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聚散（1 / 1）
傍晚和風吹拂，深山竹林搖擺發出紗紗聲響，殷紅的鮮血不知何時變作暗淡，滾動在落葉和泥濘之中,三十餘具無頭男屍靜靜躺在地板，泥土之上。
陳醜醜、鎖心和灰燼三人一言不發沉默的用著飯食，忽然耳邊有細微響聲，陳醜醜面色微沉，又一個來找死的！
便要發作之時，身邊傳來一聲驚呼道：“是你！”
“不是江山殿的人？”陳醜醜微微一皺，聞言瞧他看去，只見是個中年人，雖有白髮夾雜，卻依舊英俊灑脫，可想而知年少時也曾經是個美男子。
陳醜醜沉默片刻後，恍然想起來道：“慕容大叔！”
來人便是在嘉興府紅關樓所遇見的男主人慕容明，也是陳海兒的岳父。
陳醜醜瞧著原本粗衣布衫的慕容明,如今衣著不凡，白衣飄飄，黑白交雜的頭髮梳理的整齊，一雙原本普通的眼眸此刻是凌厲有神，手中還拿著一口寶劍。哪裡還有半分原本的青樓小二的氣質,反而是器宇軒昂，英俊灑脫的落寞大俠，流浪公子等等正面形象。
陳醜醜前身上前，吃驚道：“慕容大叔你。。。。。。”
慕容明見到陳醜醜表情真摯，微笑道：“陳公子，看來你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啊。”
陳醜醜驚訝道：“真正的身份？”
慕容明面色嚴肅道：“我和我夫人都是仙宮的倖存者！”
陳醜醜一愣,瞧著滿臉肅穆的慕容明，驚道：“什麼？”
慕容明笑了笑，說起了前塵往事。。。。。。
仙宮的十三釵，刺殺皇帝，然後僅剩一人便是沈憫蓮了。而沈憫蓮目睹門派被毀，門人紛紛被朝廷和官府緝拿，姐妹都被處死，心中感傷之餘在紅關樓開了店，給女兒兒女供養讀書寫字，吃飯玩耍。倒也過得十分開心。
直到前不久收到風，說幽冥宮舉薦人之一前往調查仙宮被滅之事，這才千里迢迢趕往蓬萊，到達後看現場已然有大戰一場的痕跡。這才跟著腳步和路徑趕來的。
陳醜醜拱手道：“原來慕容大叔是仙宮的前輩。”
慕容明拱手道：“陳公子客氣了。”
鎖心與灰燼得知這位慕容明竟是二十年前仙宮的傳人，雖然兩派之前曾有矛盾，但此時時移事易，也是對其微笑點頭算是賣個好。
慕容明瞧著兩人年紀稍大，與自己相仿，上前拱手：“在下慕容明。”
“在下鎖心。”
“在下灰燼。”
鎖心與灰燼也連忙拱手道出姓名。
陳醜醜這才迎著慕容明入了茶舍，慕容明知道了箇中曲折，知道江山殿竟然跟覆滅仙宮有所聯絡，更是憤怒無比！瞧著江山殿之人被殺的乾乾淨淨，拍桌鼓掌道：“殺得好，可惜沒有留下一兩個，不然也好讓我出出這口惡氣！”
鎖心笑道：“呵呵，慕容兄不必覺得可惜，此刻我們三人意欲前往廈門府復仇雪恨，屆時，勢必可以殺個痛快！”
灰燼道：“不錯，他江山殿一直暗中搗鬼，迫害我幽冥宮，又覆滅你仙宮，十分可恨。此次我們化被動為主動，打他個措手不及，也好出了這口氣！”
慕容明眼神一亮，笑道：“原來兩位是要一同去尋江山殿的晦氣！”
鎖心和灰燼笑道：“不錯！”
慕容明舉起一杯酒，一飲而盡笑道：“若不嫌棄，小弟也願一同前往！”
鎖心和灰燼同時瞧向陳醜醜，慕容明也知道陳醜醜才是發號施令之人，也望向了他。
陳醜醜笑道：“好，慕容大叔，便也隨我們一同前去吧！”
慕容明爽朗笑道：“好極了！”
便在此時忽然傳出朗笑聲：“被江山殿迫害的可不止幽冥宮，被江山殿覆滅的可不止仙宮。”
陳醜醜聽得笑聲微微一笑，沒有轉身，淡淡道：“好久不見。”
背後那人笑道：“我本以為我在京城乾的事情足夠出風頭的，跟你一比還是差了些啊。”
陳醜醜起身轉身與來人抱在一起。
慕容明瞧著兩人擁抱在一起微笑撫須道：“海兒你來了。”
陳海兒朝著慕容明點點頭，微笑道：“岳丈。”
陳海兒比之以往氣質更為儒雅也更為精幹，一副大家模樣，是個極有氣度的男人。
他與陳醜醜擁抱完畢後，側頭朝著竹林之中喊道：“出來吧，你也算是認識他。”又轉頭瞧著陳醜醜道：“我知道你已經感知到有人在一旁了，所以不算突兀。”
陳醜醜憨笑著瞧著竹林處嗯了一聲。
竹林碰撞，竹葉搖擺發出輕響，一名高頭大馬的小麥膚色的石塔般健碩的男子從竹林細縫中緩緩行出。男人赤裸上身，身披黑袍，頭戴斗笠，身後揹著一柄閃爍著寒光的鐮刀。他雙眸熾熱而冰冷，與他直往狂妄囂張的氣質不同，再次見到他，只覺的以往鋒芒外露的劍，此刻已然上了鞘。
他徑直來到陳醜醜前方拱手道：“大羅山脈，羅鋒！”頓了頓道：“見過幽冥宮少宮主！”
陳醜醜瞧著以往那位天地都不放在眼中的男人這般世俗普通，心中略微感嘆，拱手道：“羅兄，好久不見。”羅鋒眼神一黯，想說什麼卻又無法開口。
灰燼朝著四周喊道：“還有沒有要一起喝酒吃肉的朋友？”
瞧得四下寂靜，眾人這才一同上了茶舍，用起了方才江山殿弟子準備的牛肉雞肉水酒。肉食水酒雖然並不算美味，可眾人一番勞累之後，吃起來卻也覺得香甜。
一番酒肉過後，陳醜醜內功磅礴，酒又是兌過水，自然是沒能讓他喝醉。
陳醜醜問道：“羅兄，大羅山脈之事我略有耳聞，怎麼你。。。。。。”
羅鋒仰頭一口氣幹了一碗酒，低頭輕聲道：“那一天我正好在禁地接受宮主傳承，這才躲過一劫。”
陳醜醜疑惑的瞧著他道：“躲過？”心中卻道：“莫非江山殿的本事真有如此之強？”
羅鋒看著陳醜醜雙眼閃爍，知道他在想什麼，嘆道：“江山殿當真強大，恐怕已經不輸幽冥宮與少林寺了。”
陳醜醜驚訝道：“如此強大？”
羅鋒道：“不錯，當時我想要破關與師傅師弟們一同並肩作戰，卻不曾想，禁地大門已然被人堵死了，禁地之中寶物武功皆備，若是敵人自然不會損害。也就只有師傅會堵上門了。為了，為了不讓我被江山殿發現。”
陳醜醜驚訝道：“那你又是怎麼會跟海兒在一起？”
羅鋒道：“有一天我瞧得外面忽然安靜了，我便知道大羅山脈沒了，我傷心難過了許久才鎮定下來。後來我便在山洞之中以露水為食，等待有武林同道到來救助，幸虧我修習的功法是練氣，已經練到了辟穀一段，否則可能會被困死在其中。後來各門各派陸續檢視，可都無法感覺到我的存在。”說完看著陳海兒道：“後來他來了才救我出來，”
陳海兒笑著打趣道：“當初我見到他的時候，可真是瘦的跟火柴似的。”
陳醜醜又瞧嚮慕容明道：“那慕容大叔和海兒又怎麼會一起在此處？”
慕容明道：“蘆葦水榭一戰，天下皆知，整個嘉興都在談論此事，文人墨客以詩文說書宣傳開來，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自然也知道此事。”
陳醜醜笑道：“慕容大叔自然是擔憂女婿安危了。”
慕容明大笑著點點頭道：“在趕往蘆葦水閣後才聽說，這小子沒在蘆葦水閣，反而去了京城大殺特殺，真是聰明！”
陳海兒笑道：“這裡面可沒少了醜醜的主意啊。”眾人說著皆是大笑起來。
慕容明接著道:“之後我便在蘆葦水閣住下，等待海兒歸來了。”說著瞧了瞧陳醜醜道：“那段時間蘆葦水閣弟子們除了提到海兒就是提起你，說你不但短短時間學會了海神勁，還在水榭之戰力敗當時頂尖高手徐渭，可謂是風光無限，一大堆的仰慕者呢。”
陳醜醜微笑道：“是鄭閣主和大長老不吝指教罷了。”
陳海兒接過話頭道：“我在京城大鬧一通後縮在京城之中，因此他們抓我不住，直到前幾日排查不是很嚴密了我這才離開京城。”說完停頓下來瞧著陳醜醜。
陳醜醜聽他不說話瞧著自己，心頭一跳，不知為何有些心慌，強笑道：“呵呵，怎麼了？”
陳海兒瞧著陳醜醜面色嚴肅，又有些悲傷道：“我在回蘆葦水閣的路上遇到一個藍袍道士，他的身邊躺著四人。”
陳醜醜瞳孔頓時縮小，感覺快要窒息一般，滾了滾喉嚨，吞了吞口水道：“是誰？！”
陳海兒面上不忍，低頭道：“青。。。。。。青龍七子，你的四位師兄師姐。”
陳醜醜只覺眼前一片漆黑，腦中天旋地轉，無數灰色圓點在眼前跳動，陳醜醜雙眼一翻，竟是暈了過去。嚇得灰燼與鎖心從茶凳上站了起來，給陳醜醜推宮過血。
陳醜醜悠悠醒來，沉默片刻，雙目瞧著地板發呆出神，雙眼淚水滑下，大聲痛哭痛喊！羅鋒彷彿看到了滅門之時的自己，面色不忍，扭頭不看。
眾人也不知該如何勸慰，慕容明想要上前安慰幾句，被陳海兒攔下。
陳海兒瞧著陳醜醜，作為他的至交好友，自然知道他幼年喪父，少年喪母喪兄，一年前心上人斃命，而前不久師父殞命，如今他同門的師兄弟，對於他來說世上僅剩的親人也慘著毒手。倘若在不讓他發洩，只怕是會積壓抑鬱的。
陳醜醜哭了片刻，羅鋒站在他的身前道：“你要哭到什麼時候。”
陳醜醜無視他默默流淚。
羅鋒大喝道：“你在這裡哭十年也沒有用！”
陳醜醜哭聲頓停，反問大喝道：“你怎麼會懂。。。。。。”
羅鋒打斷陳醜醜的話語大聲道：“我懂！我比你更懂！”
陳醜醜一凜，才想起羅鋒是一個偌大宗門的唯一倖存者。
羅鋒道：“正因為我懂，所以我知道你現在又多憤怒，多無力，多傷心！可是哭一下發洩還可以，一直哭徒添笑柄罷了！”
陳醜醜抬頭望著羅鋒，眼中似有一團怒火燃燒。
羅鋒冷喝道：“是男人！就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陳醜醜咬牙切齒，喃喃重複一句道：“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陳海兒上前拍了拍陳醜醜肩膀道：“夜深了，明日在出發吧。”
陳醜醜點點頭，又問道：“那我師兄師姐他們的。。。。。。遺體呢？”
陳海兒道：“現在已經在紫帽山了吧。”
陳醜醜一愣道：“怎麼會？”
陳海兒道：“那道士說他曾經幫你脫離過皇宮。”
陳醜醜恍然道：“原來是他。”
陳海兒點頭道：“他說他與你師兄師姐們聯手對付遮天教主不敵，他依靠禁招才奪走五人屍身的。”
陳醜醜點點頭，殺氣大漲道：“我會帶著遮天教主的頭回去拜祭五位師兄師姐的。”
陳海兒看著他道：“那道士說這個月十五青蓮教會與江山殿會在京城聚會結盟。”
陳醜醜冷眼道：“正好，同時殺光這兩派之人！”
陳海兒凝重道：“青蓮教高手如雲實力不俗，江山殿更是隱藏實力，兩個都不可小瞧。”
陳醜醜瞧著陳海兒一言不發。
陳海兒拍了拍陳醜醜肩膀道：“招兵買馬！”
陳醜醜疑惑道：“招兵買馬？”
陳海兒道：“那道士是青蓮教四大黑袍道士之首，知曉青蓮教秘密缺點，武功同樣高強，不能少。”
鎖心附和道：“不錯，面對兩個一流門派，我們可馬虎不得！”
灰燼問道：“江湖上只有大羅山脈，幽冥宮，蘆葦水閣跟他們有仇嗎？”
陳醜醜一頓想了想道：“還有少林！我幼年在少林學武，見證了江山殿搶奪三千怪鴉，要和尚殺人或許不行，若是要他們奪回三千怪鴉必然可以！”
陳醜醜點了點頭，吩咐道：“好！，咱們分頭行事，慕容大叔你與鎖心，灰燼三人一同去紫帽山找藍道行來助陣。”又道：“我和海兒，羅鋒三人去少林寺找僧人。”
慕容明笑著鼓掌道：“好極好極，老傢伙和小傢伙分開來！”
眾人說罷後，天色已晚，便各自睡下。
次日一早，眾人便分作兩隊各自朝著目的地出發了。
眾人約好，這個月十五前在京城回雁樓回合。