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爭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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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我得糾正你一個錯誤!”錢打鐵指著朱老闆鄭重地問道,“你剛才喊他什麼?”

“朱叔叔啊!”錢永強說道,“這還能有錯?”

“錯了!”錢打鐵扼腕嘆息道,“錯到腳後跟了!他比你爸我還大,你應該喊他——用你們城裡人的叫法,要喊伯伯的!”

“一樣,一樣!”朱老闆說道,“不要那麼認真!”

“有些事情該認真還是要認真些的!”錢打鐵說道,“就比如我兒子給你們做上門女婿這事吧——”錢打鐵故意留一半的話不說,他在暗中觀察朱老闆的臉色變化。

果然,朱老闆聽到上“門女婿”四個字的時候,立即停下了手頭的活,靜靜地傾聽著;朱悅也停止了和錢永強母親的聊天,側耳聽著錢打鐵的話。

“前天我兒子到家跟我和他媽媽說,要給什麼人做上門女婿,我和他媽媽沒有心裡準備,當時都給震住了!”錢打鐵對朱老闆說道,“老哥,你是知道的,我和孩他媽媽就這麼一個兒子。如果他給人做了上門女婿,我不就絕後了嗎?當時我和他媽媽是極力反對的!”

朱老闆的面色漸漸陰沉了起來:“那你們今天這是——”

“在我兒子的極力勸說下,我也只好同意他給你們做上門女婿!”錢打鐵說道,“不過我和他媽媽有一個條件,如果你們能答應這個條件,就讓永強給你們做上門女婿;如果你們不答應,就等於我們今天沒來!”

“什麼條件?”朱老闆面色凝重地問道。“只要你們夫婦倆能讓永強這孩子給我們家丫頭做上門女婿,我任何條件都能答應你!”

“我兒子鐵了心地要給你們做上門女婿,我也沒有辦法,我和他媽都勸不住他!”錢打鐵抿抿焦乾的嘴唇說道,“他們結婚後,我兒子不更名不改姓!”

錢永強媽媽愕然地看了丈夫一眼,因為錢永強不更名不改姓這個條件不是他們商定的那個條件。他們商定的條件是錢永強的孩子把姓改回來。

她怕丈夫提出的這個苛刻的要求會激怒朱老闆。雖然錢打鐵臨時變卦沒有激怒朱老闆,但朱老闆的面色也已經很難看了,就聽他冷冷地問了一句:“不更名不改姓,那還叫上門女婿嗎?”

“在咱們鄉下,不更名不改姓的上門女婿多著呢!”錢打鐵說道,“在咱們鄉下,上門女婿到老丈人家,負責他們家的一切重活——因為沒本事養出兒子嗎,人又老了,家裡的重活沒人做,才招的上門女婿嘛!當然傳宗接代也是很重要的!”

“那你看我家是有什麼重活需要他幹嗎?”朱老闆面色越來越難看,他冷冷地說道,“要說傳宗接代,那不更名不改姓,還傳個屁的宗接個屁的代!”

“實質上如果孩子到了你們家,他就會一心一意地照顧你,給你養老送終!”錢打鐵說道,“這些實惠的東西難道不比那虛假的名份重要?”

“實惠的東西我當然得要,但虛假的名份我也要!”朱老闆堅定地說道。

“你——太貪心了!”錢打鐵恨恨地說道,“面子裡子都想要,天底下哪有那種好事!”

“我可以不要裡子!”朱老闆也感覺到自己有些過份了,他退讓了一步,說道,“但面子我肯定得要!”

“你可真會算計!”錢打鐵冷笑著說道,“孩子結婚後肯定住在城裡,他們住的離你近,怎麼說都是照顧你多些!”

“我身體很好,不需要別人照顧!”朱老闆挺挺胸膛說道,“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

“嘻,別看你現在身體硬棒,等到上了歲數,一樣也得躺在床上,等著人伺候!”錢打鐵說道,“到那時候,孩子不得照顧你?”

“那就讓他們回農村住,好照顧你!”朱老闆賭氣說道,“我躺在床上不需要別人照顧,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看看你,那麼大歲數了,怎麼竟說孩子話?”錢打鐵說道,“你想自生自滅,那孩子們能忍心?”

“你的條件我不能答應!”朱老闆說道,“如果想讓兩個孩子走到一起,我的條件也不能更改!”

“爸,你真是無聊透頂!”朱悅再也忍不住了,她衝朱老闆吼道,“一天到晚,也不知道你的頭腦裡在想些什麼?還受過高等教育呢,我看你比一天學都沒上過的文盲還愚昧無知,簡直冥頑不靈!”

朱老闆和錢永強對於朱悅發火倒也司空見慣。只是朱悅這一發火,卻把錢打鐵夫婦給嚇得不輕。

“這丫頭也太厲害了!”錢打鐵由衷地說道,“在我們農村,還沒有誰家丫頭敢這樣跟父母說話的!”

“悅悅,你說爸爸愚昧無知也罷,冥頑不靈也罷,我都認了!”朱老闆說道,“這招上門女婿,傳宗接代,不光是我的意思,更是你爺爺的意思!”

“我才不信我爺爺會有這種思想!”朱悅說道,“你騙人!”

“這千真萬確是你爺爺的意思!”朱老闆說道,“你爺爺他老人家臨終前,看到我只有你這麼一個丫頭,他千叮囑萬囑咐要我給你招個上門女婿,別斷了老錢家的香火!”

“你答應我爺爺了?”朱悅輕蔑地說道,“那些都是舊社會的糟粕,你一個新時代的人還在繼承,我真為你感到悲哀!”

“我也知道是糟粕!”朱老闆說道,“可那也是你爺爺的臨終遺言啊!他臨終就這一個小小的心願,我沒有理由拒絕!”

“那你有沒有問過我同意不同意?”朱悅氣哼哼地說道,“我是一個大活人,不是你們的私有財產,你們不能私自為我做主!”

“你當時是同意的呀!”朱老闆說道,“當時我問你,你滿口答應的!”

“我怎麼不記得了?”朱悅驚愕不已,努力地回憶起來。

“別想了,再想也想不起來的!”朱老闆說道,“時間太久了,那時候你才五歲!”

“爸,”朱悅被爸爸給逗笑了,“你欺負小孩!那時候我還沒有民事行為能力,說話不能算數的!”

“這個我不管!”朱老闆得意地說道,“你答應了就不能食言!”

錢打鐵夫婦看到朱老闆父女倆一會吵一會笑,感覺到莫名其妙,跟看電影似的,心說這城裡人真有意思。

錢永強看到父親和朱老闆產生了巨大分歧,朱悅已經和朱老闆開始了爭吵,自己也得有一個態度。

他把爸爸叫到裡間屋裡,抱怨道:“爸,你來的時候答應的好好的,怎麼又反悔了?要知道你反悔,我就不應該帶你來!”

“兒子,你傻啊?”錢打鐵賊頭賊腦望著門外,小聲說道,“我這是為你爭取權利呢!”

“爭取什麼權利?”錢永強急道,“剛才你們都要談崩了!”

“爭取你的姓名權啊!”錢打鐵說道,“能爭取到最好,爭取不到我們就退一步,反正也沒有什麼損失!這談判就是這樣,一開始不能暴露了自己的底線!”

“知道了!”錢永強興沖沖地走出了屋子,對朱老闆說道,“朱伯伯,我爸爸同意更名改姓的事了!”

“真的?”朱老闆頓時就眉開眼笑了,他衝屋裡的錢打鐵喊道,“老弟,咱們到飯店去搓一頓!”

錢打鐵心中暗罵沉不住氣的兒子,嘴裡卻連聲答應著:“這就走!”

“就擱家裡簡單吃點就行!”錢永強母親說道,“都是一家人,吃什麼飯店啊?那多費錢!”

“擱家裡吃?”錢打鐵看著房間裡狹窄的空間譏笑道:“這家裡插腳無縫,都堆滿了廢紙,怎麼吃飯啊?”

“都是廢紙?”朱老闆鼻子差點氣歪了,他知道和錢打鐵這個外行人說不通,只有無奈地笑笑。

“爸,這可不是廢紙!”錢永強說道,“這些都是值大錢的寶貝!”

“寶貝?”錢打鐵鼻子一歪,不屑地說道,“收購站多著呢,你要多少有多少!”

錢打鐵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手指放嘴裡粘了口唾沫,剛要翻書,被朱老闆一把搶下。

朱老闆把書拿在手裡,心疼了半天,然後輕輕抹平錢打鐵弄出的褶皺。

“猴急什麼?”錢打鐵說道,“一本破書,看把你心疼的,小心眼!”

“爸,這是朱伯伯千辛萬苦淘來的,他視若珍寶的藏品!”錢永強有點生氣了,他數落起父親來,“你什麼都不懂!這樣跟你說吧,你剛才拿的那本書夠你種上一年地的!”

“唬弄誰呢?”錢打鐵不以為然地笑道,“我到收購站能拖來一卡車,你信不?”

“你不懂,我賴得跟你爭吵!”錢永強轉頭對朱老闆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走吧,去飯店!”朱老闆怕錢打鐵在房間裡繼續糟蹋他的寶貝,便想早早地把這個瘟神弄走。

“這就走了?”錢打鐵疑惑地說道,“還沒到飯點,等一會再去也不遲!”

“爸,走吧!”錢永強拉起了爸爸,對他說道,“去飯店吃飯就要早去,如果去晚了,就沒得吃了!”

“真的?”錢打鐵“突溜”一下竄向門外,嘴裡還不忘喊其他的人,“快走!”

眾人一看,都大笑了起來。

錢打鐵陡然醒悟,知道是兒子在出他的洋相,看到眾人都在笑他,也沒有辦法,自己也不禁尷尬地笑了起來。

“我逗你呢,”錢打鐵抖抖身上的西裝說道,“你以為我不懂啊,這城裡的飯店多著呢,這家沒飯了,別人家還有呢。只要有錢,還怕沒有飯吃?你當是五八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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