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乘風舊事東海傳(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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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傅啟走後,秦關便再追問道:“方才忠伯與傅啟說道阿祖,可是已知曉阿祖身份?”

忠伯笑了笑:“如今少爺也已算入了江湖,涉了俗務,有些隱秘也可逐步說與少爺聽了。少爺可知這世間八脈是否已是絕巔?”

秦關回道:“天下大道無窮無盡,且不論千年前傳聞成仙的道仙李祖師,便就是我大梁玄通觀清微真人,恐怕也早已不是區區‘八脈’二字可以度量了罷。”

忠伯點了點頭道:“少爺雖未在世間行走多時,但心胸開闊,見識不凡,尤勝老爺當年。世人皆知這天下各國朝堂中,七脈便已是鳳毛麟角,八脈更是國之柱石。可這八脈之上,尚有境界。”

秦關回憶了在幻境中祖師留下的話語,回道“可是乘風境界?”

這倒是讓忠伯頗為驚訝,“少爺何處得知的乘風二字?此二字非達八脈,鮮有人知。即便是在玄通觀,得知此二字者也屈指可數。”

秦關倒也並未隱瞞,便將在幻境中祖師留下的話語省略了關於祖師傳承的部分,說與忠伯。

忠伯嘆到:“看來當年蒼鷹堡先祖所記並無差錯,這當真是一位陽字輩的大真人。少爺福緣深厚啊!”說罷,更是透露出幾分老懷安慰之色。

秦關問道:“莫非這八脈之上的境界,能夠增長壽元,否則這陽字輩真人豈不是活了兩百餘歲?各國史料中可斷無這種高壽之人啊!”

忠伯笑道:“史料不過是各國君主希望臣民們記下的事情罷了,有些超脫世俗之外的事,即便是再耿直的史官也無緣得知。這人體氣血本便溝通壽元,八脈以內,各脈通後均可增強人體,增長修行。尋常百姓不過五六十載壽數便要大限,可八脈強者如非重傷橫死,少說也能得享百二十載壽元方會正寢。而過八脈後,更是一步一登天,兩百載壽元並非虛談。千年之前道仙李承天舉霞飛昇,載入各國史冊,萬民共見,其壽元更是不可揣度,恐怕早已到達了長生境界。”

“八脈以上......”秦關喃喃道:“乘風,乘風以上可有更高境界?”

忠伯笑了笑:“老奴修為淺薄,所知有限,這乘風二字還是老爺提起,方才知曉。乘風之上,更是虛無縹緲,無可揣度。”

“那,阿祖?”

“呵呵,哪有什麼阿祖,不過是那東海閣一隱罷了!”忠伯回道。

“一隱?”秦關撓了撓頭,一臉不解。“何為一隱?”

忠伯正色道:“少爺如今涉足江湖,有秦府為保,大梁為憑,天下大可去得,闖得。可有四人,超脫世外,公子如有緣得見,切不可唐突開罪,需禮敬待之。”

“哪四人?”秦關問道。

“世人皆以八脈為天下最高,可不知在八脈以上,尚有一僧一道一儒一隱高坐雲端,俯瞰天下八脈。”忠伯回道,眼神中更是充滿敬意。“這一僧,便是北狄奉天金闕教主上師布達斯詹。一道便是我玄通觀掌教觀主清微真人。一儒是那南陳國子監祭酒李暮雲。還有一隱,世間從未有人知曉其真實姓名,但卻知道,他便是東海閣兩百年來第一奇才,煙海客。”

“其餘三人在各國均有超越朝堂之威權,也是天下三大教門首腦。可這煙海客卻不曾聽說。莫非便是東海閣閣主?”秦關反問道。

“非也。東海閣閣主雖也不得其名,但傳聞均出於皇室,是北魏一系嫡支。而這煙海客......”忠伯搖了搖頭,“可以說是東海閣百年來第一棄徒罷。”

“棄徒?此話怎講?”

忠伯倒也不答,手中虛捻,以內息從地上銜起三枚石子,置於手指之間。只見手指虛晃,勁力激發,在一瞬間便以三種不同手法將石子打入一旁的巨石中。

“咚咚咚!”三次巨響傳來。一旁的秦關卻也看得稱奇。

忠伯雖看似手法簡單,可卻用同一隻手四根手指,發出了三種完全不同的指力,這般技巧,在居華指上的修為恐怕已達到化境。

“少爺您請看,這三枚石子可有何不同?”

秦關一邊驚訝於忠伯那令人佩服的手法,一邊觀察著石子兒的痕跡,認真說道:“這三枚石子看似同一時間發出,同一時間到達,可卻分別用了不同力度的奇勁,巧勁和柔勁。第一枚石子透石而入,沒石三分,這是如今我玄通觀居華指攻其一點的法門。第二枚石子將巨石砸出裂紋,雖勁力不減,但力度分散,並未形成透點之力,自身也成了齏粉。第三枚石子將石子砸出裂紋,沒入石中一分,居於二者之間。”

“公子所言分毫不差。”忠伯回道:“這第三類手法,是百年前玄通觀的居華指手法,因兩百年前,東海閣盜取典籍,典籍外傳之後傳回頗有損毀,以致傳承不全。後有大毅力前輩嘗試補全典籍,但最終未能全竟,以致居華指威力大損,有神而缺形,遠不復舊觀。而第二種手法,便是東海閣竊取之後,學得似是而非的殘本手法,雖手法接近,但威力大不如前,且無前輩補全,迄今有形卻無神。而這第三種.....便是煙海客在三十年前傳回本門的秘籍手法。”

“煙海客傳回?莫非當年東海閣竊取的秘籍尚有未歸還的部分?可如若這般,東海閣自傳手法為何又有所缺失。”秦關疑惑道。

忠伯嘆到:“這便是這一隱可貴又可怕之處。我玄通觀功法自道仙李承天首創觀門以來,逐步流傳,途中無數先賢為典籍註解,使修習四門功法的要求逐步降低,並創造了許多招式和運氣變化,與祖師原本相輔相成,方才形成了玄通觀之傳承有序,絕非一人之功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可煙海客只孤身一人,據傳年齡尚未入花甲,也並非我玄通觀出身,曾在數年間以殘本逆推原本,竟將四部遺失典籍原本大部分功法重新補全,還以原貌。這份天賦和毅力,恐怕在這千年內都是少見的。而後東海閣大喜,以煙海客為將來繼任閣主的不二人選。可卻不知為何最終這煙海客並未將所著功法佔為東海閣所有,反倒是在功法補錄後破門而出,不顧東海閣反對,將其餘各門功法歸還各門,並自此成為東海閣棄徒。據傳,這東海閣已下了東海令,在全天下追緝煙海客。只是這天下絕巔的人物,又怎麼會害怕區區的東海令。這些年煙海客在天下間漂泊不定,少有人見,是這天下絕巔的四人中最為神秘的一位。沒有任何真正見識過他的實力,也沒有任何國家的情報機構能夠藏有一份屬於他實力的真正秘檔。”

秦關不解道:“可既然如此神秘,卻為何說煙海客修為定在八脈之上?”

“呵呵......”忠伯笑了笑:“這便是與咱們玄通觀有關了。二十年前,煙海客在各國宗門間傳回功法,各宗門為急於索回功法,均不敢輕慢,更不敢深入探查那煙海客的真實實力,直到那年他來到了玄通觀門前......”

經忠伯介紹,秦關方才知曉,原來在二十年前,煙海客親自上門,傳回玄通觀《太上忘情篇》四部功法。當時玄通觀七脈以上真人悉數到場,對煙海客補全功法一事均是不信,一來以《太上感應篇》之精妙,兩百年來多名天賦異稟的八脈以上祖師全力修訂,也不過強行補足十之一二,懷疑當年東海閣盜竊玄通觀全本秘籍後並未損毀,僅僅為了隱瞞世人,將正本悄悄留存,給核心弟子修習。

本就未軼正本,更遑論由煙海客一人補全大半之說。於是眾人均要試一試煙海客的底蘊,只是八脈以內竟無一人可與煙海客為敵,最終驚動尚未閉關的清微道長出手,這一戰玄通奧妙,超出了在場所有強者的認知,有關記載也都不盡不詳。只知玄通觀所在的奇玄七峰在大戰之後最終變成了現在的奇玄八峰,二人切磋,竟以人力生生將其中的天俱峰一分為二,形成了如今的北俱峰和南俱峰。而後清微道長親自送煙海客出觀,並留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八脈之上,乘風之巔。”方知煙海客實力確實已儼然居於八脈以上的玄妙境界,甚至在乘風境上儼然走得很遠。

“八脈之上.......”說完,忠伯也流露出極為嚮往的神色。向秦關說道:“這世間八脈高手雖少,但於天下千萬人中,也總有一二。只消天賦尚可,傳承有序,再加之勤修苦練,便也並非鏡花水月,不可企及。但這八脈之上,乘風之境,卻遠不是凡人依靠勤修便可達到的。少爺天賦異稟,又身具至寶太陽火精,但願有一日少爺可入那乘風之境,那我大梁,便又有一大依靠了。”

秦關聽聞忠伯提及八脈以上境界心中也是嚮往非常,只是想起如今自己身體現狀,太陽火精何時能夠化解尚屬未知,這火精之毒何時再度爆發也恐無數,怕是還未等到自己突破八脈,就成了這太陽火精之下的一攤灰燼,便又平添了幾分悲哀。

忠伯見秦關神情有異,便拍了拍秦關的肩膀,說道:“少爺且放寬心,向前看。只要有老奴在,便是傾盡修為也絕不讓這太陽火精傷害少爺半分。”眼神中透露出無比決絕,令人信服。

此時,東邊天色漸明,漫天朝霞映襯著草原的遼闊與寂靜,一隻蒼鷹從天際劃過,發出一陣清冽的鷹唳,朝著朝陽升起的方向撲飛而去,踏向那物競天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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