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英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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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醜醜的父親。”

六個字,讓全場寂靜沉默下來。

全部人,包括院長和考官都知道陳醜醜出身於魚龍鎮三大家族之一的陳家,陳家世代資助魚龍學院,陳家的壯年青年都披甲上陣,戰死沙場。

魚龍鎮三大頂尖高手,其餘兩人身手不凡,無數次山賊倭寇侵擾魚龍鎮都被兩大高手打退。卻從來沒見過陳定天出手,名聲全靠其餘兩大高手對他的尊敬而起。久而久之,魚龍鎮居民後嗣都對這位高手的實力心有猜疑。

卻沒曾想過,陳定天不出手是不屑出手,卻沒想過,陳定天才是魚龍鎮最大的屏障!

如今瞧得陳定天凌空御下,氣勢霸道,一出場便激得寒士門三門主,江山殿堂主的皆備!可見其實力之強,遠超其餘兩大高手!

在想起自己曾經如此對待陳醜醜,眾人均覺心中一寒,背後冷汗直冒。但想起哪有大人跟小孩子計較的,才放心下來,才稍作鎮定。

旋即便有較為細膩敏感之人發覺,一直有著深厚背景的陳醜醜從來沒有利用過自己身份來保護自己,欺壓別人,心中百感交集,自己是否太過卑鄙了,心中不由得暗暗敬佩和愧疚。

“原來是二十年前名震東南的飛鷹大俠,失敬失敬。”拱手行禮,林月亭微笑道:“早就聽聞魚龍鎮陳家大名,原來是飛鷹大俠,難怪有此名望。”

“賤名不足掛齒,尊駕如此年輕,不但有見識,更有本事,願賜姓名,不知師從何門何派。”陳定天打量林月亭,見他年輕俊秀,不似同輩之人。

“在下林月亭,無師,於機緣巧合得到高人指點,略通法術,現下在寒士門任三把手。”儘管林月亭盡力隱藏,但老辣的陳定天依舊聽出了其話語之下的得意和傲氣。

“原來如此。”陳定天點了點頭道:“林先生倒是厲害,來的第一天,就讓我看到那麼多有趣的事情。”

聽得陳定天言語之間的不悅,林月亭輕笑一笑道:“月亭不敢,晚輩只是奉門主之令,遍招天下優秀人才罷了,所經近百城鎮尚未有過傷殘之事。”斜眼看了一眼江君,微笑道:“況且,今日鬧事,並非在下和寒士門所為。”

“原來如此。”陳定天朝著林月亭點了點頭,又望向江君道:“尊駕是?”

“江山殿,江湖堂堂主,江君。”江君微微眯起眼睛,依舊冷漠淡然的說道。似乎絲毫不在意與陳定天為敵。

陳定天低頭望著陳醜醜,點了點頭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是犬子無能,怪不得先生。”

旋即,眼神冷冷盯著的江君,渾身黑暗法力湧出周身,宛如一道道粗大的黑色鎖鏈,凌空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若是先生要打擾魚龍鎮的平靜,魚龍鎮可是陳某家族世代的心血扶助,若有人想要破壞,那也不要怪陳某不給他面子了。”

被陳定天怪異的黑暗鐵鏈法術所懾,江君暗自警惕,淡淡道:“同是揚州老鄉,江山殿可沒那麼無聊。”

聽得江君言語之間的退讓,陳定天點了點頭,緩緩蹲下身子,黑袍之下伸出一隻健碩的手臂,用粗糙的手掌輕撫了撫陳醜醜青腫的臉頰,想起自己極少回家,常遊歷在外,給予陳醜醜的唯有金錢財物,心中滿懷愧疚,如今瞧得兒子被人如此欺負,低著頭,厲聲道:“比武切磋,點到為止,何至於心懷殺心?是誰動的手!”

凌厲兇惡的話語迴繞在四周,紀靈眼見江君與林月亭都對陳定天忌憚三分,不由得心有恐懼,略退一步,吞了一口唾沫。但他畢竟機靈,知道此時九死一生,逃是逃不掉的,倒不如言語相激,逼他不出手!

“無比過招,難免有所傷痛,前輩若要為子出氣,也在情理之中,晚輩絕不還手!”紀靈以進為退,點明兩人年齡差距,逼著陳定天自持身份,不能對自己出手。眼角餘光瞧著林月亭和江君一臉奇異的笑容,再看陳定天一聲不吭,心中更是有了底氣,朗聲道:“前輩不必在意身份,不必在意比晚輩大了二三十歲,為子出氣,天經地義,來吧。”

這一招其實是很常見的以進為退的說話之道,換成別人,江君,林月亭,興許就不計較了,畢竟多活那麼多年,不好以大欺小。但!這個人是陳定天的話,就是例外了!

陳定天當年率領家族,數十名陳家高手趕赴東南,力戰倭寇,渾身俠氣與匪氣混雜。行事作風也染上了沙場鐵血直來直去的毛病。

見到紀靈如此說話,江君和林月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原本人家只想嚇嚇你,警告你一下,現在會真的出手教訓你了!”

果然,原本只是想敲山震虎,警告一下全場學員和導師不許在欺負陳醜醜。聽得紀靈如此話語,勃然大怒,區區小子,自作聰明!好,既然你要我出出氣,那我就遂了你的願!

陳定天驟然起身,殺氣大漲,也不見他結印式,唸咒語,那身後黑色氣息隨心感應,便化作十餘道粗大鎖鏈朝著紀靈掠去!

意料之外,紀靈吃了一驚,嚇得渾身顫抖,連閃避都忘記閃避。引起臺下眾學員一陣陣驚呼!

眼看那鎖鏈就要打在紀靈的左手腕,右手腕,左手肘,右手肘,左膝蓋,右膝蓋,兩肋下等等不致命,卻要傷筋動骨的地方。忽的,停滯下來。

眾人循著鎖鏈,視線回到陳定天的身上,只瞧他黑袍鐵手身軀威武不凡,只是他左腿上一隻染著鮮血的白色手掌正拉著陳定天的腳。

那是陳醜醜的手!

因為青腫疼痛,陳醜醜眯著眼睛眺望璀璨刺目的晴空,細微的聲音在寂靜的高臺上清晰的出發,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父親。。。。。。請、請讓我。。。。。。讓我親自打敗他!”

少年因為嘶啞而顯得有些成熟的聲音,讓何九州與江靈兒等少年肅然起敬,望著那個躺在周揚琴懷中渾身血汙的少年,一時之間竟有自愧不如的感覺。一個人的武功可以後期修煉,但一個人的氣節和心態,卻是難以改變的。

“醜醜。。。。。。”聽著兒子的這一句話,陳定天鼻子一酸,是什麼樣的經歷才會讓一個十歲的少年有如此的早熟?陳定天愧疚萬分,此事了結,定要帶陳醜醜回家,好好陪他幾天!

“父親。。。。。。我想依靠自己。。。。。。”陳醜醜躺在周揚琴懷中,虛弱道。周揚琴早已哭得淚流不止,用衣袖為陳醜醜擦拭臉上血汙。

“好!”陳定天咬一咬牙,十餘根粗大鐵鏈鈴鈴啷啷回如黑色氣息之中,化作虛無。

陳醜醜雙手撐地,卻因為雙手皆斷而無法起身,他只得倚著周揚琴望著已經死裡逃生的紀靈道:“紀靈,你我即便不算同窗情誼,卻也無冤無仇,今日你傷我甚重,我技不如人,認了!”

聽得陳醜醜一字一句,勉強自己說出口,眾人均覺少年英豪,該當如此。

“但此後,你我便有冤有仇,若是有一天,我武藝有成,必當要你償還今日之仇怨。”因為說的大聲有力,陳醜醜氣喘吁吁起來,又強自鎮住,咬字清晰道:“若是寒士門內門選拔相遇,我會竭盡全力,打敗你的。”

“哼,憑你?”紀靈瞧得冤仇已結,不必過多客氣,冷聲道。

“憑陳家。”陳醜醜言語簡單,不明其意。

“說到底,你還是要靠家族,來,今日便奪了我的命去!”紀靈冷哼一聲。

“你不必自作聰明,激我父親。”陳醜醜自嘲一笑道:“我陳家興旺之際有數十名高手,威震四方,魚龍鎮從無倭寇侵擾。但國家有難,為民有能力者,豈能不為國效力?為民除害?為國家,為百姓,義無反顧,直奔海岸,力戰倭寇,一大家族,今日只剩我家一脈!何談依靠家族?”

“我不責怪家族,即便知道明明家族強者死去,後代會招人羞辱,我也會支援長輩們趕赴疆場,為國效力。因為有國才有家!”

陳醜醜童年稚語直擊人心。

學員們雖然已學恩怨情義,但尚且年幼無知。而陳醜醜此番言論,落在院長,監考人,導師的耳中卻是羞愧之極!

是啊!不論陳醜醜是不是修煉的廢人,他都是那些為了保護魚龍鎮,為了保護國家而英勇就義的英雄後嗣!就算是一個廢物,就算是一個殘疾,但他是英雄後嗣就應該收到任何人的尊敬!因為那個本來應該保護他的人,為了保護所有人而犧牲了!

而自己竟然在對那些保護了自己的英雄烈士的後嗣,羞辱,偏見,欺凌!而且,羞辱,偏見,欺凌的原因還是因為他沒有了那些赴死英雄們的保護!這是何等的諷刺!

院長,監考人,導師聽得此言面紅耳赤,慚愧萬分。人家的父親為了保護魚龍鎮而不能保護自己孩子,而自己竟然趁著人家父親保護自己而不能保護家人的時候,去欺負人家的兒子!禽獸!禽獸不如!

“呼。。。。。。我無面目在面對陳家之人矣!”院長低頭自責道。

聽得陳醜醜言語大義,知曉陳家興衰初始,林月亭心中肅然起敬,上前朝著陳家父子彎腰躬身,嚴肅道:“公子言語實乃國士之言!倘若公子不嫌棄,在下做主免考,讓你進寒士門,以後比親自指導你武功,定不負東南沿海的陳家英靈!”

“謝。。。。。。謝先生!”陳醜醜虛弱的道:“但陳家子嗣不願依賴祖上光輝,只有自己掙來的,才是自己的!”

“這。。。。。。”林月亭看向陳定天,見他搖了搖頭也不再說話。

陳定天被陳醜醜話語所感動,聽得他不計較長輩拋棄家族,為國效力,聽到他支援自己為國效忠,即便受人侮辱也支援。不由得虎目含淚,仰天長嘆道:“二弟,三弟!聽到了嗎?不管時運如何,我陳家兒郎的血,依舊是熱的!”

“你我終有一戰。”

陳醜醜也是抬頭望天,仰天說話,但眾人都知道,這話是對紀靈所說的。說完便再次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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