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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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的郊區別墅,二樓窗邊的落地窗前映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在月光和霓虹的交匯之處,男人完美無缺的側頰被素月的青光勾勒出來,彷彿做了銳化處理一樣鋒利,眼見幾片挾著夜色的烏雲由遠而近,急行壓來,頃刻間,簌簌小雨猶如傾盆滾珠一般滑落,發出上品珍珠落入玉盤的清脆天籟。

男人的視線悠然地灑向遠方的虛空,在他眼前靜靜地放著一杯裝了半紅的高腳杯,紅酒的馨香沁滿整個房間,映出了男人瞳孔中的血色蒼穹。

在這房間裡,一切是那麼的莊嚴美好,只有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管家打破了這美妙絕倫的畫面。

男人輕輕地喝了一小口紅酒,淡淡地說道:“楚寂怎麼死的?”

管家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顫顫巍巍地說道:“他……他自殺了。”

男人問道:“為什麼?”

他的嗓音低沉,卻有著獨特的磁性,只是此情此景,實在是讓人欣賞不來。

“當時蘇……蘇銘弋也在,我們派出去的人沒有一個敢動手,而且……而且楚寂一組的人全沒了,我們也……”

男人低眉淺笑,殺意瞬間湧上眼底:“你拿這個當失敗的藉口?”

管家瞬間冷汗涔涔:“對不起,是我們的失誤。”

“當然是你們的失誤,”男人喝盡了杯中紅酒,笑道,“如果你們真敢跟他打,你們一定會比現在死的還快還慘。”

他緩緩起身,說道:“常年遊離於黑暗,不得善終是註定的,如果可以,給他收屍。”

管家不明白為什麼這位脾氣不好的老大這次居然沒發火,若是放在往常,從他手裡出去的任務以這種慘烈的方式收場,說不定他這個位置都坐不了了。

男人偏過頭,看著眼前的城市燈海,霓虹初上,小雨淅淅,光華氤氳,在那地平線的盡頭,光明與黑暗交相輝映。

“他這件事做的真夠絕情,殺了家裡一組的人不說,還把我們暴露在了警方的視線中,而這些失誤,影響了‘夜’這麼多年引以為傲的保密,你覺得我應該放過你嗎?”

管家雙腿一軟,直接跪到了地上,聲淚俱下,哭天搶地:“老大,這次對手是蘇銘弋,我們實在不是他的對手,這真的不能……”

男人眼神蕭索,像是佈滿了陳年的冰霜一般,“我給你說這麼多,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為什麼要死,而不是讓你質疑我,打擾我的耳朵。”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裹挾著消音庇護的子彈瞬間鑽進了管家的額頭,霎時間,鮮血噴濺,氣息已絕。

管家至死,甚至都沒有看見男人掏槍的動作,而子彈就已經無情地奪走了他的生命。

“弄出去,把房間收拾乾淨。”

無聲的罪惡緩緩衝出蒼穹,直擊巨大的城市霓虹。

男人看著遠方地平線的盡頭,沉默不語。

……

S市,街邊。

計程車穩穩地停在了蘇銘弋和顏婼的身前,蘇銘弋把顏婼塞進後座,而後自己也坐到了後座,關好車門,才對司機說道:“日夜酒吧。”

司機笑道:“好的。”

蘇銘弋心裡真是窩著火,看都不看顏婼一眼,專心看著窗外的景色,顏婼卻只是專心看著他,許久後,還是顏婼先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生氣了?”

蘇銘弋沒理她。

顏婼:“……”

她瞬間有點想打人,她好歹是個女生!旁邊這個大豬蹄子就這麼對她,絕對的直男一枚!

但是氣歸氣,直男這種品種也輕易改變不了。

總之,自從上次在醫院她挑明瞭他內心想法之後,他們的對話就變得異常尷尬,她不知道蘇銘弋究竟揹負了多沉重的事情,但是為什麼就不讓她幫忙呢?是她不夠優秀嗎?

想著想著,氣氛再一次變得尷尬。

引擎聲音劃破街道,捲起了一路的枯葉,夏日將棲,秋意漸濃。

蘇銘弋倏地轉頭,看向了前排的後視鏡,死死地盯著鏡面裡倒映出來的司機的眼睛,陰森森地說道:“師傅,這條路不對吧。”

司機陪笑道:“市裡車多,導航顯示市裡那條路已經堵了好幾條街了,我帶你們繞個遠,但是好就好在不用太多時間,一會兒給你們少算幾塊錢,行不行?”

陽光灑在車裡,勾勒出蘇銘弋挺拔的鼻樑和優美的下顎,此時,他一雙慧眼如炬,雙眼線條鋒利,猶如寒風利刃劃過臉頰一般,刺得人生疼。

“是嗎?師傅,你當我手機是老版諾基亞,沒有導航嗎?”

司機一時語塞,順口罵道:“我就想給你們繞個遠多收點錢,被你看出來之後我不是改口了嗎?怎麼了?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懂不懂?”

蘇銘弋冷冷一笑,他不再說話,以最快的速度示意顏婼。

顏婼早在他第一句試探的話開始就意識到了問題,這時收到了來自蘇銘弋的訊號,當下毫不猶豫,反手抓住車座上的布料車墊,用力一扯,扯下一段布條,下一秒,她把布條在手上一卷,隔著座位,直接勒住了司機的脖子,“停車!”

司機完全不顧自己呼吸受阻,竟然二話不說,直接踩下油門。

顏婼也不是吃素的,當下手上用力,“停車!我說了停車!”

車子迅速向前駛去,在幾秒鐘之後撞入一個死衚衕,而此時的司機已經窒息到臉紅脖子粗的狀態,喉嚨裡掙扎著發出幾聲嗚咽之聲。

汽車撞上了牆,直接停了下來,顏婼撒手,和蘇銘弋幾乎是同一瞬間,開啟車門下車。

“快走!”蘇銘弋跑到顏婼身邊,拉住了她就要跑,然而還沒開始邁步,死衚衕裡忽然衝進了一群拿著刀棍的人,一看就是打手。

幾十個打手著裝各異,卻都面露兇狠,死死地堵住了衚衕裡唯一的出口。

下一秒,所有打手自動排成兩列,空出了中間的位置,在兩列人海中央,一個穿著淺藍色長袖襯衫的男人緩緩走到了蘇銘弋和顏婼的面前。

他的臉上自右眼角到下顎處,生長著一條扭曲猙獰的刀疤,在他站定之後,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顏婼臉上,笑道:“小若,好久不見了。”

顏婼冷笑一聲,“你居然還沒死。”

男人淡淡地說道:“沒能親手殺了你,我怎麼能死呢?阿若。”

“那可真是巧了,”顏婼的笑意裡帶著嘲諷的意味,玩弄似的說道,“只往你臉上砍了一刀,沒砍下你的腦袋,真是太遺憾了,正如孟老闆你一樣遺憾。”

“賤人!”被叫做“孟老闆”的男人當即動手,一巴掌就要扇過來,卻被蘇銘弋狠狠攔住,蘇銘弋伸出手肘,側面擋下了孟老闆的手腕,孟老闆一擊未中,後退了兩步,一群打手很快圍了上來,把蘇銘弋和顏婼圍了個水洩不通。

顏婼絲毫不慌,反而悠然地靠到了計程車的後備箱上,又抬眼看向蘇銘弋,緩緩說道:“他們是衝我來的,終於有一次是我連累你了。”

可能他們之間,到現在為止,共同經歷過的全是血腥的殺伐,或許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誰連累了誰,抑或是誰救了誰。

別人不知道,但是蘇銘弋知道,顏婼肩上的槍傷還沒有完全癒合,現在還纏著繃帶,要不是太擔心他,不忍心讓他一個人單刀赴會,這才死纏爛打地偷偷從醫院跑了出來,連出院手續都沒辦呢。

在外人看來,顏婼是從容,但是在蘇銘弋看來,顏婼卻是無法打這一架。

看著當頭呼嘯而來的棒球棍,蘇銘弋閃身避開,心道:他一個大男人,打架這種事本來就不該讓女生衝上去,更何況他身邊的女生還因為他受了傷!

思緒如碎萍亂絮一般雜亂,卻沒影響到他的動作。

孟老闆站在包圍圈外面,一邊爆粗口一邊大吼:“上!都給老子上!誰弄死那個娘們兒老子給誰一百萬!”

“……”

那打手在蘇銘弋身後直接掄起棒球棒,把棒球棒當成了流星錘一樣,大力朝蘇銘弋面門打去,而與此同時,另一個拿砍刀的打手對著蘇銘弋的脖頸就大力砍來,情急之下,蘇銘弋一個後仰,避過了刀鋒森森的大砍刀,而後用右肘反制,生生擋住棒球棒。

他不顧疼痛,一手化手為刃,順勢擊向那棒球棒那人的手腕,以最快的速度搶下棒球棒,而後同時一腳飛出,徑直踹飛了衝向顏婼的打手。

蘇銘弋把球棒扔到了牆外,又從襯衫的袖子裡抽出了一把摺疊刀扔給顏婼,“自己小心!”

顏婼伸手接過,卻沒有立即出手,而是死死地盯著遠在外圍的孟老闆。

轉瞬間勁風突至,在這你推我擠的衚衕裡,空間狹小,卻有著一場撕心裂肺的廝殺。

方才拿著砍刀的人瞬間回過神來,而與此同時,三四個拿著不同武器的人一起上來,直接包圍了蘇銘弋,蘇銘弋先閃身避開迎面而來的砍刀,趁著持刀人沒有轉回身的時候,劈手奪下了最前一人手裡的鋼管,他把鋼管橫在後頸處,直直迎上持刀人的第三次揮刀。

鐵器相互摩擦的聲音瞬間炸開,小巷空曠,迴音不止,鋼管與砍刀交激,迸濺出一道耀眼火光,猶如夏夜的煙火一般漸次炸開。

蘇銘弋手腕下壓,完全依靠手腕的力量把後頸上的鋼管下壓,巨大的力量如滄海怒潮一般,以驚濤駭浪的氣勢勾起鋼管,直接挑飛了砍刀,而後鋼管下滑,在他胸前停滯,被他緊緊地握在了手裡。

霎時間,鋼管橫掃,正面迎下面前兩人的棍子和砍刀,他橫起鋼管,在三個武器較勁的時候,看準時機,一腳踢在了鋼管上,直接把面前兩人踹倒,兩人倒下,撞倒了身後整整一排的人。

電光火石之間,蘇銘弋瞬間回身,好像草原上的獵豹一樣敏捷地出手,沉重的鋼管好像沒有重力一樣,被他直直地調轉了一百八十度。

“砰”!

一聲悶哼響起,竟然是蘇銘弋直接把鋼管當成棍子,打到了一直拿砍刀砍他那人的肚子上。

沉重且堅硬的鋼管就這樣大力砸下,沒死也是半條命沒了,當場把地上那人打到吐了一口血。

那一瞬間,蘇銘弋身上那種亡命徒的嗜血兇殘暴露無遺,而那眼神中的殺意竟然讓觀戰的孟老闆不寒而慄。

緊接著,蘇銘弋冷冷地掃了一眼孟老闆,忽然說道:“你說她什麼?再說一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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