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索取(1 / 1)
“鳩佔鵲巢,你有什麼資格攆我們走?”黃有才非但不滾,還找了張椅子,大剌剌坐下來。
“他們都跟你們說了?”大孬從床上跳下來,一副潑皮無賴的嘴臉,說道,“說了也沒有什麼。我現在什麼也沒有做,你們拿我沒有辦法!”
“大孬,你這是何苦呢?”王子仁畢竟還念及師兄弟的感情,想勸勸他,“你有力氣,也有技術,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是很容易的。為什麼非要一條道走到黑呢?”
“深牢大獄還沒待夠,準備待一輩子啊?”黃有才說道,“如果你真燒了我們的造紙廠,恐怕你想蹲牢都不可能!我明跟你說,像你這樣的有前科的人,再犯大罪,能活下來的機率不大!”
“你以為我很想活嗎?”大孬咆哮起來,“我早就活夠了!只是想在臨走之前,出了胸中這口惡氣而已!”
“你糊塗啊,大孬!”王子仁垂淚說道,“師父和師弟都不在了,你如果再死了。他們的墳墓連個燒紙燎草、添土加固的人都沒有了。不出三年,就得平掉——你能忍心?”
“不是還有你嗎?”大孬陰陰說道。
“我畢竟是一個外人,”王子仁說道,“再說,我歲數大了,還能有多少年好活?師父和師弟生前時乖運蹇,你還想他們死後也淒涼慘淡?”
“那我能有什麼辦法?”大孬面有悲色,用悽絕的聲音說道,“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你沒有走投無路!你只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我們就這麼令你仇恨嗎?”王子仁說道,“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你們幾個人組了個草臺班子去盜墓,出事被抓是早早晚晚的事情!那天夜裡,我們不是害你們,是在挽救你們!”
“那又怎樣?”大孬無望地說道,“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
“只要你願意走正路,立業成家,我——我們還是願意去幫助你的!”王子仁看看錢永強和黃有才。二人都點點頭。
大孬看了王子仁和黃有才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到錢永強身上。
“王大哥的意思就是我們三個人的意思。”錢永強說道。
“我不想打工賣苦力。”大孬低頭垂眼說道。“做生意又沒有本錢!”
“你想做什麼生意?”王子仁問道,“有意向嗎?打算投資多少錢?”
“我想買個車乾貨運!”大孬抬起頭來,兩眼放光,說道,“這段時間我天天跑貨運市場,發現如今貨運的前景比其它的生意都要好!”
“你會開車,乾貨運也算是發揮了自己的長處!”王子仁說道,“我先借錢給你付個首付,買一輛貨車!”
“首付啊?”大孬躊躇了,臉上露出了少許的不快,他說道,“每月還貸款,壓力很大的!
“你這個人怎麼就不知足呢?”黃有才怒道,“我們又不欠你的,跟你也不算太親近,能借錢給你付首付,就不錯啦。你倒好,還嫌好道歹的!”
“我也沒讓你們給我付首付啊!”大孬一臉嫌棄地看著黃有才說道,“我和師兄談話,你最好不要插話!”
“王大哥,你和大孬好好聊聊!”錢永強看到黃有才憤怒至極、臉色陡變,生怕他控制不住情緒,和大孬動起手來,連忙拉他出來屋子,並隨手把門帶上。
“黃狗坐轎——不識抬舉!”黃有才在外面抱怨道,“咱這是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
“兄弟,你格局大點!”錢永強勸道,“他剛從裡面出來,還不能適應外面的世界!”
“天下少有的無賴!”黃有才說道,“我看他在裡面沒被教育好,早晚還得回爐再造!”
“小聲點,”錢永強說道,“讓他聽道,又跟你急!”
“我還怕他不成?”黃有才指著車子的方向說道,“他們怕他,我可不怕!”
“他現在遇到了難處,思維會鑽牛角尖。”錢永強說道,“等過了這一關,就好了!”
“難說!”
“盡人事,聽天命!”錢永強說道,“等等看王大哥跟他談的怎麼樣了,再說。”
過了一會兒,錢永強看到門開了,王子仁招呼他們倆進去。
錢永強看到王子仁一臉的愁容,再看看大孬,一臉極力掩飾、但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得意微笑從眼睛嘴角流露出來。
“談妥了?”錢永強問王子仁。
“嗯!”王子仁無奈地說道,“他想買一輛新貨車,我答應給他付全款了——這錢我一個人掏!”
錢永強點點頭,沒有吱聲。黃有才心中暗笑,但還裝出很詫異。
“他現在身無分文,買好車後,辦手續、加油、生活費的錢我都會一併給他!”王子仁無奈說道,“他還沒有地方住,暫時先住我那兒!”
“王師傅,你這是全包啊!”黃有才說道,“我們那兒有一句話,形容幫助人的:包娶媳婦,不包生兒子。你這好,不光包娶了媳婦,連兒子上幼兒園的學費都包了!”
“說什麼呢?”大孬怒道,“姓黃的,你閉嘴!又沒有讓你掏一分錢!”
在回來的路上,黃有才調侃王子仁說道:“王師傅,大孬心野著呢,你讓他去你那兒住,我看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別到時候,連房子都給他弄去了!”
“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也沒有辦法!”王子仁無奈地說道,“誰讓我跟他有這麼點淵源呢!”
王子仁接著又說道:“我這輩子已過大半,看來也就這樣了。希望他能走正道,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到了那邊,我見了師傅,也能跟他老人家有個交待!”
事後,錢永強找到王子仁,說要分擔大孬的一半費用,被王子仁婉拒了。
看到大孬搬到了王子仁的家裡,戚小飛和老賈也沒有理由再在錢永強家住下去了。兩天後在張母銳利目光的監視下,搬回了出租屋。
“走了?”張母看著揹著行李的戚小飛和老賈,問張彪。
“走了!”
“去檢查一下,看家裡少什麼東西沒有!”
“不會吧?”張彪說道,“這兩人都是姐夫的朋友,他們不會偷東西的!”
“看他們兩個人賊眉鼠眼的,不像是好東西!”張母蹙眉道,“還是檢查一下放心!”
張彪極不情願地到樓上轉了一圈,回來說道:“什麼都沒有少!”
“防人之心不可無!”張母點點頭。繼而,她對兒子說道,“你打電話給你姐夫,說我有事找他!”
“什麼事啊?”張彪問道,“姐夫忙呢,有事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我等不急了,你打電話給他!”張母急道,“你這孩子,我使不動你啊?”
錢永強廠里正有緊急的事情要處理,聽說岳母有事讓他回家,他跟張彪說,家裡有事,等晚上回去再說!
“他竟然不回來!”張母怒道,“眼裡根本就沒有我!”
“媽,出什麼事了?”張翠翠聽到母親大吵大鬧,連忙從樓上走了下來。
“怎麼了?”張母咆哮道,“你看你嫁了個什麼人,跟我還擺他孃的譜,我讓他回家,跟他說點事,他居然說什麼廠裡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廠裡好好的,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處理?還不是不把我當回事?翠翠,我告訴你,他不把我當回事,就沒把你當回事!你可小心點,這男人天天在外面瞎混,見的多了,心也花了,早晚看你不上眼,把你給休了!”
“媽,也許他真的有事情呢?”翠翠說道,“再說了,你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有什麼事?”
“嫌我是殘疾,是嗎?”張母厲聲說道,“我就是殘疾,也沒讓你們姐弟倆餓死一個!”
從小到大,一看到母親發火,張翠翠和弟弟都心驚膽顫、誠惶誠恐,生怕一個不小心,棍棒就落到身上。
如今姐弟倆雖然已經長大了,但是母親一發火,心還是往一起揪,怕的不行。每到這個時候,姐弟倆能做的事情就是低頭垂手站立,等待母親的情緒好轉,在心中默默祈禱著狂風暴雨早些過去。
“還不再去打電話,傻站著幹什麼?”張母指著電話機,大聲對張彪說道,“快打!”
“不打!”張彪把頭往旁邊一扭,開始默不作聲。
“你,反了!”張母氣得渾身直哆嗦、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找他說的事,還不是都為了你!”
“我打!”張翠翠走到電話機旁,撥通了錢永強的手機,低聲哀求道,“你還是回來一趟吧,我媽找你有事!”
“我這邊正忙!”話筒裡傳來錢永強不耐煩的聲音,“現在走不開!”
“你如果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張翠翠撂下電話,捂著臉,哭著跑上樓去。
臨近傍晚,錢永強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剛走進客廳,就看到張母陰沉著臉,用極其憤怒的眼睛盯著他看。張翠翠和張彪姐弟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媽,下午接連打我兩個電話,有什麼事情?”錢永強把公文包往桌子上一放,然後坐到了沙發裡。
“你還回來幹什麼?”張母冷冷問道。
“事情處理完了,我也下班了,不回家來,能去哪裡?”錢永強說道,“有什麼事,現在說也不晚!”
錢永強看了張翠翠和張彪一眼,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姐弟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催我,當時我正忙的焦頭爛額,有事你們在電話裡說就行了,非要我回來。感覺你們真的好煩!”
“我們煩?看我們不順眼,是吧?”張母說道,“後悔娶我們家翠翠了?現在後悔,晚了!”
“媽,你看你說的是什麼話!”錢永強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後悔和翠翠結婚的?
“年輕人,你的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裡,你不滿意我們家翠翠,不是一天兩天了!”張母說道,“從一開始,你就沒相中我們家翠翠,你的心裡想的是那個城裡丫頭,是不是?”
“無理取鬧!”錢永強離開沙發,想上樓去避一避。他感覺到老太婆是在無事生非,這個時候和她爭吵是無益的。
“我的事還沒說呢,你站住!”張母衝即將離開的錢永強喊道。
“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說!”
“翠翠,我說什麼?”張母叫道,“這個人根本沒把咱們娘三放在眼裡,你們還不信!”
錢永強皺皺眉頭,強忍滿腔怒火,又坐回沙發上,靜靜等待張母說事情。
“我有三件事,今天晚上一定要說!”張母說道,“第一件事,小彪子的房子裝修的事情,你今晚必須給個準信,什麼時候給錢?”
“還有兩件事呢?”錢永強說道,“一起說了吧。不全說出來,恐怕你今晚睡不好覺!”
“第二件事,小彪子也不小了,你掏點錢讓他去學個駕照。”
“這個好辦。”錢永強說道。
“第三件事,給小彪子買一輛你那樣的小轎車。”張母說道,“我腿腳不方便,他如果有車了,我想去哪裡,他都可以帶我去的!”
“學個駕照,幾千塊錢,沒有問題。”錢永強說道,“買車嘛,還是等他駕照考到手了,再說吧;房子裝修的事情,還得等等,我現在錢都壓在生意上了,等年底收回來,再說!”
“再說?再說?”張母說道,“就是想往後拖嘛。行不行,你給個準信,不要說這些模稜兩可的話來糊弄我們!”
錢永強生氣地說道:“裝修房子大概需要十幾二十萬,買輛車得二三十萬。這加起來最少也得四五十萬,我手頭真的沒有這麼多錢!”
“你那麼多產業,隨便處理一兩處,錢不就出來了?”張母說道,“用得著那麼為難嗎?”
“那些產業都是我跟人家合股的!”錢永強說道,“我一個人無權處置!”
“那些我不管!”張母說道,“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把錢拿出來!”
“三個月也不行!”錢永強強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