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屈(1 / 1)
少年痛楚的表情讓全場都沉寂下來,看著那個一直被自己排斥鄙夷的少年露出這般模樣,內心忐忑,表情由興奮到不忍。是不是太過分了?
陳醜醜雙腳一跳,藉著衝力,雙手宛如從泥潭拔出一般緩緩掙脫,雙手發出格格的骨頭斷裂聲響,清脆的骨裂聲,令本就沉寂的場地變得寂靜無聲,連院長與監考人都面露不安。
何必如此!是為了江山殿的內門弟子嗎?不,是為了自尊!為了你們以為我沒有,而我卻小心翼翼守護的自尊!
陳醜醜擺脫青光波的糾纏,代價是兩隻手的骨折,雙手的劇痛影響著他的理智,氣血不足,他如同醉酒一般,連身子都站立不穩,卻依舊勉力支撐。
紀靈冷哼一聲道:“我本意要你一招落敗,讓你少受皮肉之苦!既然你自己不識趣,那就休要怪我了!”
紀靈緩緩走到陳醜醜身前,一腳踢了出去,陳醜醜恍惚間受到紀靈重擊,眼冒金星,連退數步,眾人瞧他搖搖欲墜,不需片刻就會摔倒在地,可如此搖晃片刻,竟然勉力站住!眾人為之一凜,之前先前所瞧不起的廢人,竟然是如此剛硬不屈的少年!
眼角餘光瞥見眾人眼中那股不可置信的目光和眼睛裡流露出的震驚和敬佩,紀靈嫉妒萬分,動作加快,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來到渾身傷痛的陳醜醜面前,一拳揮出,快速出擊的拳,讓袖子都鼓風飄動起來,狠狠的擊打在陳醜醜白皙清秀的臉頰上。
頭部中招帶來的眩暈,甚至令陳醜醜來不及感知到疼痛!本就搖晃的身軀,幾個不規律的倒退後,一把跌坐於地面之上。
“哼!區區廢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紀靈額頭冒汗,主修法師的他動氣手來,極其容易疲倦和出汗。
在眾人不忍的目光中,陳醜醜手撐地面,雙手顫抖著好像已經使出了最大的力量去抵擋骨折帶來的無力,被擊中臉頰而吐出的鮮血流淌在他的身上。
全場近千年學員中,不少女學員已經被這一幕所感動,淚流滿臉。那些帶著嘲諷與鄙夷的男學員也逐漸褪去那些辱人的目光,小臉肅穆,望著臺上不屈的少年,心中震撼!
“學長加油。。。。。。”
不知道從哪一個角落裡傳來一聲稚嫩天真的女聲,為陳醜醜加油。
旋即全場學員心中一震,各自紛紛脫口而出,群聲沸騰,千名孺子,聲震四方。在這些對陳醜醜並不瞭解的學弟學妹們來說,什麼法術,什麼武功,他們不在乎,在陳醜醜的身上,他們看到了一種名叫“信念”的力量!
或許你沒有武功,或許你不會法術,但你已然是個人。可若是失去了信念,那就只是一個會使用法術和武功的人形走獸。
“陳醜醜加油!”
“陳學長加油!”
“。。。。。。”
聽著全場的宛如浪潮般層層拍案的聲援,紀靈小臉逐漸陰沉,眼中殺氣大漲,讓所有人為自己而自豪,讓所有人都以自己為榮,成為所有人的矚目,這是紀靈的希望!
如今,在與他的交戰中,自己向來看不起的對手,竟然以落敗者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紀靈雙拳緊握,面色猙獰,疾衝向那道醜惡的聲音,拳腳宛如狂風暴雨一般朝著陳醜醜撲面而去!令得許多一二年的學員都忍不住的別開頭,遮住眼睛,血花漫天,血液流淌,宛如兩隻野獸一般膠著在一起。
過於許久,久到清晨明亮而不熾熱的太陽,發出溫熱的射線,令人汗流浹背。
這段時間裡,陳醜醜被擊倒了十餘次,每一次他都會以隨時會倒地的模樣站立起身,毫無例外。只是伴隨著他每一次的起身,身上的鮮血都讓人觸目驚心,血是流不盡的嗎?
陽光斜照在高臺的少年身上,他歪著頭,駝著背,雙手直直垂下,通體淤青,渾身浴血。小臉上臃腫,雙眼眯起好似沒有增開一般,氣息由粗重變得細微。這般虛弱至極的模樣,任誰都以為自己可以一拳打到,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虛弱的少年,沒有誰可以將他打敗!
在陽光下沾滿血汙卻光輝璀璨的陳醜醜,終於將紀靈怒氣給完全掀起!
紀靈手託虛空,青色法力在他的手中不斷迴旋,逐漸凝聚成一道氣勁,散發著青色閃耀的光芒。這一招,正是斷了陳醜醜雙手的青光波!
長久的粗淺對戰,不但學員們不覺得無趣,就連林月亭與江君都看的津津有味,在他們的眼裡這已經不是一場勝負了,是一個人以信念對抗殘暴!
再次見到青光波,臺下一片喧譁,罵聲此起彼伏,就連那位名叫“靈兒”的江山殿少女小臉上都滿是不悅。更不用說周揚琴,含著淚痛罵紀靈。
而紀靈第一次被眾人“排擠”,心中怒火矇蔽了他的理智,竟然忘記了陳醜醜是魚龍鎮英雄家族的後代,在一次使出青光波,朝著陳醜醜心臟攻去,竟是動了殺意!
青色光波快速朝著陳醜醜攻去,青芒閃爍,讓所有人都心中揪起,法術不必武功,並不是僅僅肉體之痛,更是損傷根基和根本的能量!紀靈這一招無異於要徹底廢了陳醜醜!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飄到陳醜醜身前,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臂,掌心向前,五指攤開,藍色光芒宛如旋渦一般彎曲流淌後匯聚於她的細嫩手掌前,凝結成一道水幕。
那來勢洶洶的青光波觸碰在水幕之上濺起無數細小水花,也在同時逐漸縮小,直至化成虛無。
眼見招數被阻,紀靈大怒,失去理智的他絲毫沒有在意江靈兒的江山殿弟子的身份,雙手交叉,食指彎曲成爪,青色光芒在他雙手之上璀璨奪目,身上衣袍無風自動,青色光芒逐漸在他雙手之上凝形,隱隱有鐵爪形態。
“竟然擋我!那也一起死吧!”紀靈猙獰的看著眼前窈窕的聲音,怒吼著。
忽然一道青影晃動,一隻溫熱的手掌宛如鋼爪一握住了紀靈雙手交叉的中心,紀靈吃了一驚,下意識抬頭仰望身邊來人,見那人傲然俯視,面色平淡,不過與自己年紀相仿,可渾身卻若有若無的傳出一股令自己忌憚的氣息。
來人卻是何九州,他一手握住紀靈雙臂,一邊背對林月亭朗聲道:“三師叔,此人暴怒失去理智,還望賜丹解救。”
林月亭從懷中拿出一枚白玉瓶,倒出一顆黑色藥丸以大拇指和中指夾起,彈射而出。
何九州左手隨意一探,正好接下了黑色藥丸,放在紀靈鼻前,雙指一捏,一股清新氣味猶如山泉甘美,林間清新直透紀靈心田。隨著這道氣息融入紀靈也回覆了往日的平靜與傲然,只是面上通紅的臉色表示著他並不平靜。
江靈兒見得紀靈沒有進攻的意圖,朝著江君所在拱手道:“師傅,此人世家為國效力,死傷殆盡,才有今日之禍,還請師傅救他!”
江君頗為詫異,自己這個向來冷冰冰的弟子什麼時候如此善良,為人著想了?他面上不變,點了點頭,運氣於手,袖子隔空一揮,一道藍色氣息掠空而出,快若鬼魅,徑直透入陳醜醜身軀之中。
隨著這股力量進入體中,陳醜醜雙腿一彎,憑藉著一絲自尊支撐的身體終於見識不住,徑直倒地。
江靈兒看著地上鼻青臉腫,正在酣睡的陳醜醜,心中略有不忍,暗道:“何必如此。”
周揚琴快步上臺,在一眾羨煞的目光中將陳醜醜抱起,細細照料,雙眼紅彤彤的,美眸裡竟是心疼。
看得陳醜醜昏睡,紀靈恢復平靜,江君緩步來到高臺中間,便要說話。
便聽江靈兒拱手道:“靈兒身邊此人,意志堅定,震撼動人,靈兒怎麼也不認為是他輸了。”
江君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靈兒,江靈兒卻是目不轉睛與之對視。
良久,江君點了點頭道:“今日比試,實力強的證明了自己實力之強,最有名氣的證明了自己為什麼那麼有名氣。雖然勝負已分,但紀靈心性不正,不予加入江山殿。陳醜醜武功低微也不予加入江山殿!”
聽得江君的宣判,紀靈面色鐵青,轉頭望著躺在周揚琴懷中的陳醜醜皺起了眉頭,此刻若是允許的話,他定然毫不猶豫殺掉陳醜醜!
忽聽一聲長笑憑空迴響,一道黑影宛如黑鷹一般從天空直撲下來,片刻之間,落在陳醜醜的身前。
來人一身黑袍,寬鬆的帽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是他手中佩戴著一雙鐵質手套,綻放著冰冷的寒光,與太陽金光交織融合,令人不敢逼視。
幾乎在同一瞬間,江君與林月亭同時起身,渾身內力已然催動運作,一藍一青,兩道氣息盤繞於身軀,全神戒備的模樣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驚!來人是誰,竟然會讓這兩位放在天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此謹慎。
鐵手套,又擁有這般實力的人,是誰?
“兩位不必擔心,我並非幽冥宮之人。。。。。。”似乎有所預料,黑袍人淡然說道。
“閣下是誰?”江君目光炯炯直逼黑袍人,在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袍人身上,他感覺出了不弱於自己的氣勢。素來小心謹慎的他率先發文。
“魚龍鎮陳家,陳定天。”黑袍人一邊報上名號,一邊伸手脫下頭上的連帽,露出一張堅毅而蒼老的面容,一雙細小卻有神的眼眸中,散發著銳利的光芒,直視江君。絲毫不懼,又道:“陳醜醜的父親”
全場靜默,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