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禮物(1 / 1)
“爸,你和我媽都去!”朱悅說道,“我請客,中午一起出去吃個飯!”
“有好酒喝嗎?”錢打鐵問道。
“當然有了!”
“那就都去吧!”錢打鐵一副不大情願的樣子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
錢永強讓朱悅把那本裝著宋版書的禮盒拿好,幾人開一輛車,直奔朱老闆的家而去。
“新婚第二天,也不是回門的日子,你們來做什麼?”朱老闆一開始看到錢永強和朱悅,態度還好點,等他看清楚了錢打鐵夫婦也來了,整張臉頓時就陰了下來,“他們來幹什麼?”
“爸,你看你,怎麼這麼小氣?”朱悅趴在朱老闆的肩上,撒嬌道,“人家說抬手不打笑臉人。永強父母都來給你登門道歉了,你還板著個臉,這樣子不好吧?”
“是嗎?”朱老闆看著錢打鐵夫婦冷冷說道,“我沒看到他們有笑臉啊?相反我看到了二張苦瓜臉!”
“親家公,誤會啊!”錢打鐵連忙笑嘻嘻地說道,“昨天在酒席上你誤會我了!”
“這好像不是來道歉的?”朱老闆看著女兒,冷冰冰地說道,“我怎麼聽到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啊!”
“沒有,爸,我公公他昨天酒喝多了,有些失態!”朱悅斟酌著用詞,“先跟你解釋清楚流饞涎的事,然後就昨天和我婆婆打架的事情給你道個歉!”
“解釋清楚?”朱老闆怒問,“是黑的能說成白的,還是紅的能說成藍的?”
“親家公,你先聽我解釋!”錢打鐵歪著腦袋,齜著牙說道,“昨天我確實喝多了……”
“打住!”朱老闆嫌棄地向後躲避著,“噫嘻,你騙鬼呢?我跟你也喝過幾次酒,昨天你喝的那點酒,還不至於亂了方寸!”
“昨天那酒好喝,我先偷偷捧灌了半斤!”錢打鐵沒在意朱老闆嫌棄的眼神,他繼續嬉笑著說道,“昨天喝的什麼酒,怎麼那麼好喝呢?”
“你離我遠點!”朱老闆看到錢打鐵把嘴又往自己這邊湊了過來,他厭惡地說道,“別把饞涎滴到我身上!”
“我兒子都跟我說了,你是因為饞涎的事情誤會我的!”錢打鐵收斂的笑容,正色道,“你以為我饞你老婆,其實我是饞酒呢!”
“說的什麼瘋話!”朱老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怒指錢打鐵,吼道,“你這人有病!我光棍一個人,根本就沒有老婆!”
“你就是個小肚雞腸的小市民!”錢打鐵無奈地搖搖頭。
“你就是個神經病!”眼看著兩人就要掐起來了,朱悅和錢永強連忙上前,分別勸住兩人。“怎麼說著說著,還要吵起來了?”
“爸,永強昨天晚上已經問清楚了,他爸爸昨天中午確實是喝多了,而且他又饞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朱悅說道,“你消消氣,我們今天過來,永強還給你準備了一份貴重的禮物呢!”
“我不要,我什麼都不缺!”朱老闆倔強地說道,“都拿回去!”
“真的?”
“真的!”朱老闆皺眉對女兒說道,”這丫頭現在怎麼也變得囉哩囉嗦的了?”
“是這樣啊,”朱悅萬分惋惜地說道,“可惜啊!”
“可惜什麼?”朱老闆說道,“你爸我這輩子什麼東西沒見過,無論什麼寶貝,我都不稀罕!”
“永強給你準備的寶貝,我保證你一輩子都沒有見到過——我這輩子也是第一次見到!”
“哼!”朱老闆冷笑,“你才多大點人啊?也敢說什麼一輩子!”
朱悅問爸爸:“你確定不要先看看再作決定?”
朱老闆狐疑地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女婿一眼,他問錢永強,“是什麼東西?”
錢永強把禮品盒小心翼翼地開啟,然後雙手捧到朱老闆面前。
朱老闆輕蔑而好奇地掃了一眼,剛要嘲諷兩句,忽然一愣,“這,這——”朱老闆開始雙手顫抖著去拿手套。
“傻眼了吧?”朱悅對錢永強說道,“收起來,人傢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不稀罕你的禮物!”
朱老闆戴好手套,伸手要去拿禮品盒中的那本宋版書。
“爸,別看!”朱悅俏皮地笑道,“你既然不喜歡,我們決定不再送給你了!”
“小丫頭,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往回拿的!”朱老闆貪婪地說道,“這是我女婿送給我的!”
“我們還沒送呢!”朱悅蠻橫地說道,“還沒送出去,不算!”
朱老闆不搭理女兒,他轉向錢永強,激動地問道:“宋版書?”
錢永強微笑著點點頭。
“天啊!”朱老闆用手輕輕翻動著那本灰撲撲的書,不禁老淚縱橫,他哽咽著說道:“我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親眼看到傳說中的紙黃金!”
“哪有黃金?”錢打鐵急切地問道。“讓我看看!長這麼大,光聽說了,沒見過黃金長什麼樣!”
“去去去,”朱老闆推搡他道,“你什麼都不懂,這兒沒有你什麼事情!”
“什麼?你說我不懂黃金?”錢打鐵大笑道,“埋汰誰呢?別看咱是鄉下人,但黃金我還是知道的——那是值錢的玩意!我懂它值錢就行了!”
“爸,這兒說的黃金跟你想像中的黃金不一樣!”錢永強說道,“這是古董,是用來收藏的!”
“太好了,比黃金還值錢!”朱老闆看過書後由衷地讚道,“這是無價之寶!”
“永強,這本書真送給我?”朱老闆不太相信地說道,“沒開玩笑吧?”
“當然是真的!”錢永強說道,“我認為這件寶貝送給你收藏最合適!”
“這可是上百萬塊錢啊!”朱老闆說道,“太貴重了!”
“我們現在也不缺錢用,既然投緣讓我給碰上了,我就得給它找個理想的安身之所!”
“太好了,我一定會好好收藏它的!”朱老闆激動地說道。
“慢著!”正當朱老闆雙手捧起裝著那本宋版書的禮品盒,準備向屋裡走去的時候,錢打鐵擋在了他的身前。
“你幹什麼?”朱老闆一愣,說道,“我相信你昨天是喝多了酒,控制不住流的饞涎。我接受你的道歉,沒事了!”
“現在不是道歉不道歉的事情了!”錢打鐵說道,“你剛才說這本書值一百萬塊錢?”
“是啊,它是無價之寶!”朱老闆說道,“說它值一百萬,還是少說了,如果遇到喜歡的人,二百萬也值!”
“那這件禮品就不能送給你了!”錢打鐵詭異地一笑,說道,“你把它給我吧!”
“這是我女兒女婿送給我的禮物,我幹什麼給你?”朱老闆鄙夷地看著錢打鐵說道,“你只知道它值錢,可你知道他的文化價值嗎?”
“我知道它值錢就行了,別的跟我無關!”錢打鐵冷笑道,“你說是你女兒女婿送給你的禮物,可是你女兒女婿是我的兒媳兒子——我不同意他們送這麼貴重的禮物給你!”
“這個你可能就管不到了!”朱老闆當仁不讓說道,“不要忘記了,你兒子現在是我們家的上門女婿。他現在的所有財產都屬於我們家的,不屬於你們那個家!”
錢打鐵氣得差點吐血,他轉向錢永強,問道:“這麼值錢的東西送人,你們經過我了嗎?”
“爸,我們是成年人,我都結婚了,有權力把自己的東西送人!”錢永強看到父親跟朱老闆胡攪蠻纏,心中非常不快。
“這可是一百萬啊,不,老傢伙說可能值二百萬!”錢打鐵心痛地說道,“你就捨得送人?”
“爸,你不懂,我跟你也解釋不通!”錢永強說道,“這本書是不能拿金錢來衡量的!”
“屁!”錢打鐵冷笑一聲說道,“就我所知,這世界上還沒有不能算成錢的東西呢!”
“那成,爸,咱們家現在也不缺錢,我沒有必要賣它。我岳父又喜歡老物件,我把它送給我岳父,怎麼了?”錢永強變得越來越不耐煩了。
“你是不是感覺自己很有錢?”錢打鐵冷笑道,“跟你說吧,你跟有錢的人相比,差遠了!我在雲山,聽那些大老闆講課,那個不是幾百上千萬的!你那點錢跟他們比,太少了。就這還飄起來了!”
“爸,你不提雲山的事我不來氣!”錢永強怒道,“你跟大滿叔說去做什麼生意,最後給人騙去搞傳銷,最後還騙自己的兒子——你這樣的,全世界都少有!”
“我被人騙?你還好意思說!”錢打鐵斜了朱老闆一眼,說道,“還不是你丈母孃做了大騙子,她手下的小騙子騙的我!”
“什麼大騙子,小騙子的?”朱老闆已經發火,他強壓怒火對錢永強說道,“永強,把這個瘋狗弄走,我還有事情要做呢!”
“老傢伙,你說誰是瘋狗?”錢打鐵咋咋唬唬的要衝上去撕扯朱老闆,被錢永強一把抱住。
“瘋狗,你說我是老傢伙?”朱老闆哈哈大笑,嘲諷錢打鐵,“你也不找面鏡子照照,你看你的那張臉,看起來比我大二十歲都多!”
原來錢打鐵引以為傲的這張臉,現在也成了朱老闆諷刺他的由頭。在村上,他既不下地,也不勞作,自認為皮膚保養的不錯,和村上那些常年風吹日曬的莊稼漢相比,他很有優越感。
但是到了城裡,和城裡人一比較,就發現了差距。明明比他大不少的人,皮膚比他還細膩潤滑,這令錢打鐵非常失落。
錢打鐵聽到朱老闆放言諷刺他的皮膚,頓時惱羞成怒,他想掙脫錢永強,但是他發現無論怎樣用力,都是徒勞的。
“難道我真的老了?”錢打鐵輕聲問著自己。
“你以為你還年輕?”錢母惱恨丈夫在親家公面前不顧臉面,橫生事端。她也看不慣錢打鐵平時人模狗樣的打扮,她說道,“你以為把那套撇領子大褂套在身上,就是城裡人了?我告訴你,該土你還是土,穿了龍袍你也不像太子!”
“死老婆子,胳膊肘竟往外拐!”錢打鐵咬咬牙齒,衝她兇狠地一瞥,恨道,“這筆帳等回家我再跟你算!當務之急我們要做的事,是必須全力阻止這個敗家子的行為!”
錢母雖然也心疼那本值一二百萬的書送人,但她還是顧全大局的,她對丈夫說道:“好在他也沒有把寶貝送給外人,你急個什麼?”
錢母連連向丈夫使著眼色,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要再和朱老闆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