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鬼醫鐵扇列陳兵(下)(1 / 1)
原來這針並非蒼鷹堡家傳之物。
自金寶二十餘年前敗給雷奔之後,將自己鎖在密室裡,望著滿堂的家傳功法、兵器毒物,發現自己這麼多年竟完全不懂得用毒和用術。
他痛定思痛,除了閉關練功之外,便是拿各式毒藥錘鍊身體和兵刃,用以瞭解毒性和研發新藥。這離魄針便是金寶這些年來的心血。
與尋常見血封喉的毒藥不同,一般毒藥需經血脈隨炁流遍佈全身,雖然劇毒,但是卻容易解救。
於毒理而言,越是劇毒的藥物,其發作越快,越容易用藥消解,遇著用毒的高手,再毒的毒藥也不過是小孩玩笑。
可這離魄針卻不一樣,上邊的毒藥與人體血脈同宗同源,相似性極高,即便從皮膚也能滲透進入。毒性雖不能見血封喉,卻能在一個呼吸的時間內直達大腦,令人出現宿醉的症狀,雖並不致死,卻能讓人在最短時間內失去行動力。
這是極為高明的配毒技巧,是在自己身上慢慢用毒物試出來的配毒技巧,即便是毒郎中也沒有這番手段。
“好機會”獨眼老者和謝姓老者見此刻鶉首位已破,便不顧安危地衝去破陣。
突然,一支長槍從遠處飛快投擲而來,氣勢之猛烈,遠遠蓋過方才金寶擲鈴一擊。
獨眼老者,謝姓老者一齊抵擋,“當!當!”兩人兵刃橫飛出去,長槍尚且扎入地上半尺有餘。
“六脈!”眾人心中皆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只見一個慵懶的中年從主樓緩緩走了出來,伸了伸懶腰,彷彿剛剛睡醒。
“雷奔!”幾人狠狠地盯著眼前的這人,沒曾想他已經邁過了六脈的關口。
“大哥您說您來就來嘛,還帶上這四個大禮物幹嘛?咱自家兄弟,收您一顆人頭便好了,收這麼多,哪受得起啊。”雷奔慵懶地指著金寶身後幾人,挑釁地說道。
“呸!我沒有你這種喪心病狂的義弟,在你殺害母親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金寶最大的仇人!”
“吼吼,我可沒把你當成仇人,這些年要不是看你有點做生意的本事兒,給我養了那麼多肥羊讓我宰,我早就找你去了。”
說完,側著身又轉身斜眼看向金寶,補充了一句:“那年小肥羊殺得盡興,沒想到世侄女兒和侄女婿也在裡頭,可惜咯,那麼好的一對娃兒。”
“你!”金寶見雷奔又認了害死二女婿的仇,一時怒火中燒,兩隻手不住地顫抖起來。
“爹爹別激動,這廝心裡沒底,想讓您生氣,看您的破綻。您可千萬別中了他的詭計。”
“喲,這世侄兒比大哥你可聰慧多了。就不知這血肉有沒有世侄女那麼鮮美。”說罷,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一臉的邪意。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把鈴兒怎麼了!”
“呵呵呵呵......”雷奔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卻不像個男子,露出半分女兒聲調:“我昨晚已經把世侄女吃了。大哥你知道的,我就好這一口。”
雷奔在殘陽堡這些年,不知是否練功走火入魔,竟有了吃人肉的嗜好。特別是偏愛那些血氣正旺的童男童女。在山陰古道中,雷奔兩字就如同鬼魅一般,令人生寒!
“你這個畜生。”
聽到自己女兒已經遭遇不測,甚至已經教眼前這喪盡天良的畜生生生吃下了肚,金寶哪裡還管得了其他。
“納命來!”
金寶將銅鈴快速旋了半圈,其間針頭必現,又以流星趕月之姿狂擲而出,銀針也隨著旋轉高速飛出。
“哎呦!”一旁百餘黑衣人已有十餘人受針倒地。
“不好。這銅鈴藏針本是堡主秘術,在纏鬥中使用,便能令人無時無刻都要防備,是堡主此行獨戰雷奔的最大依憑。這番慌亂的丟了出去,哪裡有此奇效。”一旁謝姓老者暗歎到。
原來金寶這銅鈴本是暗器之流,並非武鬥之物,方才金寶擲出時已然失了方寸,雖然傷了十餘名黑衣人卻於雷奔絲毫無損。
“咋咋......”雷奔一邊用鐵槍格擋住了銅鈴,一邊還不忘嘲諷。
“大哥您還是當年一樣,一樣天真,一樣易怒,一樣......可笑!您這最後的手段用完了,接下來就看弟弟的了。”
說罷,毒郎中又揮了揮手勢,餘下九十餘人便迅速分為了十二次,每次錘、槍、劍均勻分開。
“這陣法當真演練地純熟。”秦關不禁感嘆道。他倒並不擔心金堡主一行的安全,有身旁的清平居士在,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什麼懸念。
大陣方起,毒郎中與雷奔便各自走在了歲星位與太歲位上,此時陣法便已完整。
先前陣法不全之時,五人已然是做困獸之鬥,而今有雷奔這樣的六脈高手守住太歲位,幾人心下已是大涼。
雷奔倒是十分享受這般調戲弱小的感覺,就像他每次吸食人血之前都需要將人把玩至血脈奔湧一般。“大哥,你們可得運動得快些,不然這血可不好喝啊。”
“哼!”金寶雖失了銅鈴,又遇著強敵,此時卻依然是一堡之主的威儀。“你休要多說,要拿我金某人的人頭,你這雜碎還不夠!”
此時十二星次陣已然比先前小了許多,五人又纏鬥了半刻鐘時間,雖然雷奔並未動手,可幾人已然是疲憊不堪。
尤其是金寶,一直格擋在眾人之前,此刻顯得尤為疲憊,破綻也越現越多,身上已受了多出劍傷。
毒郎中在歲星位不斷觀望,便等著金寶強弩之末之時。
“好機會!”只見金寶一手拿住一枚長槍,一手護在金琪身前,正是門戶大開之際。毒郎中從大梁位切入,一掌正向金寶後心拍去!
此時金寶卻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只見他拿著長槍的右手迅速回轉,左手在空中一掌虛拍而出。“啪!”一陣勁急的掌風從手中拍出,整個身子便隨著掌風調轉回來。
兩掌此時正好相交,可毒郎中卻感覺有一股十分雄渾的力量從掌心傳來。
“咔嚓”毒郎中的右臂被震得斷裂,右手尺骨更是穿透手肘隨著巨力爆炸而出,直接插入肚腹深處,隨之整個人倒飛而出,擊中一丈開外的玄枵位眾人,一擊之下,盡皆筋斷骨折,昏死了過去!
突然出現的逆轉讓在場每一個人沒能轉過神來。
只有遠處的秦關與蘇清平早已瞭然於胸。
“寶兒這孩子果然已經破了六脈的關口,還是向以前一般頑皮。”蘇清平一臉慈祥地望著遠處,又是寵溺,又是寬慰。
“金胖子!”雷奔惡狠狠地盯著金寶:“你居然藏拙!”
“做生意的,哪裡不知道要低價高收,這毒郎中可是個難纏的角色,不引他入局,一會兒咱們過招的時候還得防著這慫人,太沒意思。”
金寶一改方才的語氣,此刻便如一個尋常店掌櫃一般,充滿著迎客的笑臉,雙手往後一負,一臉諂媚地笑道:“是吧,客官。”
這才是真正的蒼鷹堡主,金玉滿堂金寶主。
這些年,蒼鷹堡產業暗地裡被金寶打理得井井有條,財富也不斷積累上湧。
金寶在十歲時,便是縱橫山陰的機靈商人,比起習武這種粗俗玩意兒,對他而言,哪有什麼比黃金珠寶更加迷人的。
“哼!六脈又怎麼樣!你今天到了我蒼鷹堡的地盤,便是再高強的功力,也得給老子栽在這。”
說罷,向天空炸響一枚令箭。
“我這十二星次大陣,此番不過冰山一角,待我陣眾齊至,便叫你們看看什麼叫星圖大陣。”
可與往常不同,此刻令箭已響,卻不見一人到來。
“咯咯”一陣奇怪而詭異的笑聲從雷奔喉中發出,“你們倒是準備充足,知道先斷了我雷某人的後路。”
金寶幾人卻是全然不知箇中緣由,他們哪裡知道,這一晚上秦關將堡內眾人齊齊點住,此刻還像一堆蠟像一般呆呆地立在後院。
“可金胖子,你以為沒了這些蝦兵蟹將,你就能在我這殘陽堡中為所欲為嗎?你是六脈!我也是!”
說罷,便將六枚三寸長的銀針從頭頂百會諸穴插了進去。
“秦公子,你可知道他這是在幹什麼嗎?”
“這倒像是一種渡穴的法子,從大穴扎針進入,封閉其他大穴炁流,便可以在打鬥中減少痛楚,看起來就像不覺疼痛一般,且氣力也會較尋常人漲上三分。”
雷奔渡穴之後,拿起一旁的鐵槍,便向金寶橫衝過來!
金寶手中此時並無兵刃,正欲用手格擋,可這來者聲勢卻隆,銀針渡穴、鐵槍借力,金寶心中也不知是否能穩穩接住這一槍。
“隆!”一聲巨力撞擊之聲響起,一道身影被擊得飛起三丈之高,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正是雷奔。
一支龍頭柺杖橫亙在雷奔衝來的路上,一頭白髮,吸引了全場人的注意。
“你安分點,我先說會兒話。”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可違逆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