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 / 1)
市局的審訊室裡,孟山正一臉無所畏懼的樣子坐著,外面的蘇銘弋嗤笑了一聲,笑道:“我最喜歡這種做派的人了,真是太巧了。”
江子煥:“……”
蘇銘弋接著說道:“案卷我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大概就是這個人叫孟山,出生在我國,但是十歲移民到緬甸那邊,最後成了一方毒梟,綽號‘蜘蛛’,結果就是這麼一個人物,居然自己撞到警察的槍口上,然後坐到了這裡?”
江子煥:“……準確來說,是這樣的,我和顏婼都懷疑他是來避難的,畢竟,哪個毒販腦袋抽筋了,才會孤身來到市裡,當場截堵在編民警。”
蘇銘弋輕聲笑了一笑,然後隨手放下了案卷,說道:“曲晚裳的準確死因到底是什麼?”
江子煥毫不猶豫地答道:“金剛石粉末吸入過量,穿透了胃。”
“那她生前最近一次吸毒是在什麼時候?”
“死的那天往前數一個晚上,就在死前一晚她還在吸毒。”
蘇銘弋忽然皺了一下眉,說道:“為什麼?我知道金剛石粉末吞進去之後不會立即致死,但是一定會很難受,這種情況下還能順道吸個毒嗎?”
“……如果是毒癮犯了呢?”
蘇銘弋輕輕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吸毒倒是有可能是為了止疼,但是也不可能這麼巧吧?而且吸毒這種東西很好查出來的,如果真是策劃一起蓄意謀殺案,怎麼可能讓這種未知的變數加入呢?而且一個吸毒史被查出來,直接就導致了孟山這個毒梟的落網,這事太奇怪了。”
江子煥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我也覺得奇怪,反正唐安陌已經審了一陣了,基本資訊已經詢問完成了,剩下的交給你了。”
“等一下等一下,”蘇銘弋說道,“你想讓我問出些什麼?像孟山這種人死刑無疑,想問出什麼都很難。”
江子煥點了點頭,說道:“他為什麼突然來這裡自投羅網,跟曲晚裳的死又有什麼關係?”
蘇銘弋表示理解,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的壓抑不僅僅對於嫌疑人是一種威脅,對於刑偵人員也是一樣。
蘇銘弋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唐安陌,隨後坐到了孟山的對面。
他笑了笑,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坐在這裡的金三角毒梟,真是難得。”
孟山也冷笑一聲,“又換人了?”
蘇銘弋笑道:“我只是協助我旁邊這位警官而已,孟山,前些日子死的那個孟蒼孟老闆是你什麼人?我看你們兩個長得很像啊!”
“我跟他沒有關係。”
孟山回答的異常平靜,眼中也毫無波瀾,好像死的人真的跟自己沒關係一樣。
出乎意料的是,蘇銘弋比他還平靜,“所以我就說,能見到活生生的毒梟真的很不容易,孟蒼死的時候,血流一地,還是被我們的同事一刀斃命的。”
孟山還是冷哼一聲,“你們就這點能耐嗎?老子這一輩子親手弄死了不知道多少個人,一個人的死你覺得能刺激到我嗎?”
唐安陌嘴角一抽,對於這種無賴的氣質她都要聽吐了。
但是蘇銘弋還像沒事人一樣,說道:“沒想著刺激你,我只想著孟蒼、你和曲晚裳三個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沒有任何關係。”
孟山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還帶了一些挑釁的意味在裡面。
蘇銘弋絲毫沒有察覺到的樣子,繼續平靜地說道:“曲晚裳是癮君子,她一死你就迫不及待地來自投羅網,所以我很好奇你們兩個的關係。”
“我都說了,我跟她沒有……”
“沒有關係對嗎?”蘇銘弋笑著說,“你就算想耍無賴,也別總說這一句話行嗎?我聽著也不舒服……孟山,我真心誠意地問你一句,你真的不覺得不對勁嗎?這邊曲晚裳一死,你那邊就直接出事,把你逼上了死路。”
孟山冷靜地看著他,說道:“你是什麼人?”
蘇銘弋繼續說道:“我有一個私人途徑,我懷疑是一個殺手組織把你逼出了東南亞,你無奈之下應該是想來投靠曲晚裳,但是曲晚裳也出事了,而且出的事直接被捅到了警察面前,所以你也來到了警察的面前,如果我的猜測真的成立,那麼在你背後佈局的兇手真的很厲害。”
孟山的眼神居然真的有一絲動容,但是沒有說話。
蘇銘弋說道:“說實話,你們這些靠種地起家的真的跟世界範圍內的殺手組織比不了,那個殺手組織要是想炸了你們,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你……”孟山遲疑地問道,“你真的是警察嗎?”
蘇銘弋笑道:“巧了,我還真就不是警察,但是我有協助審訊你的權力,而且我一定會問到我想要問的一切。”
孟山嘴角一抽,下意識地說道:“呵呵,你大可以試試。”
蘇銘弋冷冷一笑,繼續說道:“我一直在嘗試,而且你現在的情緒確實因為我的話而產生了波動,不是嗎?”
孟山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再說話。
蘇銘弋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也知道一個事實——不管你主動交代了什麼,都肯定是死刑,所以我並不打算用‘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種套路,我只是想單純地問一問你曲晚裳這個人。”
見孟山沒有說話,蘇銘弋繼續說道:“關於你為什麼突然自投羅網的原因我想了很久,最後我發現,如果不是你腦子有問題,就只有兩種原因:第一,到這裡是有可以依靠投奔的人,第二就是孤注一擲、拼死一搏,而且最真實的是,顏婼警官還活著,而你也並沒有想殺她,所以你是來投靠別人的。”
孟山狐疑地反問道:“那你憑什麼說那人是曲晚裳?”
蘇銘弋笑道:“就憑你現在坐在了這裡,還有兩個事情發生時間的重疊,是個腦子正常的人就能猜到。”
孟山驚呆了:“……”
唐安陌也挺驚訝:“……”
他們覺得自己被諷刺了。
愣了一下,孟山先開了口,說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我不覺得這一點可以靠猜。”
蘇銘弋盯著他的眼睛,倏爾灑然一笑,緩緩說道:“是不可以靠猜,但是可以用詐的,你這不就承認了嗎?”
孟山:“……警察可以這麼審訊的嗎?”
蘇銘弋笑道:“我既沒刑訊逼供,又不是誘供,有什麼不可以的?”
孟山:“……”
蘇銘弋又一次笑道:“從現在開始,我只想告訴你,不管你跟曲晚裳是什麼關係,只要你能告訴我你跟曲晚裳是什麼關係,我可以讓你知道你為什麼狼狽至此。”
空氣再一次沉悶了下來,總覺得壓抑的空氣在緩緩流動著。
孟山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半晌後,冷冷地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銘弋幽幽地靠向椅背,一臉嘲諷地說道:“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很多遍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你想讓我是什麼人我就是什麼人,怎麼樣?”
孟山冷哼一聲,幽幽地說道:“警察不會這麼說話的,也不可能用這個理由換我的口供。”
“你有什麼資格反問我?”
蘇銘弋冷冷地看著他,說道:“現在是我在告訴你這件事,我不會用曲晚裳的死喚醒你的良知,我只想用你對自己的不甘心換回我想要的一絲絲線索……怎麼樣?跟你們這種人說話,我還是更喜歡用交易來完成。”
唐安陌從好早之前就已經聽不懂蘇銘弋在說些什麼了,只能手上不停地在做著記錄,一直聽到現在,她整個人徹底驚呆了。
蘇銘弋的審訊思路真的跟他們這些公安民警完全不同,要是她或者是江子煥坐在這,可能直接把桌子掀了也沒辦法讓孟山這種無賴說出一個字。
但是蘇銘弋不僅僅讓孟山說出了不同尋常的話,居然還能真的讓孟山陷入了思考。
……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山忽然抬頭,死死地盯著蘇銘弋,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曲晚裳的一切,你能幫我報仇嗎?”
蘇銘弋冷冷地笑道:“不可能,我瘋了嗎?你覺得我會幫你這種無惡不作的毒梟報仇嗎?”
孟山差點沒崩潰,怒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蘇銘弋不慌不亂,淡淡地說道:“我早就說了,我可以告訴你你為什麼會落魄成這樣,或者說是誰把你逼成了這樣,但是我要先知道你跟曲晚裳的關係,因為沒有你的口供,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誰布的局。”
孟山整個人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蘇銘弋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繼續說道:“我可以給你總結一下,如果你告訴我我想要的資訊,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關於曲晚裳的一切,我可以透過這些資訊推論出來是誰把你害到了這個份上,讓你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審訊室的氣氛再一次低沉到了極點,只剩下三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蘇銘弋繼續說道:“我覺得這個條件已經很誘人了,孟山,你好歹是一個金三角的傳奇人物,你的名字會讓金三角乃至東南亞多少人都聞風喪膽的一方霸主,最後死的不明不白多丟人啊?”
空氣再一次迴歸寂靜,連呼吸的聲音都顯得那樣突兀。
孟山冷冷地看著蘇銘弋那雙漆黑的眼睛,似乎是想奮力從其中找到些什麼端倪一樣,但是結果毫無疑問,他失敗了。
那雙眼睛是那樣的清澈乾淨,讓所有看見的人都不敢隨意侵犯。
孟山忽然冷笑一聲,緩緩說道:“你覺得我想要的只有這些嗎?”
蘇銘弋冷靜地說道:“不是你想要的是什麼,是我能給你的都是什麼,你應該清楚,等待你的只有死亡,能讓你知道自己是為什麼死的已經足夠了。”
孟山忽然冷笑,大喊道:“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就像你說的,我好歹是一個金三角稱霸一時的人物,我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死因配合你嗎?成王敗寇,算的過人家就可以獲得更大的盤口,算不過人家就認栽,我自我覺得我還是活的挺通透的,所以我不可能告訴你有關曲晚裳的任何資訊,我怕你髒了她輪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