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仗義(1 / 1)
破廟中火光搖曳,十幾名山賊緊繃著身子,手提彎刀與斧棒凶神惡煞的看著供奉臺上滑稽怪異的一幕。
張麻子心知求關公不如求自己,冷靜道:“閣下是誰?”
陳醜醜此刻也是緊張不已,不過他經過了那一場驚變後,心中膽量已然不同了。看了看廟中三個黑木箱子。他又俯視著廟中山賊與被劫者,山賊們個個刀斧在手,衣衫破舊,呼吸之間有著沉著穩定的氣息,不像是混不下日子的百姓窮寇,反倒像是一些門派弟子。
而被劫的人,有十餘人,幾個黑衣打扮的健壯漢子應該是家丁和護衛,幾個衣物樸素的女子應該是侍女,唯一一個被沒有山賊拽動的錦衣胖子,應該便是這些財寶的主人。
張麻子瞧得陳醜醜並不理會自己,略帶怒意,江湖人在於面子勝於銀子,道可以少劫一次,面子丟了傳出去就混不下去了。翻了白眼,哼道:“我不管閣下是哪裡人,我乃大羅山脈門下附屬怒虎幫!感動我們,管教你在北方混不下去!”
陳醜醜一愣,低眉一看見張麻子臉上傲氣十足,並不像是吹噓。心想大羅山脈不弱於寒士門與江山殿,是世間頂尖門派,若是得罪也是不好,可是為什麼一個幫派的背後會有大羅山脈的背景。
陳醜醜雖然是什麼魚龍鎮的公子,可魚龍鎮說到底不過彈丸之地,哪知天地之大!天下間的大門大派基本都有屬於他們的附屬勢力,否則門派龐大的開銷從何而來?
就比如江山殿,江山殿乃是揚州第一大門派,在揚州的地產數不勝數,多少客棧和驛站都有這江山殿的加入,江山殿提供武力保護,而商家提供金銀上繳。更不用說江山殿的仇敵被消滅後所有的資產都被其侵吞了。
而大羅山脈也是相差不多,扶持小門派,或是提供保護,或是經商貿易,從中抽成。否則上百人的門派,怎麼吃飯,怎麼賺取零花錢,怎麼買兵器,買衣物。
瞧得陳醜醜呆愣的模樣,張麻子還道陳醜醜怕了,張口說起了大羅山脈的強橫,略微增加了一些吹噓,比如把提供保護說成了打家劫舍,把當世正派的一大名門說成了一個為非作歹的反派。
“小兄弟若是求財,儘可放我,分你一些便是,若是想黑吃黑,嘿嘿,除了少林寺和京城,在北方!大羅山脈是真的有能力讓你混不下去的!”
在張麻子說的口乾舌燥的時候,陳醜醜回過神來,淡淡道:“若是如此,怎麼大羅山脈不去驅逐韃靼人?”
張麻子一呆,韃靼人侵擾大燕北方邊界已久,屢屢失地前些年還被人打到京城下,大羅山脈雖然也有相助朝廷戰鬥,但在戰場上依然不是韃靼鐵騎的對手。
陳醜醜見張麻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大聲道:“把所有人都放了!”說著,短刀往裡收了收,刀刃與張麻子的脖頸親密接觸,一條細紅血線便在脖頸上出現了。
張麻子聞言連忙大叫道:“放人!放人!快!”
眾山賊左顧右盼,瞧向中間那個乾瘦高個,只聽那乾瘦高個道:“放!”又陰狠的瞪著陳醜醜道:“你最好能逃走!否則老子將你千刀萬剮!”又說了一句:“放!”
眾山賊這才道:“是!”紛紛放掉手中的家丁婢女。
陳醜醜聽得乾瘦高個的聲音便知他就是山賊中的二當家,陳二哥。他一臉正經道:“我為何要逃?”眼中毫無畏懼的望著陳二哥。
那乾瘦高個被他看得心中發麻,強作鎮定道:“那你就不要逃!”
陳醜醜伸出左手,唸誦咒語,一道禁錮落在了乾瘦高個身上。乾瘦高個卻是冷笑道:“如果你的底氣就憑這區區的低階束縛咒,那你就死定了。”說著便要掙脫。
一掙,不行。
二掙,不行。
三掙,不行!
乾瘦高個臉色難看,若是一個高階束縛被鎖住,他還不怕,畢竟高階束縛確實厲害。但是能讓一個低階束縛就使自己無法掙脫,這表明他的靈力之強可怕至極!又瞧他年紀輕輕,少年模樣。一個人又年輕又強橫,原因很簡單,要麼是天才,要麼有後臺!不管是哪一種,自己都得罪不起。
當即諂媚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竟然得罪公子!還請公子恕罪!這些人既然公子要保,那我們自當放人,還請公子高抬貴手,放過我們。”
眾賊都是一驚,但怒虎幫中,大哥張麻子武力第一,二哥陳書智商第一,眾人也都猜想到陳醜醜應該是有什麼讓陳二哥忌憚的,紛紛點頭稱是。
“啊。。。啊哈哈,對啊,小人該死,請公子高抬貴手。”
陳醜醜也是很懵啊,自己只是出一個束縛咒試探一下他們怎麼他們就慫了?難道他們連百姓都不如,連束縛咒都怕了?他當然不知道,這幾日他修煉了不壞不死菩提金剛功,體內靈氣從普通靈力轉為了金剛靈力。加上金烏的異獸靈力。這就是殺雞用牛刀一般,用那麼強橫的靈力施展一個低階束縛咒來對付別人。卻不知這道束縛咒在金剛靈力和金烏靈力的加持下已然不弱於高階束縛咒了。
陳醜醜沉思片刻,他畢竟年輕哪裡會考慮那麼多,瞧得山賊們示弱,也就相信了。當下便鬆開短刀,十分隨意的道:“你們走吧。”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風範。
張麻子,陳書看在眼裡心中暗道:“果然沒錯!這小子,果然有後臺!”
張麻子來到陳書旁邊低聲道:“老二,這事就認栽啦?”陳書哼哼道:“認栽?下山咱們去一趟大羅山脈,叫他們去教訓這小子!否則咱們每月一萬兩銀子是幹嘛使得。”張麻子嘿嘿笑道:“老二說的對。”陳書道:“大哥,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老二。”張麻子道:“沒問題老二,下次就不叫你老二了。”陳書感激道:“謝謝大哥。”心中覺得跟隨這般心胸寬廣的大哥,前途無量!
張麻子大聲道:“兄弟們走!”
便在張麻子一夥要離開之時,陳醜醜大聲道:“且慢!”
張麻子回過頭氣道:“你小子不要以為我們打不過你!我只是看在你背後的勢力而已!”
陳醜醜一愣,奇道:“我沒有實戰少林功夫,你們是怎麼看出來的?”
“啥?少林!”眾山賊全部目瞪口呆,張麻子和陳書更是瞪大了眼睛!啊!這貨是少林的!而且還沒用少林武功就那麼強橫了!這傢伙是返老還童的高僧把?話說,少林可是比大羅山脈還要強上一檔的天下兩大門派之一啊!心中最後一絲報復的膽量都沒了。
陳醜醜皺眉道:“怎麼?你不知道我是少林的嗎?”心中極其疑惑,這些大人真是奇怪!
陳書連忙換上笑臉道:“當然知道!天下間也只有少林的師傅由這般俠肝義膽和武藝!”張麻子點點頭道:“老二說的是!我等山賊雖然行為不端,但面對義鬥倭寇的少林好漢卻是十分敬佩的,少林的人,說什麼,我們都不能動!兄弟們,你們說對不對!”眾山賊齊聲道:“對!”
趁著陳醜醜正懵的時候,陳書連忙道:“敢為小師傅,方才叫停我等有何事情。”
陳醜醜這才丟掉疑惑,問道:“方才聽你們說,你們見到過一些武功高強的黑衣人?”
陳書點點頭道:“正是,那些人個個不念咒不結印卻能施展法術,而且拳腳刀劍也十分不俗。顯然也是大有來頭。”頓了頓笑道:“當然,跟少林比起來,還是不及的!”
陳醜醜自然不理會陳書的拍馬屁,道:“他們在哪?”心中依然浮現出了那晚黑衣人和浪人的模樣了。
陳書道:“便在這廟沿著東南方行去,一片密林中。”
陳醜醜道:“你可知他們在跟誰打鬥?”
陳書皺眉想了想道:“我覺得他們好像沒跟誰打鬥,好像是一夥的,但是內訌了。”
陳醜醜詫異道:“內訌?”心想,難道是浪人和黑衣人內訌?
陳書道:“嗯,應該是,拿劍的一夥人和拿怪異兵器的一夥人分為兩邊,各自打鬥。每個人武功都很高,應該。。。應該不弱於你!咳,當然啦,跟少林的師傅們比起來,那還是差的遠的!”說著看了看眾山賊,眾山賊紛紛點頭大聲道:“對對!二哥說的對!”
陳醜醜點點頭道:“好,你們去吧!”
張麻子和陳書這次再也不敢逗留,連忙離開山廟,朝著山下去了。
陳醜醜坐在供奉臺上,望著山賊離去的身影,心中想著那一夜,黑衣人圍攻了痴和父親的情景。陷入沉思之際,聽得廟中被劫者齊聲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陳醜醜回過神來道:“各位不必在意,江湖之人,行俠仗義,應該如此。”
富商胖子笑道:“公子救命之恩豈敢不謝,若是不嫌棄,這三箱珠寶,請公子任選一箱!每箱至少值五萬銀兩!”
陳醜醜搖了搖頭。
富商胖子面色一變,又笑道:“若是公子不怕辛苦,便挑兩箱去吧。剩下一箱權當小人的路費了。”
陳醜醜又搖了搖頭。
富商胖子面色難看,心中卻是安慰自己,相比山賊好歹自己的命還在,算了算了,大不了從頭來過,又賠笑道:“公子賞臉,小人便送上三箱珠寶,就當交了公子這個朋友!”
陳醜醜搖了搖頭,就在富商胖子盤算說回家取錢之時,陳醜醜說道:“先生,我輩行俠仗義豈是為財?朋友可以交,錢卻是萬萬不能要!”
富商胖子瞧著陳醜醜年輕稚嫩的模樣,清澈的眼神,心中感動,嘆道:“在下以金銀結交公子,真是不敬!”又道:“在下沈英傑,金陵人士,請問朋友名字。”
陳醜醜瞧得這個三四十歲的大胖子對自己一個小孩如此平等對待也是有些開心,道:“在下陳醜醜,揚州人士,見過沈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