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荒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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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殘垣斷壁之中透著一股清涼,正如七年前一般。走在路上,小道是人趕集席日之時最為喜愛的道路,清涼舒適,任你辛苦勞累一天,叫的嗓子都幹了,經過這竹林之時,涼風會吹散你的疲倦和勞累,哪怕只是片刻,也誰極其舒適的。

陳醜醜往魚龍鎮舊址走去,即便不用輕功,暗手部對於肌肉力量要求並非嚴苛,在巧不在力,是以他渾身並未多重,他的腳步依舊輕盈,滿地的雜草碎葉踩踏之時,也只是輕輕的滋滋身。

看著面前的曾經的“家”。

往事歷歷在目,他人生的鉅變也是在便是在此開始發生鉅變的。

陳醜醜四處尋找著,依著記憶力父親遇害的位置,恭恭敬敬的磕了磕三個響頭,從懷中取出一盞酒壺,酒香味自瓶中傳出,陳醜醜不會喝酒,也不知道這酒的名頭和講究,只是在客棧中要了最好的酒,是來自嘉興的陳糧狀元紅。

陳醜醜將酒壺放在地面之上,將酒塞掀開,輕放在地板之上。也並未覺得這酒又如何如何香,如何如何令人沉迷,反而令人頭腦有些刺激。陳醜醜不明白,酒的精髓,香醇便是在這刺激之中了。為何男人好喝酒?便是心中慾望、壓力、痛苦太過多了,一杯酒水下肚,忘卻一切,便是給男人最好的事物了。

陳醜醜低聲道:“爹,醜醜回家了。。。。。。”

陳醜醜沒有喝酒麻痺自己的習慣,在這種酸楚痛苦的情緒中,他能做的只有哭。他哭了,他一邊哭一邊說:“你總期盼我和哥哥。日後能出人頭地,卻不曾想哥哥也為了我而死,如今我不算辜負你和娘,還有哥哥了。幽冥宮的舉薦人,日後怎麼說也是部長,論起權勢縣衙府衙也比不得。”

“雖然大家都說幽冥宮是邪門外道,但幽冥宮卻是以匡扶國家和行俠仗義為己任的好門派。你不要擔心我啦!師兄師姐們對我很好,師傅和部長也親傳武功給我。。。。。。”

“都說這酒是嘉興人在孩子出生後釀造的,若是女子,便等二八成年嫁得良人開酒品嚐,名作女兒紅。若是男子,便等科舉中第奪得狀元開酒宴請,名作狀元紅。如今孩兒也不見得比狀元差,若是您他日見到村中其他叔伯,敘舊閒聊之時,便可以挺直身子骨了。。。。。。”

陳醜醜說了許多,正迷糊出神之時,忽然聽得有嬰兒啼哭之聲,亦有數十個慌亂的腳步聲,聽起來大約是在五十丈左右的距離,陳醜醜黯然失落的目光陡然間殺氣四溢,他想起了七年前,自己也是在哭泣,四周村民們的腳步也是如此慌亂!

陳醜醜起身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跑去,青天伏牛與撕風馬瞧他武功十不留一,不敢阻攔,卻是緊緊跟上,生怕主人有危險。

山林某處林子轉角的陡坡邊小道上,鮮血四濺,五六個男子倒在地上,或躺或爬,只是他們的身上都有鮮血溢位,一看便知道,是剛剛被殺不久,有的眼睛裡盡是對生命的渴望,有的則是臨死前在好好看一眼妻兒。

十餘名手持武士刀的浪人衣著邋遢,滿臉肅殺在瞬間變成了色眯眯的笑容,朝著幾名女子走去,欲行之事不言而喻。

浪人們舞動著武士刀,刀泛寒光,在婦女和孩童的身邊划動,他們將婦女當做玩具,將兒童當做自己的砝碼,逼迫著婦女。

其中一個眉清目秀,相貌端正的女子,一把捂住了懷中兒童的口鼻,朝著一個浪人撞去,浪人知她尋死,身子一側便躲開了,猖狂嘲笑著,那女子倒也是性格彪悍,朝著浪人吐了一口唾沫。

那浪人怎知她如何大膽,吃了一驚,瞧著四周夥伴們的嘲笑,怒由心生,甩了女子一巴掌,露出胸膛,將刀插在地板之上,雙手抓住女子兩手手腕,按倒在山坡邊,便要親吻上去。

那女子卻也不是一個善茬,主動前仰頭顱,張嘴咬住那浪人鼻子,那浪人大驚失色,知道這女人殺子又自殺也不願被玷汙清白,是性格極為彪悍無畏之人,他想安撫女子卻又不會說大燕官話,而他也沒說幾句,那女子便是發狠將浪人鼻子咬下。

那浪人“啊”的一聲痛喊,頓時揮掌將女子拍到在地,一手捂著鼻子,猛地連續踹著女子的肚子,那女子痛苦呻吟,痛的無法起身,那浪人回身拔起武士刀喝叫了一聲。其餘十餘名浪人卻是聽他指令行事,手起刀落,刀光劍影閃動,女子哭泣聲和嬰兒啼哭聲頓時盡數消失。

那浪人首領眼中兇光閃爍,揮刀不斷的砍著那咬掉他鼻子的女子身體上。那女子倒也是狠,用巴蜀方話罵了一句:“龜兒子。。。。。。”便再也沒有了氣息,鮮血四濺。

那浪人瞧得女子已死,卻也不管不顧,仍舊揮刀不斷的砍著女子遺體。

忽然間一股白煙自林中升起,縹緲如霧,此刻又非清晨,亦非雨天。眾多浪人均感奇怪,卻未曾多想,知道是中土大國,地大物博,能人異士,神奇造化比比皆是。

忽然間,眾人只覺渾身乏力,齊齊倒地或坐或躺,四肢無力,這才知道這是迷香!可是迷香不都是灰色煙霧裝,且味道容易分辨的麼。怎麼這東西會無什麼氣味呢?難不成這裡還會有人買的起暗手部練至的毒藥麼?

那浪人首領也終於是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了,力竭倒地,利刃脫手插在山坡上,喊了幾句話,與其他的倭寇交流溝通。

浪人們叫喊驚奇之際,見白霧之中,有一道黑影浮現,紛紛破口大罵起來。

那黑影,手臂一抬。十餘個浪人頓時張口不能言,頓時大驚失色,知道這一會兒遇到的是中土大陸的強者,只是不知道這人有這種本事,為什麼還要用迷香這麼下作的手段。

來人正是陳醜醜,他瞧著自己已然來遲心中懊悔,原本激動的心情也稍微平復了一些,瞧得那浪人虐屍的變態模樣,心中大怒,便想好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故而用了可以使人四肢無力,內力消散,而神志清醒的迷香了。

陳醜醜緩步行去,他被海神象主之力重創,身上傷口尚未完全恢復,一身內功也不好施展。他來到那浪人首領身前,奪過他手中武士刀,反手挑刀,將他衣衫隔開,露出一條三角白褲,那浪人又驚又怒,陳醜醜持刀下割,刀鋒恰好割斷了白褲,使得浪人渾身赤裸,那浪人脹。紅著臉,大聲叫罵著。似乎在說,類似“士可殺不可辱”之類的話語。

其餘十餘名倭寇瞧著陳醜醜舉動目瞪口呆,陳醜醜屈身,抓起一團泥巴塞在浪人首領口中。

那浪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陳醜醜,陳醜醜又持刀在浪人身上割砍,刀鋒銳利,而陳醜醜所割不深。雖未被開腸破肚,而渾身上下彷彿都被利刃遊走割破的感覺,讓浪人感覺比死還要難受,可偏偏嘴中一團泥巴,叫也叫不出來。

待得那浪人終於忍受不住之際,陳醜醜眼中寒光閃爍,快速回刀,刀鋒下挪,直刺下去,將浪人下體那話兒給一刀斷掉了!那浪人頓時撕心裂肺的痛叫出來,一團團泥巴盡數沿著喉嚨而被浪人吞入肚中,四周浪人無不心急膽顫。

這些浪人能夠打敗許多武林高手,朝廷官兵,並非倭國全民皆兵,人人強橫。其根本原因在於這些浪人都是在倭國也是極強的人物,劍派門客,道館弟子,大族護衛。與他們武士刀配對的還有名為“武士道”這麼一種信念,在好的劍客眼中,武士道是激勵他們強大的動力。而在壞的浪人眼中,武士道是他們放鬆墮落的理由。而兩者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其中的驕傲,寧死不辱!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受辱!而陳醜醜如今的舉動,裸露,閹割,吞土都是對於他們的侮辱。他們眼中既有怒火,亦有畏懼。

便在陳醜醜還打算繼續虐待男子之時,忽然間聽得嬰兒啼哭之聲,陳醜醜一驚,心道:“還有人生還!”陳醜醜,揚刀挪動之間,那浪人脖頸之處便浮現一條血痕,旋即鮮血四濺。

陳醜醜隨著聲音走下小道的山體陡坡上,瞧著一個草叢堆中一個正在啼哭的嬰兒,頓時心生憐憫,將至抱起。這嬰兒便是先前那四川女子死前丟在一旁的孩童。

陳醜醜抱著小孩回到小道,一手抱著嬰兒,一手拿著刀一刀一個刺在倭寇浪人的心臟。那些浪人卻是如釋重負,反而感謝的瞧了嬰兒一眼。似乎在感謝他讓自己免去被辱而死的下場。

陳醜醜瞧了瞧滿地的屍體,感嘆一聲,也不去埋葬,望著藍天道:“倭寇之亂,過了十三年了還沒解決,天下之間也不知道有多少身首異處,曝屍荒谷的人。”

陳醜醜瞧了瞧嬰兒,不過是三四個月大的模樣,身上也無生辰八字。可人不可無名無姓,便在猶豫要起什麼名氣。他自小在私塾學院,幼年沒有靈技,在讀書學習上卻是不錯。入了幽冥宮靠著韓無和唐茉茉教,學識絲毫不差。

他一邊抱著嬰兒一邊思考著,忽然間他瞧得嬰兒身上帶著一塊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唐”字。

陳醜醜恍然道:“原來你姓唐!”

那嬰兒聽得此話,嚶嚀一聲,笑呵呵起來。

陳醜醜微笑道:“你爹孃既然有玉所贈,你絕非農家子嗣,我便不給你取名了,暫時便叫你唐一吧,等你長大了在自己改名字吧,好不好。”

那嬰兒吃吃的笑著。

陳醜醜與這嬰兒一般,親人被倭寇浪人所害,而此後流離失所,在少林寺寄人籬下,在幽冥宮定居。雖然少林寺僧人個個待自己很好,但是歸屬感卻是許久才恢復的。

陳醜醜瞧著懷中嬰兒,心道:“我定不能讓他又這般感覺。”他想了許久,自己還有行走江湖,帶著嬰兒也不方便,傷愈之後去稟明師傅,若師傅允許便收他為徒,若師傅不允,便給他找到他的家鄉,萬不能像我這般孤苦無依。療傷期間,我也不能外出,便先照顧一下。

陳醜醜帶著這嬰兒繼續前往望著魚龍鎮自己的家中興趣,回家之路,每一個場景都能觸發記憶,瞧著熟悉的梯田山道,瞧著高大青蔥的松樹,瞧著彎彎曲曲的小路,瞧著屋瓦如故人不復再的房屋,上面褪色的對聯紅紙,蛛網密佈,陳醜醜走在十三年後最熟悉的家鄉,思如潮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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