畫的榮幸,何必多說呢,日後但凡公子看上了我王家的東西,只管開口,我王家的人都沒見過世面,許多寶物放置在那裡也是埋沒了,倒不如跟著公子,日後為公子所用。”
雲生無言以對,獻殷勤還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這王家主的臉倒是真厚實,王家主想要拉著雲生入座,再絮叨絮叨,但是雲生搖頭:“舟車勞頓,今夜就先去歇著了,告辭。”
王家主連連點頭:“是是是,是我考慮不周,沒考慮到公子這些日子的情況,那公子先回去休息吧,我們改日再聊,再聚。”
雲生點點頭,就要離去,誰知道那王家主又追上來了:“公子,那梵山東皇姑娘的事情,我們怎麼去做?”
雲生吸了口氣,今日到現在,他算是累極了:“我不能插手,免得引起糾葛,這麼做,看你們自己的,不必與我多說,只要給我結果就行,若是你們做不到,我也大可找別人……”
“不不不,我就是想了解公子想要什麼結果,公子放心,三日之內,我們就能給出結果。”王家主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雲生點點頭,抱著畫卷,入了自己的側院廂房,推開門,趙小妖就站在門口,盯著雲生:“去了這麼久,回來也不知道與我說一聲。”
雲生將畫卷遞過去,苦笑:“現在我這身體狀況,也不可能說與那王家主起爭執,不過辛苦走這麼一遭,這蒼天大試第二輪,倒也算是穩定下來了。”
“佈置好了?”趙小妖眉眼一揚,倒是頗為高興,這等事,可是現在最想要聽到的訊息了。
雲生點點頭,慢悠悠走進去,還沒等趙小妖多說幾句話,普通一聲,雲生倒在了床上,就這麼沉沉睡去了。
趙小妖無奈獨坐下,攤開了畫卷,卻是雙目一驚,畫她雖未見過,但是這筆觸,她是見識過的,在神武的國庫中,有兩副畫,名字都是天幕,卻形態各異,但是起筆細膩,堆砌出萬千溝壑般的雄渾之意,而且她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的緣由,是那個落筆。
雲生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晌午時分了,渾身痠軟無力,像是個廢人一般,癱在床上不能動彈,窗邊坐著趙小妖,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沒有休息,就那麼看著雲生:“公子就算把事情安排得再好,若是連比武臺都登不上去,也是白費。”
雲生嘆了口氣,一開始的時候,還只有靈力被抽走,而後是血脈體魄的力量,到後來是他的精神與識海,再到現在,雲生依舊感知不到這些屬於自己的東西了,似乎被那混沌氣徹底掏空了,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開口說說話了。
“王家的人來了沒?”雲生想要挪動自己的身子,卻是十分吃力。趙小妖說得沒錯,以他現在的情況,就別說什麼安排了,比武臺他都上不去。
“來過了,被我打發走了,說公子你要細心研究那副畫。”趙小妖走過來,提著雲生的肩膀,將他扶起來。
“小妖也看過畫了?有沒有什麼想法?”雲生抬頭,這時候才發現那副畫就放置在桌案之上。
“畫,很好,我想了一夜。”趙小妖伸手一探,那畫卷落入她手中:“畫長十尺,所畫的正是蒼央界的地圖,雖說從前沒見過這幅畫,但是畫這幅畫的人,我知道,是誰,公子也知道是誰。”
雲生皺眉:“我也知道是誰?”
“是啊,”趙小妖指了指北邊:“在奉城之內,我見過兩幅畫,這兩幅畫被供奉在國庫最顯眼的地方,四下珠寶堆積,但是兩幅畫卻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是簡單的兩張畫布,兩幅相似卻又不同的畫,我小時候好奇,還問過我父親與兄長,但是他們都不清楚畫的由來,昨夜一想,倒是把這件事給對應上了。”
“你是說,趙氏國庫中,有兩幅畫,與這幅畫是同一人所畫?”雲生覺得自己應當才對,偏偏連喜悅都表達不出來了,他的心穴中難以有波動浮現。
“畫畫的人,叫何墨白,公子知道吧。”趙小妖歪了歪腦袋,看著雲生。
雲生愣了愣,最後喃喃:“倒也是,世間能作出這等畫的人呢,也就只有他何先生了,只可惜與何先生雖說沒有大的矛盾,但是見面的那次,卻是狠狠鬥了一場的,想要從何墨白先生那裡找答案,怕是極難,極難啊。”
“沒矛盾還能狠狠鬥一場?”趙小妖嘀咕一句,卻也不遮掩:“那兩幅畫,名叫天幕。”
“天幕?”雲生腦袋裡沒來由想起這幅千里江山圖上的東西兩側。
“所謂天幕,畫的卻奇奇怪怪,我是沒看懂,估計世間也就何墨白先生會明白,但是公子這幅畫,若是與之聯絡起來,倒是有可能參透幾分,只可惜啊。”趙小妖咋舌,搖了搖頭。
“可惜不能再見到那兩幅畫?”雲生淡笑:“倒也無妨的,至少現在知曉了是誰畫的,等我這身體好些了,去找何老先生問問便是。”
趙小妖抬頭:“公子這身體,什麼時候能夠恢復?”
雲生搖頭:“恢復不好說,但是今夜,應該就會到最糟糕的程度了,到時候,有可能再次身死,也未可知。”
“再次身死?”趙小妖皺眉。
雲生癟癟嘴,不置可否,其實若是真的差到了那一步,就不是身死那麼簡單了,自己的靈海,識海,都被吞沒,那不就是死了嘛,只是這麼說,能讓趙小妖沒那麼焦慮。
“公子到底走的什麼道?為何會如此兇險?能不能不……”趙小妖的話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
雲生往後靠,抬頭看著屋頂:“我知道你所想,單單說此次的蒼天大試,以我之前的實力,那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就算有左石鹿與趙天狼,也沒多大關係,但是我所擔負的,偏偏不只是這蒼天大試,也不止是西北場之亂,更不止是我自己的仇恨。”
趙小妖慢慢走過來,最後抱住了雲生,雲生苦笑,現在的他別說反抗了,說話說多了都累,也就這麼由著趙小妖抱著,聽得趙小妖的細語:“小妖的命是公子給的,小妖的未來也是公子的,無論公子走什麼路,小妖都陪著。”
日光正烈,蘭家之中司馬東昇卻是眉頭緊鎖,按理說來,那梵山的形勢大好,上界雖有知情的,卻也是些小家族的不入流的人,司馬東昇完全可以動手了,但在這個時候,江家的公子卻把最新的訊息回報了過來。
“訊息查實了,王家當真開始秘密調查誰在後面推動這一場事。”江家公子現在心裡慌啊,若那青年真是東皇族的人,不說別的,與東皇櫻同來這蒼央界,還不受起約束,怕是隻有東皇櫻的兄長了,無論哪個兄長,都不是他江家與司馬家族惹得起的。
“就算是他在調查,也不能保證他是東皇族的人,或許只是巧合呢。”司馬東昇咬牙,依舊不死心。
“可是公子,萬一是,那咱們兩個家族,就算是到頭了。”江家公子覺得司馬東昇是瘋了,東皇族這種存在,你偷偷謀劃都已經算是逆天而行了,被發現了還不死心,那就真的是在自掘墳墓,還是給整個家族掘的墓。
“無論如何,我都要去做,你江家現在退出,到時候若真的是,那我一樣把你們供出來。”司馬東昇說話越發狠厲,煞氣十足。
江家公子只感覺天旋地轉,連司馬家族都能驅使他們,偌大的東皇族,屹立整個上界,甚至是整個人族,他江家,真是把自己推上了賊船。
“行!”江家公子咬牙答應:“但是司馬公子,我們大可以先去試探一番,若是東皇族的人,那也不必去送死。”
“這是自然,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假扮東皇族的人,今夜,我們就去那王家走一遭!”司馬東昇不知,這個念頭,加速了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