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說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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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事了?”錢永強看到母親面色緊張,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走向前去。

“到屋裡說!”錢永強母親閂上大門。

“又怎麼了,老太婆?”錢永強父親問,“是不是他們家又想動手了?”

“我聽村上人說,錢狗子和錢永豹去鎮上的派出所告李啟明瞭!”錢永強母親看著李啟明憂心忡忡地說,“孩子,你還是早點走吧。你為了我們家的事,如果吃了官司,我們對你的家人怎麼交待啊?”

“我不能走,阿姨!”李啟明說,“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如果犯了法,就讓法律來懲罰我,我不能一走了之!”

“不錯!”錢永強父親誇讚道,“是個敢做敢當的好漢子!強子交了你這個朋友沒有交錯!”

“沒想到這些個惡人也學會了告狀!”錢永強苦笑著說,“他們這家人可真夠無恥的,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告狀,真是什麼手段都能熟練運用!”

“這可怎麼辦喲?”錢永強母親愁眉緊鎖,不知所措。

“阿姨,你不用為我擔心!”李啟明說,“他們去驗傷也不一定能驗出來什麼傷的!”

“錢狗子腿被你砸了一棍,錢永豹好像沒有什麼。”錢永強說,“你說的對,即使他們去驗傷,恐怕也驗不出來什麼。”

“沒事的,師父,”李啟明說,“即使驗出了點什麼,關係也不大,頂多關幾天,我又不是沒有被關過!”

“你以前被關過?”錢永強父親吃驚地問,“你是勞改犯啊?”

“說什麼呢,爸?”錢永強不滿地說,“李啟明就是跟人家動了下手,被關了幾天就出來了。這怎麼跟勞改犯聯絡上了?”

“關一天也是被關過!”錢永強父親說,“我說這小子怎麼這麼厲害,動起手來心狠手辣,原來是有前科的!”

“爸,你別在這兒瞎說了,”錢永強說,“你有空去村上打聽打聽,看錢狗子爺倆現在怎麼樣了!”

“我不出去!”錢永強父親說,“你把我攛掇出去,是不是想趁機送李啟明走啊?”

“南京的生意忙,李啟明在這兒也沒有什麼事,先回去也可以。”錢永強說。

“那不行!”錢永強父親立刻反對,“他走了,到時候派出所來抓人怎麼辦?把你抓去啊?”

“把我抓去也好,”錢永強說,“李啟明為了咱家的事,惹了麻煩,如果能替他,我很樂意!”

錢永強父親出去打探訊息去了,家裡錢永強和母親就開始勸李啟明離開了。

“師父,你們別在說了,”李啟明說,“這事沒有個結果,我是死活都不會走的!”

“也是個倔孩子!”錢永強母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默默地走開了。過了好大一會兒,錢永強父親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

“怎麼樣了,爸?”錢永強急切地問道。

“聽村上人說,錢狗子和他三兒子確實去了鎮上,是否驗傷沒人能說清楚。”錢永強父親說,“說是錢永豹還不想去,是錢永龍開著拖拉機硬帶著他們去的!”

“看樣錢永豹還有點廉恥心!”錢永強說。

“有什麼廉恥心?”錢永強父親嗤之以鼻,“有廉恥心就拳腳上分高低,不要驚官動府。他們家人不是很能打嗎?打得全村人都害怕。怎麼這次不敢打了,選擇裝孬了?”

“他家有聰明的人。”錢永強說,“黑的不行就來白的。一開始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動傢伙;等你跟他動傢伙了,他不是對手了,又找人跟你講道理了!這種滾刀肉還真難纏!”

“難纏!”錢永強父親無奈地說。

“不能再等了,”錢永強說,“越等越被動,李啟明你跟我去找他們家去!”

“好,那就帶上傢伙,這次玩狠的!”錢永強父親說。“一次把他們家整服!”

“爸,你想哪去了?”錢永強笑著說,“我跟李啟明去他家,不是打架去的。”

“那你們去幹什麼?”錢永強父親說,“是去找打的還是找罵的?”

“我們去找他家說說,看這事能不能私了。”錢永強說,“如果賠他點錢能私了,也省得他們家去驗傷,再去告李啟明瞭!”

“賠點錢?”錢永強父親翻了一下白眼問。

“嗯,如果能賠點錢了事,我願意賠點。”錢永強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想賠多少錢?”

“那得看他們家要多少錢了!”

“我跟你說,如果他們家獅子大開口,你們就不要談了!”錢永強父親說,“賺錢不容易,家裡還要蓋房子呢,你要心裡有數!”

“爸,咱家的房子暫時不要蓋了。”

“為什麼?我話都說出去了!”

“話說出去又怎麼樣?”錢永強母親有點生氣了,她說,“孩子的事情比你蓋房子重要的多!”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錢永強父親說,“我蓋房子還不是為了孩子蓋的?這孩子大了,將來娶媳婦,如果沒有幾間像樣的房子,看誰家的閨女願意嫁過來!”

“那也可以緩緩再蓋啊!”錢永強母親說,“我說的是李啟明這孩子的事現在很急,等不得!”

“走,李啟明。”錢永強拉著李啟明就往外走。

“強子,你心裡要有數,你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錢永強父親追出來說道。

走在路上,錢永強對李啟明說:“李啟明,你別介意我爸說的話。他這個人從極度貧困中走過來,摳門摳慣了,一時也改不過來。作為兒子我也拿他沒有辦法!”

“沒事的,師父,”李啟明說,“叔叔的做法我能理解。你別忘了,我們也是那樣過來的!“

“這次你跟我來,真是難為你了!”

“沒事,師父,這也是社會對我的一次鍛鍊!”

兩人來到了錢狗子家門前,發現大門緊閉。錢永強輕輕敲了幾個,等待開門。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人開門,錢永強繼續敲門。李啟明趴到門上順著門縫往裡看。

“師父,好像沒有人哎。”

“再敲敲看。”

李啟明心說,院子裡沒人,如果家裡有人也是在屋裡面,聲音太小肯定聽不到,便掄起拳頭“咣咣咣”地砸了幾下。一會兒就聽院內傳出了腳步聲。

“是哪個?”聽聲音應該是錢永龍。

“是我,強子。”

“你們來幹什麼?”錢永龍拉開門,一眼看到錢永強身邊的李啟明,頓時緊張了起來。

“你不用怕,”錢永強微笑著說,“我們今天來沒有惡意,主要想跟你家人談談。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接嘛’,我們主要是說和來的。”

“我沒有怕。”錢永龍提高嗓門說,“我幹嘛要怕?”

“都在家吧?”錢永強說,“讓我們進去談吧。”

“你們等一會。”錢永龍把門重新閂上,走回了屋裡。

過了好久,錢永龍才又走回來,把門開啟說:“你們進來吧。”

錢永強和李啟明跟在錢永龍的後面走進了錢狗子家的客廳。錢狗子一家六七口人或坐或站,都在客廳裡等著。

錢狗子和錢永豹看到李啟明,瞬間都不自在了。李啟明狠狠瞪了錢永豹和錢狗子一眼。錢狗子登時低下了頭,錢永豹臉色蒼白,坐立不安。

錢狗子老婆回瞪了李啟明一眼,緊接著她大著嗓門問:“你們今天過來想幹什麼?是來找事的嗎?”

錢永強笑笑說:“你們都別緊張。”

“誰緊張了?”錢狗子老婆說,“你有什麼話就快說。我們沒功夫跟你閒扯。”

“那好,我就長話短說說了,”錢永強說,“前天發生的事,是個誤會。大家鄉里鄉親的,要以和為貴。”

“以和為貴?”錢永虎說,“你看我爸和我弟給你們打的,一個腿都腫了,至今不能下地走路;一個手都破了,到現在還什麼東西都不能拿!”

“誤會!”錢永強說,“我這個朋友祖上是位刀客,到他這一輩,雖然功夫留下不多了,但他也多少學了一些。所以出手有點重,還請叔叔和三哥原諒一下!”

錢狗子一家聽說李啟明的祖上是“刀客”,盡皆駭然。

“刀客”是幹什麼的?錢狗子一家都十分清楚。

原來這個村子一直盛傳著一個刀客的故事。清末民傳的時候,當地的一戶姓王的農家不知怎的和本村姓錢的大地主算結了仇。大地主買通官府陷害這家人,說他們家通匪。最後姓王的全家慘死獄中——只有一個兒子逃了出去。

若干年後,這個兒子不知在哪學得一身的本領,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人一刀,把大地主和大地主的十數個保鏢悉數砍死。

然後他把大地主的頭顱割下來,擺到父母的墳前祭拜。

後來他就走了,走之前給本村的人留了一句話,說他是一個“刀客”,報完家仇之後,一把長刀浪跡天涯,從此錢王村只有姓錢的沒有姓王的了。他也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時至今日,一些上了歲數的老人在一起閒聊的時候,還時不時會講到這件事。講這個故事的人和聽故事的人,心裡雖然無限崇拜那個快意恩仇的“刀客”,但心底裡多少都存著恐懼。因為這個被殺的大地主就是他們祖爺爺輩的人。

錢永強聽這個故事耳朵都聽出老繭來了。他深知錢狗子這樣的人打心底裡懼怕“刀客”這樣的人,所以他抬出了“刀客”的後人來嚇唬他。

李啟明聽錢永強說他的祖上是“刀客”,心中暗笑。心說這個師父真能瞎編,什麼嚇唬人說什麼。

果不其然,錢永強說出李啟明祖上是“刀客”後,就連錢狗子的老婆都收斂了不少。

“我不管什麼“刀客”不“刀客”的,他打傷了人不能就這樣算了!”

“那當然,”錢永強說,“我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賠點錢給你們,讓叔叔和三哥到鎮上去治傷。這件事就翻篇了好嗎?”

“想翻篇?可以啊。那得看賠多少錢了?”錢狗子老婆說,“少了可不行。咱家這一老一少恐怕得好幾個月不能幹活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錢永龍說,“這少說也得三四個月躺在床上養著了。”

“我看看有沒有傷筋動骨!”李啟明說著話就朝錢永豹走了過來。既然師父說自己是“刀客”的後人,那他就應該有點刀客的彪悍樣子。

“別,別!”錢永豹看到李啟明朝他走了過來,頓時大叫起來,豆大的汗珠從他臉上滾落下來。“大哥,二哥,你們快攔住他!”

錢永龍看到弟弟這個慫樣子,心裡不禁來氣,他說:“你們要想這事翻篇最少得賠二萬塊錢!”

“啥?”李啟明大喝一聲,“怎麼需要這麼多錢?”

李啟明這一聲喊,把屋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其實二萬塊錢不多,”錢永龍解釋道,“你想想這兩個人的醫療費再加上誤工費,真的不多!”

“我們今天是誠心來解決問題的,沒想到你們竟然獅子大開口,一張嘴就是二萬塊錢,這事沒法談了。”錢永強氣憤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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