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拆臺(1 / 1)
“我到你這邊來看我幾個老鄉!”錢打鐵一字一頓地說道,“是跟黃老闆打過招呼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子仁只能繼續強調道,“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但他人笨口拙,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跟錢打鐵解釋清楚。一時間,王子仁臉憋得通紅,只能在原地幹搓手。
“這樣吧,錢叔叔,我找個人陪你聊天!”王子仁說道,“我還有電事情,就不陪你了!”
說完這話,王子仁逃也似的離開錢打鐵跟前,狼狽之態,另錢打鐵心中暗笑不已。
“小樣,我先給你來個下馬威,下面的事情就好辦了!”錢打鐵對自己的這一通表演很滿意,他抽著煙,透過淡淡煙霧,看著場院裡工人們熱火朝天地忙活。
錢打鐵點點頭:“我兒子真有本事,開了這麼多生意,還僱了這麼多人給他幹活,比過去的大地主、大資本家都強!”
“打鐵兄,你來了?”張大滿一邊擦拭著滿臉的汗水,一邊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王老闆給我派了個活,讓我陪陪你!”
“陪我幹什麼?我有什麼好陪的?”錢打鐵抖抖西裝上衣,輕蔑地看著一身灰塵、粗布爛衫的張大滿,說道,“你不用離我這麼近!”
“打鐵兄,你這就不對了!”張大滿恬著個髒兮兮的臉,趁錢打鐵不注意,一把搶過他的杯子,“咕咚咕咚”把杯子裡的水喝個乾淨。
“你——”錢打鐵怒道,“你怎麼不經我同意就喝我杯子裡的水?這多不衛生啊!”
“打鐵,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塊山芋都你一口我一口地一起吃,什麼時候分過你我了?”張大滿有點不高興了,“這才進城幾天,你就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我今天來是幫你們忙的!”錢打鐵說道,“你們什麼時候下班?”
“早著呢!”張大滿說道,“活幹完了再下班!”
“那我得等到什麼時候?”錢打鐵說道,“你們的活就不能等到明天再幹?”
“嘿嘿,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老闆,哪有這個權力啊!”張大滿笑嘻嘻地說道,“要不你去跟老闆說說,看他給不給你這個面子?”
“我不去!”錢打鐵說道,“干涉王老闆的管理,回去我兒子會罵我的!”
“是呢,咱們都是打工的,端人碗,服人管。”張大滿說道,“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站好自己的位置!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做的事不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錢打鐵賭氣說道,“我怎麼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嘿嘿,說著玩的,說著玩的!”
“哼!”錢打鐵站起身來,走到王子仁身旁,問道,“大侄子,這活什麼時候結束?”
“還得個把小時吧!”王子仁問道,“叔叔,你問這個,有事啊?”
“我和幾個老鄉想出去聚聚!”錢打鐵說道,“你看看能不能夠提前收工?”
“不行,今天場地騰不出來,會影響明天收貨的!”王子仁一口回絕了錢打鐵的要求。
“如果我說行呢?”錢打鐵冷著臉說道。
“絕對不行!”王子仁說道,“影響生意的事情,誰說都不行,除非——”
“除非什麼?”錢打鐵看到一眾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著自己和王老闆,心想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在鄉親們面前丟了面子。
“除非明天不做生意!”王子仁氣憤地說道。
“就這點地方會影響明天做生意?”錢打鐵說道,“你是故意不給我面子吧?”
“叔叔,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情!”王子仁急了,他衝著工人揮手,“你們不要停下來,把活幹完咱就收工!今天活多,下班遲些,我給你們加班費!”
大家看著錢打鐵直愣愣地站在那兒,臉色煞白,鼻孔直出粗氣。張大滿勸錢打鐵回去坐著,等大夥一會。
“我說停工就停工!”錢打鐵看到工人們不屑地看著自己,心中怒火騰騰燃燒起來,“大家都停下,今天就到這兒,收工,找地方喝兩盅去!”
“好啊!”大夥都丟下手裡的活,一起擁著錢打鐵向門外走去,只留下王子仁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偌大的場院,還有堆積如山的貨物,無奈地苦笑了起來。
失落了一會,王子仁一個人默默地幹起了活來。
“王大哥,怎麼只有你一個人?”錢永強和朱悅正好開車路過這兒,他們打算進來看看王子仁,沒想到卻看到了這麼一副場景。
“工人們都去哪裡了?”朱悅問道。
“不知道!”王子仁氣呼呼地說道。
“你是負責人,工人去哪裡了,你居然說不知道?”朱悅的臉漸漸陰沉了下來。
“出去了!”王子仁又補充一句,“可能吃飯去了!”
“就這點活,幹完再吃飯也不晚啊!”朱悅說道,“再說了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呢,怎麼都去吃飯了?你這人都是怎麼管的?”
“我管不了了!”王子仁把手中的工具用力向地下一扔,氣憤地蹲到地上,默默地抽起了煙來。
錢永強阻止住朱悅咄咄逼人的追問,他蹲到王子仁旁邊,心平氣和地問道:“王大哥,出什麼事了?”
王子仁看著錢永強,咧嘴笑笑,想說什麼,又把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你只管說!”錢永強說道,“有天大的事我給你扛著!”
“剛才叔叔來過!”王子仁說道。
“叔叔?”錢永強疑惑地問道,“哪個叔叔?”
“就是你爸爸——”
“我爸爸?”錢永強說道,“他來幹什麼?”
“這邊有幾個幹活的人是你們村上的。”
“是啊,還都是我介紹來的!”錢永強說道,“他們剛來城裡沒有多長時間,都學會偷奸耍滑了?”
“沒有!”王子仁說道,“叔叔帶他們出去,可能是喝酒去了。他們是老鄉,聚聚也很正常!”
“正常什麼?”朱悅說道,“上班時間,都扔下活去喝酒,這個得重罰!”
“是我爸帶他們出去的吧?”錢永強問道。
“是的!”王子仁說道,“我也沒有辦法!”
“我知道!”錢永強拍拍王子仁的肩膀安慰他道,“王大哥,你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我不是想讓你處理叔叔的!”王子仁很為難地說道,“如果你找叔叔的麻煩,恐怕,恐怕——”
錢永強知道王子仁擔心什麼,便向他承諾道:“我不會讓他知道是你跟我說的!”
“那你們先忙,我把這點活幹幹!”
“王大哥!”錢永強叫住他,說道,“這些活也不是你一個人能幹完的,讓他們明天早上加個班,不會耽誤收貨的!”
“王大哥,你知道錢叔叔帶他們那些老鄉去什麼地方喝酒了嗎?”朱悅強壓怒火問道。
“不會太遠的,應該就在附近。”王子仁說道。
“我知道了!”錢永強跟朱悅耳語幾句,然後跟王子仁道別,兩個人開著車子到別處繞了一圈,停在一個破舊的飯店前面。
錢永強在車上就看到了錢打鐵和張大滿等人坐在飯店裡推杯換盞,吆五喝六,鬧得熱火朝天。
“老闆,吃飯!”錢永強和朱悅兩人走進飯店,佯裝不知道他們在這裡喝酒。當錢打鐵看到錢永強的時候,錢永強也當成是無意中看到了他們。
“爸,你們也在?”錢永強和朱悅走到錢打鐵他們桌前,錢永強先和錢打鐵打聲招呼後,然後又向鄉親們問好。
大家看到錢永強和朱悅,都紛紛站了起來。這些鄉親都是錢永強從老家帶出來的,他們的工作也是他給的。他們對錢永強有一種敬畏和依賴。
因為剛才都喝了不少酒,一個個面紅耳赤。
錢永強讓大家先坐下,然後跟飯店老闆說不單獨點菜了,這兒有熟人,他們將和熟人一起吃飯。
“你們王老闆怎麼沒有過來?”錢永強故意問大家,“他現在在收購站裡面嗎?”
“應該在吧!”張大滿說道,“我們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的!”
“好,吃過飯後,我去找他!”
錢永強又讓朱悅加了幾個菜,問大家酒喝得夠不夠,大家都說夠了。吃過飯後,錢永強買了單。
“這孩子,就是實誠!”張大滿口中不迭地埋怨著錢永強搶先埋單,其實心裡直樂。這又給他省下了一筆錢。
“哼,今天的不算!”錢打鐵對張大滿說道,“今天是我兒子請的客!”
大家吃飽喝足後,錢永強讓工人們先回去休息,他把錢打鐵單獨留下。
“爸,還沒下班,你就帶著工人出來吃飯,王大哥沒有阻攔你們嗎?”錢永強在車上,看著滿身酒氣的錢打鐵,不滿地問道。
“王大哥?噢,你說大侄子啊!”錢打鐵“哈哈”大笑,“他敢攔我嗎?”
“他為什麼不敢攔你?”朱悅怒氣衝衝地問道。
“我是誰?”錢打鐵又“哈哈”一笑,“我是老闆的親爹,也是老闆的乾爹!誰管我,那是不想好了!”
“爸,你太過份了!”朱悅怒道,“你要知道,這些企業是我們大家合夥辦的。錢永強和黃有才是佔有很大的股份,但王大哥也是佔有股份的!你這樣做就是逞能,你拆王子仁的臺,就是拆他們倆的臺!”
“爸,沒想到你在收購站裡面沒起到好的帶頭作用,居然樹立了一個壞的榜樣!”錢永強也毫不客氣地聲討著錢打鐵,“你是嫌家裡錢賺多了,還是嫌錢扎手了,是想把這兩家收購站給搞倒吧!”
“有這麼嚴重?”錢打鐵一聽說他會把兩家收購站給搞倒了,頓時酒就醒了一半,他喃喃說道,“我這段時間確實沒幹什麼活,還在收購站裡胡攪蠻纏!我怎麼就忘了這是自己家的生意了呢?我真是混蛋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