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 1)
江子煥走到案發現場——也就是208室的門口,還沒進去,就被周時杭喊住了:“站住!把鞋套手套給我戴好了再進來,誰敢汙染現場,我就把誰做成標本!”
江子煥:“……”
蘇銘弋:“……”
還好剛才沒讓顏婼進來!
兩人穿好鞋套,戴上手套,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
一進到現場,他們才知道為什麼周時杭發那麼大脾氣。
整個現場幾乎被血紅色充滿了,屍體橫躺在床上,一把水果刀直挺挺地插在屍體的心臟處,床上、衛生間裡、桌子上、牆壁上……只要是能看見的地方几乎全部爬滿了血跡,噴濺狀的、點狀的、線狀的……眼花繚亂、亂七八糟。
江子煥皺著眉,看了一眼屍體的臉,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年齡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的中年男子,長相平平,也沒什麼特別的。
要是實在要說有什麼特別的,那可能就是死者穿的衣服褲子和鞋都是名牌。
之前在樓下,唐安陌說他認識死者?怎麼個認識法?他怎麼對這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蘇銘弋越過地上的血跡,直接走到了屍體旁邊,他看著屍體,又看了一眼正在屍體周圍忙碌著的祁晗,喃喃地說道:“多大仇啊……”
周時杭走了過來,看向江子煥,不耐煩地說道:“死者是用身份證實名登記入住賓館的,我剛查完——死者名叫林川,男,三十五歲,現場……”
“你說他叫什麼?”
江子煥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周時杭莫名其妙,說道:“林川,樹林的林,川流不息的川,怎麼了?”
“怎麼會是他?”江子煥喃喃說道。
蘇銘弋也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還真認識他?他是誰啊?”
江子煥好像沒聽見他說話一樣,自顧自地說道:“他不是富二代嗎?為什麼會住在這種賓館裡?“
周時杭驚呆了,說道:“你真認識啊?他確實是林氏集團董事長的獨子,但是具體為什麼住在這死在這我就不知道了。”
江子煥看了一眼蘇銘弋,說道:“現場交給你了,我可能需要避嫌,先走了。”
“誒你別……”蘇銘弋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時杭打斷了,周時杭抱著膝上型電腦在查資料,忽然說道:“哦我知道了,江隊,林川的現任妻子名叫容挽挽,這不是你……”
饒是蘇銘弋再不在乎,來市局之前也暗地裡調查過。
這位雷厲風行的江大隊長今年剛剛三十歲,卻已經有過一次婚姻,只不過這次婚姻的過程不是那麼美妙,是以離婚告終的。
而當時江子煥的妻子,現在的前妻,名字就叫容挽挽。
蘇銘弋:“……”
世界真是小啊!
小到狗血可以隨時隨地發生在他們身邊!
江子煥輕咳了一聲,說道:“第一步盤查林川社會關係時,除了容挽挽這樣的親人之外,肯定還會有我,我回去向趙局申請避嫌。”
蘇銘弋愣了一會兒,又緩緩說道:“一般只有難破的連環殺人案才會轉到市局,這個現場頂多算是殘暴血腥,還不至於直接發到市局,是不是還有別的受害人?”
周時杭點了點頭,笑道:“不愧是顧問,是的,這已經是第二起類似案子了,三天前在一個KTV包間裡出現了第一具屍體,是個女屍,巧的是當時的現場和現在這個幾乎一模一樣,血腥至極,殘暴至極,就像是複製貼上一樣,由於案子太過暴力,尋仇意圖明顯,分局怕短期內無法破案,導致下一個受害者的出現,所以直接轉到了我們這。”
蘇銘弋又道:“那你們有頭緒嗎?”
周時杭搖頭,“一點兒也沒有,死因這塊一會兒讓祁晗告訴你,所以分局把案子轉過來還是有道理的,今夜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and加班之夜。”
正說著,祁晗走到了蘇銘弋眼前,快速地說道:“江隊,蘇顧問,現場初步屍檢結果:死者男性,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身高一八三到一八八,死因是利器穿透心臟,直接導致心臟驟停死亡,乾淨利落,傷口周圍沒有任何二次傷害的痕跡,也沒有關於一擊不成再來一擊的痕跡,可以說兇手是個老手,符合連環殺人案的特徵。”
江子煥皺眉,雖然自己一直在說自己要避嫌,但是聽到這裡還是沒控制住,順口就說了出來:“兇手手法熟練,而且據證實不是第一次做案,誰也不知道他還要不要殺下一個人,誰也不知道他要在什麼時候對下一個受害者進行殺害……所以,從現在開始,不管我參與不參與這個案子,所有刑偵人員都必須給我加快速度,以最快的速度抓獲兇手!”
“是!”現場此起彼伏地出現明白的聲音。
祁晗又說道:“除此之外,屍體的唇上有口紅的印記,如果死者不是個喜歡塗口紅的男人,那麼案發時現場一定出現了一個女人,這是我在屍體身上,除了死因之外,唯一能找到的線索。”
“好的,幸苦了,”江子煥蹙眉道,“祁晗,你跟周時杭對一下時間,他無證那邊做好了,你就可以把屍體搬回局裡了。”
祁晗點頭,“是!”
江子煥又對著現場取證的周時杭喊道:“讓分局把KTV包間殺人案的全部資料發過來,找人整理一份發到我電腦裡!”
周時杭:“知道了!”
江子煥直接帶著蘇銘弋出了現場,下樓梯走到一樓前臺,對看著這裡的刑警說道:“把案發當時和登記林川入住的前臺值班人員全部找來,是同一個人就找同一個人,是兩個人就把兩個人全帶來,我要調取現場監控。”
看著刑警打電話離開,蘇銘弋才說道:“你不是要避嫌嗎?”
江子煥笑道:“昨天晚上我在市局住了一夜,今天早上又去幫你們打架了,市局辦公室監控和行車記錄儀都能證明我的清白,我又沒有嫌疑,不至於一句話不說,掉頭就走吧?”
“可是……你不怕……”
蘇銘弋一句話硬生生沒說上來。
你不怕死者家屬找上門來?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問。
江子煥卻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道:“我跟容挽挽之間已經沒有任何聯絡了,她生我氣,我也不想見到她,回到局裡我遞一份申請表退離這個案子的一線,又避嫌又能歇會兒。”
說話間,前臺值班人員已經被帶來了,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江子煥問道:“林川是透過你辦理入住的?”
女孩低著頭:“是。”
江子煥又道:“當時他來入駐的時候還有別人跟著一起嗎?”
女孩怯生生地說道:“沒有了,只有他一個人。”
江子煥不再詢問,直接拿出對講機,按開,說道:“小劉,把案發時所有相關監控和林川登記時前臺的監控調出來,複製一份拿回市局,相關負責人已經在一樓前臺了,下來就行。”
對講機那頭傳來小劉的應答聲:“是!”
安排了一切之後,江子煥拉著蘇銘弋上了車,直接開回市局。
市局的會議室依舊冷冷清清,沒什麼變化,唯一有的變化就是白板被擦乾淨了。
蘇銘弋找了個位置坐下,笑道:“你每次離開現場都這麼神速的嗎?”
“剩下的都不是我的工作了,呆在那就是佔地方,”江子煥忽然看向蘇銘弋,笑道,“蘇顧問,我們也算熟了,好歹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我還幫你瞞下了‘夜’的事,你是不是也該放下戒心,讓我見識一下真正的犯罪心理學了?”
蘇銘弋淺淺一笑,但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笑意卻是真真正正的:“現在沒有看到上一個案子的狀況,但是單憑這一個現場,我只感受到了兩點——仇恨和無力。”
“仇恨和無力?”江子煥問道,“我只能感受到仇恨,這個無力是怎麼個說法?”
蘇銘弋說道:“從理論上來講,犯罪心理動機是一個不斷加深和強化的過程,在林川被殺的現場,這種仇恨與無力幾乎達到了巔峰,我個人傾向於不會再有下一次命案的發生,但是周主任也說過,上一個現場和這個現場幾乎是一模一樣,像複製貼上,所以我的理論可能就不準確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同時能出現兩次巔峰,那隻能說明兇手對死者的恨意已經不能用一般的砍兩刀罵兩下的小情小恨來形容了,這種滔天的恨意一定是有人命在裡面,也提供了一種偵查的方向,如果上一案的兇殘程度不如這一次,那就是另一種局面,也是最安全的局面——不會再有下一個死者了,至於無力……”
江子煥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發言。
蘇銘弋一臉無奈地說道:“你難道不覺得現場的血太多了嗎?殺一個人,多大的仇至於一刀斃命之後再血灑一整個屋子?”
“可是……這能說明什麼?”
“這種無力感,不是她對現在的無力,而是他對往事的無力,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心理狀態,除非我現在變成兇手,不然我也很難準確地形容出來。”
江子煥點了點頭,道:“等周時杭和祁晗回來,線索多一點就好辦了,但是你……”
話說到一半,突然被闖進來的唐安陌打斷了:“老大,我剛從醫院回來,看見一樓都炸開鍋了,你們兩個怎麼還在這聊天,暢談人生理想呢啊?”
江子煥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又怎麼了?自從我去打了個黑社會群架,我就什麼都能接受了,又是哪裡山崩海嘯了你就說,我無所畏懼。”
唐安陌:“……?”
蘇銘弋笑道:“你說吧,別管他。”
唐安陌道:“我也沒打算理他,那個林川不是林氏集團的公子嗎?林夫人——就是林川的母親直接帶著容挽挽衝了進來,現在還在一樓鬧事,硬說我們褻瀆屍體,不讓解刨,還威脅我們要上訴,小婼在一樓控制場面呢,我都怕她們打起來。”
江子煥覺得自己的太陽穴跳的快離家出走了,“這些有錢人啊,真是……”
蘇銘弋忽然打斷了他,說道:“涉及刑事案件,尤其是這種連環性的惡性刑事案件,公安機關有權力強制解刨,你們沒有做錯,而且江子煥不方便出面是真的……這件事還是交給我吧。”
唐安陌不確定地說道:“蘇顧問,你……”
蘇銘弋笑道:“唐副隊,你要相信一個心理學專家說話的能力,說話是我的專業,心理學還在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