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孽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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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來後,朱悅整個人都變得沉默寡言起來,而且還迷迷瞪瞪的,眼神變得空洞而哀傷。每天都抱著一個布娃娃發呆,有時一坐就是半天。錢永強找她說話,她都愛理不理,始終沉浸在自己的夢幻世界中。

“啊——啊!”錢永強想拿下她手裡的布娃娃,沒想到她竟死死抱住不放。

“悅悅,你不要這樣!”錢永強輕撫她的髮梢,愛憐地說道,“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嗯!”朱悅輕輕撫摸著懷裡的布娃娃,低聲抽泣道,“我還是想那個孩子,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在那邊過的還好嗎?”

“悅悅,那個孩子沒了,我也很痛心!”錢永強說道,“可是他跟我們真的是無緣啊!”

“不就少一隻手嗎?”朱悅懊惱地說道,“我們應該好好把他生下來,少一隻手也一樣活啊?大不了給他裝一個假肢好了!我們當時怎麼就能忍心把他殺死呢?”

“不是一隻手的問題!”錢永強說道:

“醫生不只看到他少一隻手,還擔心他的腦袋發育也有問題。如果我們勉強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他肢體有殘疾,再是個呆傻兒,那對他太不公平了!

“我們活著的時候,可以照顧他。如果我們都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孤單單的在這個世界上,你能想象的到,他該多麼的無助嗎?”

“不會的,不會的!”朱悅嘶吼道,“你在騙我!醫生根本就沒有說他道腦袋有問題!”

“事到如今我還是跟你都說了吧!”錢永強坐了下來,他扶住朱悅的肩膀,輕聲說道,“缺一隻手,是一眼就能看到的;腦袋有問題,是醫生根據種種跡象推測出來的。當時他也沒有跟我說,是後來實在忍不住,擔著很大的風險找到我,跟我說的——他也可以不說的!他不說,沒有人能怪到他,因為儀器發現不了。但他是一位從業多年,有著豐富閱歷的婦產科醫生,他能推測的到。他說‘良心讓我無法保持沉默!”

“那你為什麼現在要跟我說?”

“我怕你心裡過不了那道坎!”錢永強說道,“我怕你會一直生活在懊悔和愧疚之中!”

“我過不了,我永遠都過不了那道坎啊!”朱悅伏到錢永強的懷裡,嚎啕大哭。

看到朱悅一天天的消沉,無法從悲哀中自拔,錢永強想方設法想讓她忘掉痛苦的過去,從陰影裡走出來。他讓李啟麗和張翠翠陪著朱悅出去散心、購物、逛街,甚至出去旅遊。

但這一切的努力,好像都無濟於事,朱悅每天還是鬱鬱寡歡,好像再也回不到過去。那個愛說愛笑、梗直潑辣的朱悅再也回不來了。

朱老闆也擔心女兒,經常打電話讓女兒回去住兩天。只要朱悅一不在家,錢永強就喊王子仁和黃有才來家裡陪他喝酒。三個人常常喝的爛醉如泥。

一日,朱悅又回了孃家,錢永強便讓兩個阿姨也回家休息,自己備了些酒菜,照例喊上王子仁和黃有才來陪他喝酒。這一次,李啟麗也過來了,她又把張翠翠喊來作伴。

其實這段時間錢永強的心情也很低落,但他為了安慰朱悅,一直都繃著,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觸到了朱悅心中那塊最脆弱、最讓人不忍直視的地方。

今天朱悅回孃家,他徹底放開了,大口喝酒,大聲哭喊。好在他住的是別墅,左右鄰居又是自己兄弟,所以沒有人投訴他擾民。黃有才幾人知道他心中苦悶,也不勸他,讓他盡情發洩。陪他哭,陪他笑,陪他痛飲。

夜已三更,月殘星暗。

錢永強早已醉的不省人事。黃有才和王子仁也暈乎乎的分不清東西南北。李啟麗和張翠翠先扶錢永強上樓休息,然後李啟麗拖著黃有才回家了。王子仁在客廳沙發上躺下就打起了呼嚕。

張翠翠收拾完盤盞之後,給王子仁拿了一床被子,蓋好後,不放心錢永強,又上樓看了看。

錢永強睡覺不老實,先前蓋好的被子都讓他蹬到了地上。張翠翠撿起蓋好,一轉身,被子又掉到了地上。就這樣,一連撿了五六次,張翠翠也煩了,最後乾脆坐到了床邊,用身體擋住了下滑的被子。

過了很久,張翠翠看到錢永強老實了一點,不在蹬被子了,又加上睏意來襲,竟也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朦朧中,她感覺渾身冰冷,便慢慢鑽進了被窩。沒有多久,她就感覺到輕輕的愛撫和炙熱的吻。情竇初開的她初時感覺到緊張、害怕。

她顫抖著身體,想躲開,但軟軟的身體不聽使喚。

過了一會兒,緊張、害怕漸漸褪去,她又產生出了強烈的渴望,她反而主動接近他了——因為她從內心深處就喜歡他!

第二天早上,兩人幾乎同時醒來,看到同床共枕的對方,都驚呆了。

“怎麼是你?”錢永強仔細回憶著昨天夜裡的經過,但他腦子裡空空的,一點殘存的記憶都沒有。他只記得昨天晚上和黃有才他們喝了很多的酒,後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張翠翠羞紅了臉,把頭埋到被子裡,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道:“錢大哥,我是自願的——我喜歡你!”

“不,翠翠,我——我們昨晚沒做什麼吧?”錢永強驚慌失色,懊悔地說道:“我是結了婚的人,我有老婆!我不能做對不起悅悅的事情!”

張翠翠聽了,掀開被子,默默穿好衣服,然後一聲不吭下了床。臨走時,她回頭看了錢永強一眼。

錢永強看出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女孩,現在滿臉的幽怨,她的眼睛裡甚至還有點點恨意。

“完了,這事如果讓悅悅知道了,那我肯定是死定了!”錢永強用力撕扯起自己的頭髮,頭髮一縷縷脫落,他還不解氣,用拳頭狠狠捶打著胸膛。“糊塗啊!”

他感覺到對不起朱悅,也感覺到害了翠翠,畢竟翠翠還是個沒有出嫁的姑娘。

他想找張翠翠解釋一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從事情發生後,張翠翠也故意躲著他。就這樣錢永強誠惶誠恐地過了一個多月。慢慢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他和朱悅還有張翠翠都將過上正常的生活——好像那天夜裡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過的一樣。

沒想到在一個黃昏——那是一個冬日的黃昏,錢永強致死都不會忘記那個陰冷的黃昏。

那天傍晚,當時錢永強和朱悅正在吃晚飯。門鈴聲響,錢永強開門,看到張彪用輪椅推著母親呆呆地站在門外。

“阿姨,快請進來!”錢永強熱情地把張彪母子讓到室內。

張彪母親渾身收拾的比當初看到她的時候要好多了,整個人也精神不少。張彪也長高了,越發的強壯了。

張彪母親面無表情,只是一個勁地打量著錢永強和身處其中的這棟別墅。

“阿姨,來之前怎麼不打個電話?”錢永強笑著問道,“您是什麼時候從老家過來的?”

“我來了一段時間了!”張彪母親淡淡說道,然後她的眼睛就盯著朱悅看,看的朱悅和錢永強都莫名其妙。

“阿姨,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朱悅笑著說道,“我們一起吃吧!張彪,把你母親推過來!對了,翠翠怎麼沒有跟你們一起過來?這丫頭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我都好久沒見到她了!”

“翠翠這個丫頭——”張母欲言又止,冷冷說道,“她沒臉過來了!”

“為什麼啊?”朱悅傻傻地問道。此時,在場的幾個人都心如明鏡,只有她一個人還矇在鼓裡。

錢永強在張母現身的時候,心中就“咚咚”打鼓,剛才的滿面笑容都是強裝出來的。

“那得問問錢老闆!”張母皺眉說道。

“問永強?”朱悅大惑不解,“張翠翠跟永強怎麼了?”

“讓錢老闆說嘛!”張母一在堅持道。

“永強,怎麼回事,你說?”朱悅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和不尋常。

“沒,沒什麼!”錢永強結結巴巴地說道。

朱悅掏出手機,撥打張翠翠的電話。半天那邊無人接聽,最後直叫掛掉了。

“阿姨,有什麼事你就直說!”朱悅的急脾氣又上來了,“如果永強得罪了翠翠,我讓他給翠翠和你賠禮道歉!”

張母搖搖頭,冷冷說道:“並不是什麼事情,都能用賠禮道歉解決的!”

“事還不小?”朱悅看著錢永強,投去不滿的一瞥。

“前段時間,老家有人給翠翠介紹了一個物件,我感覺人還不錯,家境也殷實。”張母說道,“我就跟翠翠打了一個電話,讓她回家一趟。。。。。。”

“這是好事啊!”朱悅說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可是這個死丫頭就是不肯回去!”張母怒道,“這不,我只有來一趟了!”

“她為什麼不回去?”朱悅問道,“你都親自來了,她還不跟你回去?”

“她說死也不回去,還說她有心上人了!”張母看著錢永強,冷冷一笑,似有所指。

“這個小丫頭,可真調皮!”朱悅“嘻嘻”笑道,“她居然暗戀我們家永強!他有那麼好嗎?我怎麼沒看出來!”

“悅悅,你別挖苦我了!”錢永強已經猜出張母是因何而來了。他感覺今天自己將無法收場了。

“翠翠這個死丫頭,丟人敗氣的!”張母咬牙說道,“我剛聽說的時候,恨不得用棍夯死她!”

“阿姨,你別生這麼大的氣!”朱悅“哈哈”笑道,“翠翠情竇初開,心中暗戀一個人,也有情可原。我找個時間開導開導她,就好了,不會有事的。她喜歡我們家永強,我不怨她,誰讓我們家永強那麼招人喜歡呢!”

“是啊,我剛才也仔細看了看錢老闆,確實一表人才!”張母陰陰一笑,“難怪那個死丫頭會對他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朱悅說道,“不至於吧?翠翠年齡小,可能就是懵懵懂懂的喜歡一個人。這個人如果不合適,等她找到真心愛自己的人,這份感情就會慢慢忘掉的!”

“忘不掉了!”張母陰陽怪氣地說道,“都睡到一起去了!”

朱悅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忽然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好在錢永強反應迅捷,一把扶住將要摔倒的朱悅,把她放到沙發上,連忙去掐人中。

良久,朱悅才甦醒過來,她愣愣地看著錢永強,慘然問道:“是真的嗎?”

“是——真的!”錢永強感覺到無地自容,心中羞愧不已。他不敢正視朱悅灼灼的目光,把頭深深低下。

“無恥!”朱悅罵道,緊接著一個響亮的耳光在錢永強的臉上響起。

“悅悅!”錢永強看到朱悅奪門而出,想阻攔,但被她狠狠推開。“你去哪裡?”錢永強關切地問道。

“不用你管!”朱悅恨恨地丟下一句話,然後她消瘦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沉沉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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