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別日(1 / 1)
“不好了,不好了,家主,外面死人了!”慌慌張張跑進來的,依舊是三長老,他原本都看見那興高采烈走過來的靈師了,偏偏那人在距離此處約莫千米的地方,突然止步,似乎是被誰叫住了,三長老這邊看得不真切,等了許久沒動靜,走過去才發現那人已經斷氣。
牛家主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是什麼事兒這麼慌張,在客人面前失了體統!”
三長老顫顫巍巍,想要貼近牛家主耳邊低語,卻被一旁的鐵一擲叫住:“不就是死一個人嘛,你們牛家這點膽識都沒有?只管說出來,今日我與趙兄替你們把這件事解決了!”
牛家三長老面露難色,牛家主一揚眉毛,這三長老怎麼這麼不識趣?眼下定奪的權利已經不在自己手上了,還給自己遞什麼眼色。
三長老無奈:“是今夜參加封賞的人,死了!”
四下寂靜無聲,三長老苦著臉,我就說要偷偷說吧,這麼當場說出來,這兩個大人物臉面往哪裡放?咱牛家可咋辦啊!
鐵一擲最先緩了過來:“是哪家的?”
“不清楚,我見那人直奔我們牛家而來,猜測是要接受封賞的靈師,方才走過去一看,那屍體邊放著神武黑關的寶貝,想來,想來應該就是了,這下該如何是好?”三長老說道。
牛家主默然不語,心中嘆息,這可真是倒黴事兒湊一塊了,今夜的這場封賞,可別再出問題了,倒是鐵一擲,依舊沉穩:“不過是有黑關的寶貝,那也是說不準到底是不是,我看諸位現在下定論還為時尚早。”
牛家主連忙附和,北州趙國主也點了點頭。這緊張的氣氛才消散了點,但是三張老心中依舊惶惶不安,似乎有什麼更大的事情等著自己。
另一邊,雲生正要沿著逆江回去,卻見江面上飄來一個人,青衣女子,飄然若仙,端莊大氣,正是尚慕雨。
尚慕雨與雲生對視,二人凌空在逆江之上,雲生有些尷尬:“尚小姐來這裡做什麼?”
“與公子道別的。”尚慕雨淡然,卻又堅決,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道別?”雲生有些不知所措:“尚小姐不是還在參加蒼天大試嗎?何來道別一說?”
尚慕雨轉身,雲生見這背影竟然有了幾分陌生:“到底怎麼回事?,慕雨可否說清楚?”
“還是叫我尚姑娘吧,此次告別,並非是今日之別,而是來日,公子奪得冠者之位時候的告別,我思量了許久,公子現在身邊又有趙小妖作伴,你我之間,已經陌生了。”她依舊不動,雲生心中卻咯噔一聲,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尚慕雨繼續道:“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應該是喜歡公子的,只可惜,造化弄人,一別便是半年多,再次相見,已經有個願意為公子豁出去性命的女子了,那日公子來東川見我,其實我還是心動的,別的不知道,在這蒼央界內,公子乃是同輩第一,只可惜,”
尚慕雨嘆氣,雲生的心也越發低沉:“姑娘是說,來日就算我奪得了冠者,也不與我同往上界?究竟是為什?尚姑娘應該明白,以姑娘你的資質,上界必然才是最好的地方啊!”
尚慕雨搖頭:“可惜,我沒這個心思了,公子不必多言,今日來此,便是與公子說說這事。”
“沒有迴轉的餘地嗎?”雲生皺眉,心中越發難受,尚慕雨搖搖頭,不發一言、
“莫非是小妖與姑娘說了什麼?尚姑娘可以與我直說的。”雲生不死心,事情來得太突然了,他必須要弄清楚,他也是凡夫俗子,拋不掉心中對尚慕雨的感情的。
“與小妖姑娘無關,算起來,我也只是在見到公子的時候,不再高興罷了。”尚慕雨依舊不轉身,雲生聽不出個所以然:“見到我不高興?那就不見我啊。”
“不是的,”尚慕雨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下情緒:“我現在想起公子,心中就是傷感,並非是見到公子不高興這件事本身,而是公子,我對公子的感情公子應該知曉,我不願意與那趙小妖,一同追隨於公子,因此,長痛不如短痛,今日特來告別。”
雲生默然,腦袋有些發昏:“這件事,尚姑娘想了多久了?”
“想了有幾日了,公子不必擔心,在你與那趙小妖來找我之前,我就已經決定了,並非是一時的衝動。”尚慕雨這時候才轉過身來,但是雲生雙眼霧氣凝聚,什麼也看不清,他倒是別過頭去,心中越發沉悶,像是受到了什麼致命的攻擊一般。
尚慕雨朝著這邊走了兩邊:“公子,告辭了。”
“慕雨!”雲生叫道,但是斯人離去,不見蹤影,雲生心中空落落的,愣在原地半晌,最後長長吸了一口氣,他明白,今日之後,怕是難再見了,這份在西北場之亂後,自他心中謀生的第一份男女之情,就此散落了,像是無根之萍。
許久,逆江上那人影才緩緩動身,只是動作遲鈍,任憑其懷中傳訊的靈石如何發出波動,雲生始終無動於衷,他像是陷入了自己陰陽輪的招數中一般,木然,呆滯,只是憑藉著本能朝著玄武湖那邊踏空而去,這訊息比起顧浮生的事情,對他的打擊還要大。
又是一人自遠處飛來,是趙小妖,雲生在逆江上停留的時間太長了,現在都已經入夜了,趙小妖見雲生還沒回來,便匆忙而往,怕是出了什麼意外。
遠望雲生,趙小妖欣喜,但是很快就發覺不對勁了,公子像是沒有發覺她的存在一般,依舊低著頭慢悠悠踏空而行,而且行動似乎還有些遲滯,莫非是中毒了,趙小妖飛過去,才發覺雲生周身淺薄的靈氣運轉正常,身軀也沒有異樣。
雲生抬頭,淡笑一下,心頭的事情稍稍放下,至少現在還有一個人會來找尋自己。
趙小妖見雲生不準備說,也就不問了,懸在他身邊:“公子可不知曉,我負責的這群人之中,居然還有一個女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也敢做這等徒增業障之事。”
雲生點點頭:“現在天色已晚,可憐牛家家主了,原本還想靠他牛家來打壓通天城蘭家,現在看來,怕是今夜過後,他們自身難保咯。”雲生搖搖頭,趙小妖淺笑一聲。
牛家已經是燈火通明,但是空空蕩蕩,除卻鐵一擲、北州趙國主以及牛家主外,就是一眾隨從,散在院落之中了,說是封賞大禮,卻是一個人也沒來,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牛家主與三長老傳音,詢問那會兒在外面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前來接受封賞的靈師,可憐三長老越發不敢肯定,只說那人是奔著牛家來的,究竟是不是,現在是真不好說了。
牛家主搖搖頭,滿眼頹然,難不成,這麼多人,都被暗中解決了?誰有這種本事?
鐵一擲也是面色微變,他有些坐不住了,來這裡大半天了,牛家外面無關的人員都已經堆積起來了,可是這一百多個正主怎麼還不來?
鐵一擲正要起身,外面跑進來一人,也是個侍從:“國主,不好了,發現屍體了!”
鐵一擲皺眉:“什麼屍體?報信也不看看場合,今日這裡是說這種事情的地方嗎?”
“家主,家主,是陳三伏的屍體,陳三伏啊!而且根據其他幾個找人的人說,似乎其餘的人,也只有黑關的寶物留了下來,人要麼消失不見,要麼就是橫死啊!”下人越說越急,主要是他所見的場景太過駭人,那陳三伏竟然是被雷霆活生生劈成了一具焦屍。
鐵一擲心中咯噔一聲:“你是說,別的靈師,也都死了?”
下人搖頭:“目前看來,我們找了二十多個人,這二十多個都是或死,或是直接消失了,怕是,怕是都遭不測了!”下人拱手而言,生怕被遷怒。
鐵一擲扭頭與北州國主對視一眼,北州國主雖然心慌,卻也不急:“無妨,我倒要看看,是誰能有此能耐,莫非還能同時殺掉這一百多個高手?我北州的人還在外面找呢,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夠帶著靈師們進來,鐵兄弟也別慌,這死的人或許是被仇家報復也不一定呢。”
鐵一擲點點頭:“也對,他們這一行,本就是仇家眾多,趙兄所言極是。”
但是鐵一擲話音剛落,外面又跑進來一個人,這是北州侍從,那侍從同方才鐵家的侍從一般無二:“不好了,不好了!”
北州趙國主面色一沉:“怎麼回事,難道人死了?”
侍從愣了愣:“國主英明!我們此行一百多人去尋找那五十多人,發現或死,或死消失,怕是,怕是都死了!”
北州國主往後一靠,鐵一擲也是嚥了口唾沫,照這個情形看,還真是有人同時殺了這一百多人。
鐵一擲率先站了起來:“誒,突然想起來,我東川靈師第二輪的事情還沒安排完,這就先行離去了。”
北州國主也是立刻站起來:“對對對,怎麼把這等大事忘了。”
二人一前一後離去,甚至沒有看那牛家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