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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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拼的場面終於點燃了一盞血紅色的燈塔。

血腥的氣息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經。

蘇銘弋一臉殺氣地看著孟老闆,又重複了一遍:“把你的嘴擦乾淨了,省得我殺你的時候髒了我的刀。”

初秋大風颯颯,吹過被時間遺忘的羊腸小道,遠看天空方寸盛景,白雲隨風飄蕩、舒捲自如、無牽無掛,唯有衚衕中人在坐井觀天,未見全貌;耳聽風聲洶洶,過堂風吹過,猶如激流怒注的大雨滂沱一般,森森捲起暗紅色的鮮血。

孟老闆見過太多亡命徒的樣子,那些人無一不是心狠手辣、惡聲惡氣、豹頭環眼,而蘇銘弋卻不一樣,他的身上沒有那種獨屬於血腥的暴力,甚至連暴戾恣睢的神情都不會出現。

他的身上,有著那種硝煙瀰漫中冷靜如斯,刀光劍影裡照樣巋然不動,是一種久歷大場面、身經百戰,槍林彈雨裡飲血求生之後的戰無不勝,那種動輒就能殺成一片的心胸與手段像極了古代征戰沙場的將軍戰神,跟這些小打小鬧的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上。

想到這裡,孟老闆不寒而慄,瞬間冷汗涔涔,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有這麼多人,幾十號兄弟,他又為什麼要怕這兩個人?

孟老闆張口就是一句髒話,大吼道:“給老子打死他!什麼東西敢威脅我?也不照照自己幾斤幾兩!給我弄死他!”

顏婼瞪了他一眼,而後展開手裡的摺疊刀,刀鋒森寒,直接抹了衝上來那人的脖頸大動脈處,霎時間,鮮血橫流,血流如注。

現場安靜了幾秒。

如果說上一次血腥是刺激,那這一次可就刺激大了!

一個看上去嬌小柔弱的女生,一出手就要人命,足以讓一群亡命徒嚇到。

顏婼冷冷地掃視著周圍,見沒有人敢上前,這才緩緩說道:“孟老闆,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你們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蘇銘弋最先反應過來,一鋼管扔出去,正中最近一人的鼻樑,那人慘叫著倒下,這才喚醒了所有人的神經。

孟老闆也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地說道:“你不是二哥的馬子嗎?”

蘇銘弋聽了這種侮辱的稱呼,老大的不舒服,蹙眉怒道:“你嘴巴放乾淨點!”

四面八方心思各異的視線交匯在顏婼身上,顏婼淺淺地笑著:“想怎麼說隨你,反正今天你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她掃視了所有人一下,含笑說著,“我是警察,販毒加襲警,今天你們這些人只要被抓住,就不可能活著,不如我正當防衛,幫你們走的痛快點!”

話音剛落,她一腳踹倒了身邊的一個打手,而所有人也反應了過來,瞬間一擁而上,彷彿一道道人牆一樣壓了過來。

蘇銘弋對著顏婼喊道:“顏婼!去做你想做的,這裡交給我!”

顏婼點了一下頭,手裡的摺疊刀換了幾個角度,硬生生在身邊三個打手的身上畫出了五六道血色猙獰的蜈蚣狀傷口,而後,在身邊沒人的間隙,她一個助跑,跳上了衚衕的外牆上,在雪白日光和灰黑瓦礫的交相輝映之下,猶如靈巧的獵豹一樣直直地跑向孟老闆所在的方向。

蘇銘弋在原地,劈手奪下一個長鋼管,對著顏婼離開的方向一扔,巨大的手勁加上鋼管所有的慣性,一根鋼管滾過地面,直接放倒了要去拽下顏婼的所有人。

下一秒,勁風突至,他身形一閃,閃過這一道捲起一陣微風的勁拳,又向後下腰,而後靈活地原地轉動一百八十度,雙腿化作長棍,徑直貼地掃出,絆倒了偷襲的人。

蘇銘弋單手撐地,靠手臂的力量短時間內做了一個側向的鯉魚打挺,快速起身,抄起手旁的砍刀,毫不猶豫地對著地上那人砍下,而這砍人的一瞬間,鮮血迸濺,既有地上那人的,又有他自己的。

因為在那一瞬間,另一個打手直接拿砍刀砍到了蘇銘弋的右側側腰,而蘇銘弋為了要放倒地上那人、永絕後患,硬生生捱了這一刀。

他猛然轉身,抄起地上的砍刀,直接看向了砍他的那兩人,滿眼殺意瞬間蔓延至周身血脈,充斥了周遭空氣。

……

顏婼衝到了包圍圈的外圍,向下跳去,側身一個翻滾讓自己平安著陸,而這一跳,也直接跳到了孟老闆眼前。

她平靜地看著他,面白如雪,唯獨眼神中的殺意凌厲,一雙靈動的眼睛佈滿了血絲,此時看上去,活像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俠客將軍,正在對著滔天的黑暗罪惡伸出自己的利劍,令人如墜冰窖。

“孟老闆,真真是好久不見,你出門之前藏好白麵了嗎?”

孟老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你你……過來個人啊!救我!”

顏婼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反手出刀,刀鋒順著自己的側頸處伸出,利刃刺進皮肉的聲音瞬間傳來,緊接著是鮮血汩汩流過,對方的慘叫和倒地的沉悶聲音緊接著響起。

廝殺聲中,唯有她的眼睛裡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紋,卻浮現著無盡的殺意。

“我的身份,我做的一切,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角度,都容不得你來置喙,你不過就是個毒販。”

說話間,她的身影忽然向前閃去,刀鋒直指孟老闆面門,孟老闆好歹也是道上混過十幾年的人,當即躲開,反手就是一拳,顏婼根本沒理他這一拳,在下一秒,飛速出手,一記側拳狠狠地打在孟老闆面頰上,孟老闆吃痛,渾身上下忽然痙攣扭曲,先開始打出的一拳自然而然地被化解了。

顏婼冷冷地看著他,又是一拳揮出,拳心衝向自己,拳面向上,以宛若巨浪衝擊礁石的巨大力量自下而上打在了孟老闆下顎,直接將人掀翻在地。

“蘇銘弋這一招還真挺好用……”顏婼在原地扭了扭手腕,輕輕地活動了一下筋骨,喃喃地嘟囔著。

孟老闆下顎吃痛,被打的滿口鮮血,牙也被打飛了好幾顆。

他明明知道這女人就是因為太能打了,而且打架絕對下死手,才能被二哥看上,搭上了二哥的線,他到底為什麼要來招惹她?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就算了,關鍵是她那個男朋友看上去比她還能打,雖然不至於下死手,但是那人下手太重,轉眼間已經撂倒了一片。

“阿若,阿若!你等等!”

孟老闆忽然出口,罵道:“當時二哥被端了的事確實是你出賣的不假!今天你殺了我,明天還會有更多人來找你尋仇!不如你放了我,我可以讓二哥手下的所有人都不動你分毫!”

顏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說道:“你覺得我會怕嗎?一如今天對上你,我怕了嗎?”

說著,她一腳踩到了孟老闆手腕上,強勁的力道猶如定海神針一樣當空砸下,孟老闆手腕骨節瞬間碎裂,當場骨折。

“啊!快來救我!我讓你們殺這個賤人,都去幹什麼了?!!”

孟老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響徹整個小巷,所有打手都停住了,而後一擁而上,全部把攻擊的矛頭指向顏婼。

蘇銘弋大驚失色,當即出手,一拳掀翻了身前一人,但是現在打手們已經自動分成了兩撥,一撥在這邊死命地攔住他,一撥則直接衝向顏婼。

局勢瞬間調轉,勢如破竹!

“小心!”

蘇銘弋大喝一聲,提醒顏婼。

顏婼放開了孟老闆,任由對方像狗一樣地爬出了包圍圈,而後手中刀鋒倒轉,旋即倏地轉身,直接擋下來呼嘯而來的砍刀刀刃,一時間,鐵石相激,火花迸濺,好像一道銳利的朝霞一般,妖異美麗。

奈何對方的砍刀本來就有著自身的優勢,脆弱的摺疊刀在“鐺”的一聲交鋒之後,應聲碎裂,刀片飛出,直直地掉落到了地上。

武器脫手之際,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擋,掌心劃過砍刀刀刃之處,血線延伸幾十釐米,鮮血侵染了整個手腕,活脫脫是一場黑幫火拼。

“顏婼!你先走!”

小巷裡,蘇銘弋對著顏婼的方向大喊,卻在一句話的時間裡被人偷襲,一記悶棍打到了他的後背上,巨大的衝力讓他整個人直接翻滾了出去,好在他在最後一刻還是穩穩地立柱,不至於太狼狽。

顏婼看著眼前的情景,忽然心裡一酸。

為什麼在她身邊的人總會因為她受傷呢?

為什麼她就不能平凡地行走在這陽光之下呢?

思緒混亂中,她下意識地一腳飛出,但實在是因為傷重未愈,顯得力不從心,根本無法放倒對方,反而將自己腰部變成破綻暴露了出來。

下一秒,棒球棍挾著颶風揮了過來,直接打在了她的腰上,一擊將她掀翻在地。

見狀,孟老闆大笑道:“警察?我要是怕警察,我還能在道上混這麼多年嗎?給老子弄死她!我就不信……”

顏婼惡狠狠地瞪著他,在原地利落地轉身,順手抓起地上的刀片,正是之前被打落的摺疊刀片,她用沒拿刀片的手單手撐地,一下子翻起了身,原地站起,直接對著還在說話的孟老闆擲了過去。

一刀飛過,見血封喉,直接插入了孟老闆因為說話而抖動的喉結。

整個小巷一片安靜,以孟老闆倒下的地方為中心,一寸一寸地停止了喧囂,最後看見的是蘇銘弋。

顏婼站在原地,眼睛裡全是冰冷,冰冷的寒氣彷彿已經溢了出來。

“都知道我打架喜歡下死手,還敢跟我動手?”

她淡淡地說著,拿過刀片的手流過熱乎乎、黏糊糊的液體,殷紅色的鮮血順著她的指尖留下,直直地滴落到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為了把刀片當成飛鏢一樣扔出去,強勁的力道是不可或缺的,所以顏婼毫不猶豫地讓刀片刺進自己的手掌,把鋒利的、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刀片捏在手裡,又隔空大力擲出,導致自己手上被刺出了一道幾釐米深的刀口。

她緩緩看向蘇銘弋的方向,在一片鮮血中綻放出了一枚獨屬於少女的笑容。

“我從不後悔做了警察,從不後悔做了臥底警察,至於這幫垃圾,我相信早晚有一天可以清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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