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奔雷血掌風波亭(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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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兩茫茫。

二十年過去了,眼前的金寶已經成為了蒼鷹堡的一代梟雄,那年縱橫山陰的清平居士兩鬢也已花白。

可無論是容貌如何變化,母子之間卻總有著無法分割的聯絡。

蘇清平和藹地看著兒子,金寶呆呆地望著自己母親。

“撲通”一聲,金寶跪倒在了地上,想張口,卻發覺自己怎麼也發不出聲來。

一團思念、一團鬱結、一團不甘、一團驚喜統統湧在了喉頭。

“阿.....阿.....阿.....阿.....”唯獨一個“媽”字,便是怎麼也發不出來了。

蘇清平走近,輕輕扶起了金寶。雖然是個一百六十餘斤的漢子,在蘇清平手中卻如同一片落葉一般。

蘇清平捏了捏金寶的雙臂,滿臉欣慰地說道:“寶兒,你壯實了!你有爹的樣子了。”

“媽!阿媽!”方一說罷,金寶總算是顫抖著叫了出來,一時間鼻涕眼淚便都落了下來,哪裡還顧得什麼一堡之主。滿腦子都是當年蘇清平的含辛茹苦,都是母親的慈愛保護。這麼多年,支撐著他走到現在的,便是蘇清平。

“傻孩子,哭啥呀,阿媽在呢,誰也不能欺負你了。”

就像二十年前,當所有人都認為金寶紈絝,難當大任之時,便是蘇清平擋在了金寶前面。

就像二十年前,當所有人都逼著金寶勤練武功,擔當重任之時,便是蘇清平讓大家都閉上了嘴。

這是她的兒子,是她與亡夫所有美好記憶的承載。

就算庸庸碌碌又怎麼樣?就算一無是處又怎麼樣?就算蒼鷹堡覆滅又怎麼樣?

有什麼比得上金寶的一根指頭?

這是母親對孩子的保護,即便是深陷最折磨的密室,蘇清平想的,也是金寶穿暖了沒,金寶吃好了沒,金寶有沒有練功累著,金寶千萬別去碰那些瓦罐毒藥......

可是,最後最被溺愛的孩子終究還是成長成了一隻雄鷹,一隻山陰古道上一呼萬應,一方獨霸的雄鷹。

蘇清平婆娑著金寶的臉,彷彿就像看到了亡夫。

“誠哥哥,你看到了嗎?咱們的寶兒長大了,長得......越來越像你了。”

婆娑著,蘇清平也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這四十多年,辛苦的、委屈的、折磨的、悔恨的,都在此時一股腦兒都傾訴出來。

望著眼前的母子,一旁趕來的秦關也一臉感動和羨慕。

“你們!是不是!還忘了!老子還沒死呢!”一旁被打得倒飛而出的雷奔此刻又從石堆裡爬了出來。

他雙眼漆黑,連帶白眼也一起變作了黑色,頭髮一縷一縷從頭頂上掉落下來,全身上下都佈滿了血絲。

“你這畜生,居然還吞食了九還丹!”蘇清平怒道。

九還丹是蒼鷹堡的另一鎮堡丹藥,是二百餘年前一位前輩留給蒼鷹堡的絕世丹譜。丹譜早已失傳大半,煉製、調配的法子早已不全。但是幸得藥方本身倒還齊全。蒼鷹堡兩百餘年間不斷調配試驗,終於煉製出了五枚偽丹。

九還丹與其他補藥靈丹不同,並不能夠幫助武者提升修為,固本培元。但卻能夠讓六脈以內任何武者經脈在短時間內擴大五倍,越階而戰。

尋常武者在各階段時經脈都隨著全身炁流緩慢流動,在用武之時,經脈帶動全身炁流不斷流動,並使武者身體出現不一樣的變化。

開一脈陽蹺脈時,全身皮肉受到洗禮,氣力和反應都得到極大提升,比尋常人要多出四倍氣力。

開二脈陰蹺脈時,全身骨骼受到鍛打,恢復能力得到全面改善,即便在戰鬥中出現骨裂骨折,在恢復之後不但不會形成隱憂,反倒會越戰越強。

開三脈陰維脈後,全身經脈開始能夠控制周身隱藏的炁流,在與人對戰之時,內息炁流凝聚在指掌拳腳中,借用巧勁可裂石分金。

開四脈陽維脈後,體內二陰二陽均已開啟,體內炁流已隨身體自由運轉,體質將趨近平衡,此時內息炁流已可凝聚於周身臟腑,除氣力再次增大外,周身臟腑也將得到保護,甚至遠勝常人骨骼。

開五脈帶脈後,體內炁流將從體內小周天迴圈開始向外界延伸至外周天大迴圈,此時體內炁流從百會至外交感餘曲池,在周身會形成一道護體罡氣,可以抵禦普通拳腳和毒粉毒蟲,炁流得以外放,並能透過指法、掌法將體內炁流傳達至他人體內。在異種炁流混合時,若不加以疏導,變會形成阻滯。

開六脈衝脈後,體內炁流在外部大周天將真正形成如實物一般,以開脈強度不同,可外放三寸至三尺,尋常兵刃可倒卷而入,不得近身。

開七脈任脈後,體內炁流凝實將凝實無比,外部大周天將於自然相互感應。炁流隨外放而不散,可以指掌傷五丈以內之物。

待到八脈督脈全開時,周身炁流與外周天炁流達成平衡,中丹田飽滿如下丹田一般,精氣達到極盛境界,炁流凝聚而不散開,甚至可以化作實物。此時便達到功參造化的境界,區區一人便可抵擋千萬人,尋常刀劍不能傷,毒物也將趨於無效。能達到八脈境界的,天下均為罕見。

而九還丹卻能激發人體潛能,強行將人體血脈拓開至更高境界,這種奇藥,天下間從未有過,因此殘卷也作為蒼鷹堡鎮堡之物被儲存下來,兩百餘年間,也不過練出了五枚徒具藥效,卻反噬極強的偽丹來。

草創正陽堡時,蘇清平擔心有強敵到時,雷奔修為怕是不夠,於是將其中一枚九還偽丹贈與了雷奔,並囑咐此丹對身體傷害極大,服用後雖能將經脈拓寬,獲取大大超出此時修為的能力,但藥效過後,輕則重傷,重則喪命,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可服下。

此時,雷奔服下了九還丹,正從六脈門檻向七脈門檻邁進,周身炁流運轉不息,帶著濃濃的血色,並逐漸向周邊蔓延開來。

三寸、四寸、五寸.....一直擴充套件到兩丈方止,此時雷奔表情也是變得愈加狠厲,身下的石子教炁流絞得粉碎,四散開來。炁流帶動的氣勢影響著周邊的每一個人,一脈兩脈的黑衣人此時已然被震懾地匍匐在了地上,雙腿已然失去了知覺。

“來啊!你們來啊!看老子把你們這些雜碎一一撕成碎片!哈......哈......”笑聲淒厲,竟逐漸化為了女聲。

“聒噪!”蘇清平也沒回頭,單手向後虛揮,只見那雷奔氣勢正盛,卻被一道無色罡氣擊中胸口,直卷著倒飛出去又是三丈遠。

“娘,您到了七脈了?”金寶不可思議地問道。

七脈艱難,前四脈只消有名師指點,尋常人皆可以在四十歲前達到。可四脈之後,即便有名師指導,有足以支撐修煉至該脈的密藏典籍,但若沒有上天垂賦,每開一脈便是三十、四十乃至五十年的光景。

這兩百多年來,山陰古道想來最強者也不過六脈宿老,從未聽說過有人突破至七脈境界。

七脈,那可是鎮國猛將,四大宗派宿老才聽聞過的境界啊。

梁、陳、宋、魏四大國當前七脈以上強者各個登榜在冊,赫然都是各國軍政中樞,在世的,也不過四百八十四人,百萬人中也僅僅一人罷了。若此時蘇清平七脈的修為被各國知曉,必然也要聘重禮來請。

“寶兒都到六脈了,娘怎麼能落下多了,不然寶兒哪有娘保護啊。”蘇清平看著自己的孩兒,眼中還是無限寵溺,比起如今滿身傷痕,修為驚人的金堡主,蘇清平寧願自己的寶兒還在自己的保護下,什麼也用不著管,就開心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好了。

簌簌的一陣聲響,雷奔抖落了一身石塊,又從一旁爬了起來。

吞下九還丹後,以為再也無人能擋的雷奔,卻被自己關押了二十年的養母輕描淡寫地擊敗,甚至,頭也沒回。

“你為什麼還活著!你憑什麼到了七脈!你就該去死!安靜地躺在那腌臢堆裡死得透透得不好嗎?”雷奔怨毒得吼道。

說罷,便在胸口掏出一枚灰色的響箭,“咻!”響箭在空中炸開。

一陣轟隆之聲,十八座大型機弩便出現在了十八座門樓上。

“這是千機弩!怎麼會在這殘陽堡內?”秦關不禁驚訝道。

見眾人疑惑,秦關解釋道:“四百二十年前,梁與北狄發生血戰,北境幾乎全線被突圍。當時梁七脈以上高手因特殊原因銳減大半,北狄高手在軍陣中如入無人之境,北狄甚至入侵到接近白水河附近。後來,梁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國師,他出身動機閣,雙腿殘廢,並沒有武功,但透過參考千年前千機門留下的千機圖錄,卻設計製作了一架千機弩。千機弩通身由鑌鐵混合月銀碎屑、玄鐵塊鑄造而成。在極堅的情況下,保持了極富韌性的特點。千機弩上佈滿各類牽引蓄力的機關,極為精巧。主弩用的又是金犀的背筋。金犀產自北魏北部荒原,產量極少,極為罕見,每年能產的背筋與胸甲不過一副,少時便是一副也沒有,專供各國皇室。千機弩以金犀背筋做弦,力發何止萬斤。便是七脈以上的高手也未必能夠抵擋。當時大梁皇室傾盡所有庫藏,打造了四百三十架千機弩運往前線,所過之處,即便是七脈強者也是望風披靡。一時間,將北狄一百三十二名七脈以上強者擊殺殆盡,但千機弩無法遠攻,便至此守在了大梁邊陲。後來大梁出現內盜,千機弩的圖紙被陳國獲取,後又輾轉到了北狄手中,此後,各國憑藉千機弩維繫了四百年的平靜。但這千機弩畢竟是各國重器,即便是大梁以天下四百年積累也不過三千二百來架,東西南北四路邊陲各有七百餘架。他國更少。這殘陽堡又非各國藩屬,怎麼會有千機弩?”

“千機弩下,七脈亡魂。你們今天,終將要死在這裡。”雷奔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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