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 / 1)
空氣彷彿凝固了,會議室第二次迎來了全場的安靜。
蘇銘弋淡淡地說道:“說實話,這僅僅是血案現場給我的直接感覺,但是我不知道具體的獻祭流程和獻祭時的殺人方式是什麼,所以我不能給出專業意義上的犯罪心理學理論。”
這一番話說的真可謂委婉至極。
江子煥見他確實已經把自己的想法和猜測和盤托出,便接著說道:“目前的線索就這麼多,工作也安排完了,還有誰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
會議室大門被暴力地開啟了,周時杭帶著一堆報告衝了進來,什麼禮貌全都被他無情地拋棄在了腦後:“現場土樣沒有兇手痕跡,但這也很正常。而且我驗了一下蘇顧問說的那個東西,也就是在油漆裡混著的,竟然是紅色的透明玻璃碎屑,這些個碎的玻璃粒平均直徑不超過一毫米,可以說是非常精細,只能是先把大塊的玻璃打碎,然後有人親自一點一點地把碎掉的玻璃磨成了這樣……”
江子煥嘴角一抽,幾乎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周時杭,連一向穩重的蘇銘弋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他。
“看我幹什麼?”周時杭被眾人的目光看的毛了,雖然他知道這些鄙視不解的目光不是針對他的,但換誰誰也受不了被一堆人這麼盯著看!
什麼樣的兇手會喪心病狂到這種令人髮指的程度?!!
竟然為了殺一個女孩做了這麼多精細的工作,還費盡心思地畫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場!
在一片無聲的討伐聲中,那詭異的現場竟然只是
蘇銘弋看到自己手機的訊息提示光又亮了起來,只能再一次開啟手機,那是一條微信訊息——“是否確認?”
蘇銘弋拿起手機回了一句:“確認。”然後起身,對江子煥說道:“現在的線索只有這麼多,也只能分析出來這麼多,現在只能等屍檢報告和技術隊二檢的結果,應該沒我什麼事了,江隊長,我家裡還有事,先走了。”
家裡有事這種低端的藉口一般都是適用於不想多待的情況,江子煥微微皺眉,說道:“也好,就按蘇顧問說的來吧,散會。明天去宋家村的今天晚上就別回去了。”
“是!”
待人都走了,江子煥拉住唐安陌,對她輕聲說道:“你有沒有覺得蘇銘弋很不自然?”
“怎麼了?老大你不累嗎?”唐安陌趴到了桌子上,整個人半睡不醒的。
江子煥只能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怒道:“你沒看出來他對我們一直都有所保留嗎?尤其是剛才說的那段,簡直是敷衍!”
唐安陌並沒有打起精神,但是鑑於眼前這人是自家領導的份上,還是應了他一句:“嗯?為什麼?”
江子煥得到應和,直接來勁了,開始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他剛才說的看似深奧,實則跟犯罪心理學一點關係都沒有,那只是對於刑事案件現場的一般分析,只不過這些分析完全取決於辦理刑案的經驗,一般刑偵工作時間小於五年的人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挺好呀……”唐安陌可能是要不行了,兩個眼皮正在打架。
“好什麼好!”果不其然,精力充沛的江子煥又來勁了,“你就不想想嗎?為什麼他會那麼有把握用自己的刑偵經驗唬我們?除非他非常確定在座的各位沒有比他強的,或者說,他太瞭解市局刑偵大隊的整體水平了……這絕對不是趙局口頭上告訴他一下就能做到的……小陌,你睡著就睡著,別打呼嚕行不行?注意形象!”
回答他的是一片更大的呼嚕聲,女警已經進入夢鄉了。
江子煥:“……“
……
遠在大街上的蘇銘弋還不知道自己被懷疑了,他套了一件黑色的風衣,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打車到了日夜酒吧。
霓虹初上,在這小小的車窗後面,街邊的景色一一在眼簾裡滑過,幽黃的路燈燈光一個接著一個擠進他的視線,好像西方的落日,一天接著一天,永遠不會真的落下,也永遠不會真的升起。
仔細想想,剛才做的事情有一點太急了,說不定那個精明的刑偵大隊長已經懷疑到他身上了。
計程車緩緩前進,穿梭城市燈海,開到了城郊的一處小鎮,兩邊的路燈瞬間暗了下來,甚至有幾盞路燈已經壞了也沒有人去修理,好像一走過這條看不見的分界線,城市裡的繁榮繽紛就與這個地方毫無關聯了。
車子在日夜酒吧門前停下,蘇銘弋交了車費,下車後直接走入酒吧,徑直上了二樓,開啟一間包間的大門就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箇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他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整個人很清瘦,這時候正摟著旁邊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姐,拿著酒瓶有說有笑的。
蘇銘弋被屋裡濃厚的香水味燻得差點沒直接休克過去,“馮笙,你在幹什麼?“
“很明顯呀,”叫做“馮笙”的中年男人看都沒看他一眼,伸手挑了一下身邊小姐的下巴,笑道:“喝酒玩女人,人生樂事呀!”
蘇銘弋眉頭緊鎖,他突然上前一步,搶過馮笙手裡的酒瓶,一下子把酒瓶砸在了沙發前的茶几上,“嘩啦”一聲,玻璃酒瓶碎掉,原地只剩下一地玻璃碎片和飛濺出來的紅酒。
蘇銘弋淡淡地看了馮笙一眼,淡淡地說道:“你想怎麼玩我不管,但是一別讓我看見,二別讓警察看見,我們之間相安無事。”
馮笙低眉淺笑,說道:“怪不得‘夜’一直不相信你,也容不下你,蘇銘弋,你這一身正氣有的時候會讓我們這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很害怕。”
“說重點,”蘇銘弋不耐煩地打斷他,“你要給我的人呢?”
馮笙笑了笑,靠到了沙發背上,又伸手把那個小姐抱到自己身前,這才緩緩開口:“人給你留著呢,但我先說好,那丫頭看著特別瘦,去你那兒可能不太合適。”
蘇銘弋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我只是個跟你一樣的中間人,人家自己要求去,我也不能攔著呀!”
“行。”
馮笙拿手機操作了一下,過了一小會兒,一個女孩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一身黑衣,寬大的風衣下優美的線條若隱若現,雙瞳剪水,長得很好看,直髮披肩,英姿颯爽的感覺油然而生。
蘇銘弋仔細地打量了她一下,半晌後無奈地笑了一下,說道:“你知道跟我走是去做什麼的嗎?“
“知道,“對方爽快地回答,“去做殺手。”
“那你知道‘夜’這個組織是什麼樣的嗎?”
“知道。‘夜’是H國國內最強大的殺手組織,它的勢力遍佈全世界,在世界各國都能找到它的影子,而且保密性很好,安全。”
蘇銘弋嘴角彎起了一個微笑的幅度,隨即淺淺一笑,說道:“最近s市發生了一起惡性的邪教殺人案件,鬧得滿城警力投入,風聲緊的很,所以近期我不能帶你走,丫頭,有耐心嗎?”
“當然。”
蘇銘弋笑問:“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
女人低下頭,說道:“我叫顏婼,家……”
“行了你別說了,”蘇銘弋忽然開口打斷她,他看向馮笙,笑道:“你的人不靠譜呀,要是不想你的聲譽全部被毀了,儘快弄清楚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此言一出,真可謂語不驚人死不休,不大的包間內,空氣在剎那間凝固成碎冰,打在所有目瞪口呆的人的臉上。
馮笙幾乎是下意識地跳了起來,一把推開身上的小姐,直接衝到顏婼面前,一邊警惕地看著顏婼,一邊盯著蘇銘弋的動作,“蘇哥,你說這人有問題?!”
蘇銘弋冷冷地看著他,“說的話全是自相矛盾的,這樣的人你也敢帶到我面前。”
“什麼?!”馮笙罵了一句髒話,一把操起地上的玻璃片,直接對著顏婼砍了過去,顏婼向後一退,閃過了這一擊。
一擊未中的馮笙下意識地又是一句髒話,手腕一轉,就又是一招,結果剛伸出去的手卻被蘇銘弋擋了下來,蘇銘弋伸手握住了馮笙的手腕,又用力把他甩開。
“顏婼這個名字是真的,”蘇銘弋緩緩說道:“剛才你回答我有沒有耐心的時候,你的瞳孔微張,這是受到了驚嚇之後才會表現出來的生理現象,但我以為我們之間的對話不至於讓你驚訝成這樣,所以是我提到的‘八·一六’邪教殺人案讓你驚訝,至於你驚訝的理由,應該就是不理解為什麼我會知道這個案子……你很在乎它,對嗎?”
他的聲音似乎天生就有誘惑力,能吸引人情不自禁地聽進去,甚至不忍心打斷。
顏婼不置可否。
蘇銘弋淡淡地說道:“她是警察,級別在省廳,至少是警監的銜,年紀輕輕能坐到這個位置,一定是立過大功的人,再從她今天能不被你發現,甚至站在我面前的表現來看,她的功勞是建立在化妝偵查的基礎上的。”
馮笙恍然大悟,驚道:“蘇哥,你說這女人是立過功的臥底?”
化妝偵查員,也就是俗稱的臥底,如果說臥底立過大功,那必然是摧毀了一整個幕後的黑惡勢力集團,或許是販毒製毒集團組織,或許是殺手組織,或許是黑社會……總之,就是跟馮笙他們這種人有深仇大恨的人!
馮笙握緊了手裡的玻璃片,狠狠地看著顏婼。
顏婼氣急反笑,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在省廳?”
蘇銘弋:“因為能查到我的,只有那一個人,他在省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