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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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如山,從不後悔。

顏婼目光冰冷,剛想繼續動手,卻突然聽見汽車引擎聲響起,一輛銀白色的賓士車身一橫,化做一個攔路牌,穩穩地停下。

駕駛位上車門開啟,一身藏藍色的警服映入眾人視線。

是江子煥。

蘇銘弋和顏婼之間隔著重重人群,只能聽見汽車聲,並沒有看清楚是誰,仍然在跟身邊一眾打手纏鬥,慘叫呼喊叫罵之聲源源不斷,一片喧囂嘈雜。

江子煥看了一眼地上的快要血流成河的血跡,和躺在血泊裡氣絕多時的孟老闆,對顏婼說道:“他們是誰?”

顏婼平靜地說道:“我臥底過的販毒集團,來尋仇的。”

江子煥看都沒看身旁的一堆打手,彷彿自己所處之地只有他和顏婼兩個人一樣,又問道:“正當防衛?”

顏婼點了點頭,笑道:“不僅是正當防衛,還有襲警。”

說話間,警笛聲響,無數道刺耳的聲音交錯著,竟是有不少於三輛的警車開來。

江子煥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我怎麼就惹來了你們兩個瘟神,天天淨給我找事!”

說著,蘇銘弋那邊幾乎是撂倒了四分之三的人,這時才打倒了這片人牆,看見了靠在車邊的江子煥,瞬間鬆了一口氣。

小巷裡哀號遍野,打手們橫七豎八的躺著,捂著傷口處就是一頓呻吟,而在場其餘的倖存者也都沒一個敢動的,也不知道是被蘇銘弋強悍的戰鬥力嚇住了,還是被江子煥身上明晃晃的警服嚇到了。

蘇銘弋踹翻一地的人,踢出一條血路,這才走到了顏婼身邊。

他把手裡搶來的砍刀一扔,深呼吸了幾口氣才漸漸地平復下來,劇烈的打鬥實在是讓他太累了。

蘇銘弋沒有去看趕來救他們的江子煥,而是偏頭看向了顏婼,沒頭沒尾地問道:“為什麼你不後悔?你明明有選擇,明明可以不做的,如果當時你的選擇是平凡,那現在這樣的局面根本不可能出現。”

他的話音中還帶有些許的喘息,但語氣中的堅定卻是不容置疑的。

顏婼也看著他,秋風勾勒,目光清灼:“我做了那麼多毒販,端了那麼多販毒和黑社會的組織,我為什麼要後悔?”

蘇銘弋眼中閃過一道利光,好像是一個在風雨中踽踽獨行、漫無目的的人忽然抓住了一顆屬於心靈的線頭一樣,啞然驚愕在原地。

突然,江子煥猛地上前一步,與此同時,寒光一閃。

昏倒在顏婼腳邊的人忽然跳起,捏著一個裁紙刀片直刺向顏婼,出刀的那一刻,刀尖離顏婼的後腰不過一釐米不到,這樣的距離,只需要一秒的時間就可以把刀片刺入血肉。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變故徒生,所有人都反應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還是蘇銘弋最先反應過來,奈何離顏婼實在是太遠,根本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情急之下,蘇銘弋直接抱住顏婼,順著力道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直接把自己的後背貼上了刀鋒。

刀鋒輕薄,在貼過了蘇銘弋的衣服之後直接被彈出!

霎那間,江子煥一腳踹開了偷襲者,而後開啟車門,“上車!”

所有打手像是又找到了目標一樣,其中一人大聲喊道:“他們是警察!不能讓他們走了!不然我們就全要死了!”

又有一人道:“對!不能放過他們,一起上!”

一片喧雜聲之中,蘇銘弋把顏婼扔進了後座,而後自己和江子煥幾乎是同一時間上了車,追上來的打手不要命一樣拽著緊鎖的車門,其中一人大喝一聲,一棍子砸向了蘇銘弋這邊的車窗,車窗玻璃瞬間爆開,漫天碎片飛濺,彷彿置身於一個電影的慢動作片段裡一樣,華美又絢麗。

電光火石之間,江子煥發動了汽車,引擎聲音響起,在一片叫罵聲中揚長而去。

車開出巷口,正好與趕來的幾輛警車擦肩而過。

場面終於算是控制住了。

蘇銘弋這才問道:“你怎麼來了?”

江子煥眉頭緊鎖,滿臉無奈,怒道:“四五十分鐘之前,市局接到了新案子,我本來要找你們兩個出現場,結果沒一個接我電話的,微信也不回,我怕你們出事,讓唐安陌定位了你們的手機,結果你們兩個手機全都設定了反定位反追蹤系統,一個顯示在巴黎,一個顯示在瑞典!怎麼著?放了幾個小時的假,老子還在回家的路上堵著,你們二位就已經飛到國外度蜜月去了唄?!”

蘇銘弋:“……”

顏婼:“……”

江子煥繼續喋喋不休,:“然後我飛奔到交警大隊,把車當火箭開,好不容易調出來了你們行程的沿路監控,這才看見你們在那個死衚衕裡,我一看那個死衚衕是監控死角就覺得大事不妙,但市局警力也管不了這種事,然後我一邊打了110報警,一邊把車當成洲際導彈開趕來救你們!”

蘇銘弋:“……好像是我不對。”

顏婼:“手機定位這個東西……職業病,習慣了。”

“得得得,祖宗啊!”江子煥怒道,“你們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這種群體鬥毆案件當地派出所肯定需要我們協助調查,過幾天善個後,你們……先去案發現場還是先去醫院?”

蘇銘弋蹙眉道:“什麼案子?嚴重嗎?”

“你說呢?”江子煥說道,“且先不說這案子直接轉到了市局,就說老趙三個奪命連環催電話直接給我打懵了這情況,你說嚴重不嚴重?”

蘇銘弋強忍住想把這貨按到地上狂揍一頓的想法,咬著牙,溫和地說道:“你能不能說人話?”

江子煥道:“蘇顧問跟人幹架都能保持一份良好的氣度,我能把你氣成這樣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一直安靜著的顏婼忽然開口:“你哪來這麼多廢話?快說!”

江子煥怒道:“你倆聯手欺負誰呢?誰把你們從火坑裡救出來的?啊?真以為自己是項羽呢,一個兩個都有以一敵萬的本事?你再能打也比不了對方人多!謝謝我吧……誒,話說,真的是小婼被報復了?”

顏婼莞爾一笑:“常有的事,習慣了就好。”

江子煥又道:“這幫王八羔子都是喪盡天良的亡命徒,他們沒傷害過你家人吧?”

顏婼的嘴角掛著一彎淺淺的笑容,雖然看起來很苦澀,但是仍然有著真真切切的笑意,只不過是這笑意很淡,淡到被鋪天蓋地的苦澀緊緊蓋住,無法流露。

只聽她朱唇輕啟,淡淡地說道:“我早就放出訊息,告訴我家裡人,說我已經死了,然後就再也沒聯絡過……對我執行任務更方便,對他們……也安全、也好。”

江子煥動作一頓,專心開車,不再說話。

蘇銘弋側過頭看著她,一陣苦澀也爬上了他的心頭。

或許這就是“同為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那種奇異的感覺吧。

剛剛女孩在他懷裡留下的溫度又忽然回到了身邊的空氣裡,那炙熱又雋永的殘香飄逸,猶如清輝灑落,熙熙攘攘。

你可知在那不為人知的深淵之中,有些人正在荊棘叢生的大地上舉步維艱,萬家燈火霓虹初上,寸寸燈海映在前方,他們負重前行、一往無前、無畏無懼,他們在那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踏過,在刀光劍影裡蹉跎著歲月,他們默默地付出,卻註定了得不到回報。

臥底歸來,卻只能把鐵打的功勳印在自己一個人的心裡,在血色蒼穹之下隱姓埋名。

走到最後,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時,他們只能選擇平凡,因為只有活的平凡才能儘可能地躲開不法分子的報復,才能儘可能地保護家人不受傷害!

可是……

你幾時見過一個平凡的人,身上傷痕累累,刀疤槍傷遍佈?

你幾時見過一個平凡的人,午夜夢迴,噩夢纏身,難以入眠,生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就永墜黑暗,再見不得陽光?

……

枯葉被蕭索的秋風卷落一地,摩擦著穿梭著街道。

顏婼輕輕嘆了一口氣,忽然開口,打破了車裡死一般的低沉氣氛:“我不後悔,我相信我和我的同行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而後悔,更不會因為害怕而退縮,這種工作……我們不做,也總有人要做,我們不說這個了,換個話題,直接去案發現場吧。”

江子煥回過神來,說道:“你看看你這手,流血都流成一片長江了,去什麼案發現場?趕緊去醫院!”

“我沒事……”

“你有沒有事我管不著,”蘇銘弋打斷了她,“但是你現在去現場就是存心在現場留下DNA,這屬於汙染物證,不是給周主任添堵嗎?”

顏婼:“……”

這倆人還真是有默契了啊!

蘇銘弋又問江子煥:“具體是什麼案子?”

江子煥一腳剎車踩了下去,把車穩穩地停在了一個賓館門口,“到了。”

蘇銘弋優雅地下車,用那件黑色的風衣包裹住自己,掩蓋住自己剛打完群架拼過命的狼狽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眼前的賓館上下兩層,門面不大,名叫“楓夜”賓館,四周被藍白相間的警戒線緊緊圍住,肅殺的氣息好像將要衝破雲霄。

江子煥說道:“我也是第一次來,找你們找的著急,連基本資訊都沒看,問了個地址就過來了……小陌,這裡!”

唐安陌夾了三四個資料夾,風馳電掣地跑了過來,“誒呦我的江隊,您可算來了,找到蘇顧問了?現場……我要告訴你什麼來著?算了算了想不起來了,那邊周主任發了好幾次飆了,我快擋不住了,老大加油!”

江子煥笑道:“行行行,給你個新的任務,顏婼在我車上呢,她受了點傷,你馬上開車送她去醫院。”

“那這邊……?”

“我和蘇銘弋都在這,你擔心什麼?”

“好!”唐安陌跟他比了個OK的手勢,而後把一摞資料夾全扔到他身上,笑道:“本宮去了,保重!”

江子煥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笑道:“誒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少看點後宮劇吧,算哥哥求你了!”

唐安陌走了兩步,忽然回身,道:“我想起來我要告訴你什麼了,屋裡那個死者……你可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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